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9289" ["articleid"]=> string(7) "72806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615) "豆花最终做成了,但不是在清晨,而是在午时。陈昭在诏狱里审了赵谦整整三个时辰,从卯时审到午时,等他走出诏狱大门时,太阳已经爬到了正头顶。他翻身上马,脑子还在转着赵谦交代的那些事——那些事足以把宁妃钉死十次,但也足以让整个京城震三震。
回到帽儿胡同,还没进门就闻到了豆花的香气。不是那种寡淡的清香味,是浓烈的、裹着油泼辣子和蒜泥的咸香味。陈昭推开门,看见沈清辞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只粗瓷大碗,碗里白嫩的豆花在红油里微微颤动,上面撒着葱花、香菜碎和炸得金黄的花生米。旁边的灶台上还搁着一碟刚出锅的油条,切成了小段,码得整整齐齐。
“审完了?”沈清辞把碗递给他。
“审完了。”陈昭接过碗,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舀了一勺豆花送进嘴里。豆花嫩得像含了一口云,咸辣的料汁在舌尖炸开,花生的脆、葱花的鲜、辣油的香一层一层地涌上来。他已经连续十几个时辰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这一口下去,整个人像从冰窟窿里被捞出来扔进了热水桶。
“赵谦交代了什么?”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吃,只是看着他吃。
陈昭把嘴里的豆花咽下去。“宁妃的事。三年前宁妃替裴永年呈给皇上的那道密折,原件还在宁妃手里。赵谦说他亲眼见过那道密折,上面有皇上的朱批——一个‘斩’字。正是这个‘斩’字,直接导致了你爹被杀。而那道密折之所以能递到皇上面前,是宁妃在曹安和裴永年之间搭的线——三个人在同一条利益链上。更关键的是,他还招了宁妃在宫外养死士的事。那些死士藏在南城的太平观里,名义上是道士,实际上是专门替宁妃做脏活的杀手。诏狱大火的纵火者就是他们,曹安的毒针也是从太平观里拿的——赵谦亲口说的,毒针的配方是太平观的住持从一个西域商人手里买的,那个住持,是宁妃的表叔。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宁妃、曹安、裴永年、陆寒州,这四个人从上到下构成了完整的链条。宁妃在后宫控制信息流,曹安在内廷负责截留奏章和传递密折,裴永年在锦衣卫执行具体操作,陆寒州和赵谦是执行层的两把刀。少了任何一环,你爹的案子都不会走到满门抄斩那一步。”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她低着头,看着石桌上那碟金黄的油条段,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裙子又松开。然后她站起来,走进厨房,端出另一碗豆花,坐在陈昭旁边,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我以为听到这些会哭。”她说。
“你没有。”
“嗯。我没有。”她舀了一勺豆花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三个时辰的审讯,把宁妃钉死钉透。赵谦的供词加上我爹的奏章和账册,再加上从宁妃寝宫里搜出来的信件——这就是一座泰山,宁妃搬不动也躲不开。我们走到这一步,仇已经报了,但你现在心里比审讯之前更不安——因为扳倒宁妃跟扳倒裴永年不一样。裴永年是臣子,臣子犯了罪按律法办,皇上不会有切肤之痛。但宁妃是皇上的枕边人,你动她就是动了皇上的脸面。就算证据确凿、满朝文武都无话可说,皇上心里也会留一根刺。而那根刺,有朝一日会变成捅向你的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472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