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道人影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
陈墨嘴角微微上扬。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三天前，他故意让助理把“新项目计划书”放在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还特意锁上了最外层的抽屉——那把锁的钥匙，就放在抽屉下层一本旧书里。
如果陈雪真的如他猜测的那般，那她一定会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墨站起身，走到窗边，假装在看夜景。余光里，门缝处一道纤细的影子停顿了几秒。
“陈总，您还不下班吗？”助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马上就走。”
陈墨拿起外套，故意不关台灯，大步走出办公室。
他在走廊转角处停下，靠在墙边，掏出手机假装看信息。
三十秒后，办公室的门轻轻打开一道缝。
陈雪探进半个身子，扫视一圈后，迅速闪了进去。
她的动作很熟练。先翻文件柜，再打开电脑，最后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夹上。
陈雪犹豫了一下，抽出文件夹。
里面是“天穹科技产业园”的完整规划方案，包括预算、时间表、合作方名单，以及最关键的市场预测数据。
她飞快地用手机拍照，一张接一张。
拍到最后一页时，她停住了——那一页是预期利润分析，数据极为诱人：首年回报率至少百分之三百。
陈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这个项目真能启动，苏氏的资产至少翻一倍。
而陈明，会彻底沦为笑柄。
她把文件原样放回，关上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墨从转角处走出，推开门，走到桌前，翻开那份文件。
最后一页的预期利润分析表上，第五行的数据有细微差别——他把“年均增长率”从实际的百分之十二改成了百分之三十二，而“运营成本”则从百分之三十七改成了百分之十七。
整整二十个百分点的误差。
对于一个总投资超过两亿的项目，这点误差，足以让所有前期计算全部崩盘。
他拿起电话。
“刘副总，通知各个部门，天穹科技项目正式启动。对外招标的文件，明天一早发出去。”
电话那头传来刘副总迟疑的声音：“陈总，这个项目……董事会还没表决。”
“我已经签了字，出了事我负责。”陈墨的语气不容置疑，“记住，所有数据都按计划书里的走，一分一毫都不能改。”
挂断电话，陈墨看向窗外。夜色中，远处的写字楼灯火通明。
他等了三天，布了三天的局。现在，鱼已经咬钩。
第二天一早，天穹科技产业园的招标公告就在行业内传开。
陈明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陈雪连夜送来的照片。
“百分之三十二的增长率，成本只有百分之十七……”他的手在抖，“这个项目，光一年就能赚五千万！”
林家的电话紧随而至。
“陈老弟，听说苏氏有个大项目？”电话那头，林家大公子林浩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们林家也想分一杯羹。”
陈明咬牙：“林少，这个项目是陈墨一手操办的，我没办法插手。”
“没关系。”林浩语气轻松，“你只需要把招标流程卡住，让我们的施工队中标。其余的事情，我来解决。”
“可是……”
“陈明，你别忘了，你欠我们林家多少人情。”林浩的声音冷下来，“没有我们，你现在还在街边卖盒饭。”
陈明沉默了。
五分钟后，他咬牙开口：“好，我安排。”
三天后的招标会上，陈墨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三份标书。
林氏的建筑公司赫然在列，报价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五。
“林氏集团……”陈墨抬头看向林浩派来的代表，“你们的资质和报价，都符合要求。”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明脸上。
“既然没有其他异议，我宣布——”
他顿了顿。
“林氏集团中标。”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陈明松了口气，指尖的汗浸湿了文件。
招标结束三天后，项目正式动工。
机械轰鸣，工人穿梭，一切都按计划推进。
陈墨站在工地对面的天桥上，看着脚下如火如荼的施工场面。
“陈总，林氏那边追加了三百万进材料。”助理在旁边汇报，“工期比原计划提前了半个月。”
“很好。”陈墨点头，“让他们加快速度。”
他转身走下天桥的时候，手机响了。
又是那个号码。
“好心提醒你：陈雪昨晚又去了你办公室，拿走了一份文件。看看你的电脑。”
陈墨看完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当然知道陈雪拿走了文件。甚至，那份文件里故意留下的错误数据，就是他亲手改的。
又过了两周，项目进行到地下基础工程。
陈墨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工程质量报告。
上面的数据触目惊心——实际混凝土强度只达到设计要求的百分之七十，钢筋间距超标，防水层厚度不足标准的一半。
“刘副总。”陈墨叫来刘副总，“把这个报告，发给工程质量监督站。”
刘副总额头冒汗：“陈总，这样林氏那边……”
“照我说的做。”陈墨抬眼，“出了事，我扛着。”
当天下午，工程质量监督站突击检查。
检查结果当场封停了整个工地，所有已完工部分需要返工，工期至少延后两个月。
林浩在电话里冲着陈明怒吼：“陈明！你他妈给的什么数据？！我们的预算全按那个算的，现在停工两个月，每天的损失你知道是多少吗？！”
陈明脸色惨白：“林少，我……我拿到的不可能有问题……”
“问题是现在它就有问题！”林浩的声音几乎在咆哮，“我们已经投进去两千三百万！全他妈打水漂了！”
电话挂断。
陈明瘫在椅子上，浑身冷汗。
他突然意识到——陈墨从一开始，就设了一个圈套。
那些数据，那些文件，全是假的。
而他，像个傻子一样，带着林家一头扎了进去。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陈墨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淡笑。
“陈总，听说林氏那边损失惨重？”他走进来，随手关上门，“两千三百万，够林浩少爷心疼一阵子的了。”
陈明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着指向陈墨：“你……你算计我！”
陈墨耸耸肩：“我只是给了一个机会。是你自己，带着林家跳进来的。”
就在这时，陈墨的手机响了。
还是那个匿名号码。
“林浩买通了工程质检站的人，打算捏造一份对你更不利的报告。小心今晚的突击复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471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