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茶几和墙面。没有任何相框、挂画，连电视机都是最老款的款式。这不像一个年轻女孩的家，更像一个随时准备撤离的临时据点。
“随便坐。”苏晚晴脱下外套挂到门后，走进厨房倒了杯水，“我这里没什么好招待的，你将就一晚。”
陈墨没动。
他的视线落在玄关鞋柜上——那里放着一部手机，屏幕朝上，正亮着。
几条未读消息的通知叠在锁屏界面，标题栏显示着同一个联系人备注：“老郑”。
“你手机响了。”陈墨随口说了一句。
苏晚晴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手机，眼神略微停顿了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了锁屏键。
“垃圾短信。”
她说得很随意，但陈墨注意到，她的拇指在锁屏键上停了一秒才按下去。
那是犹豫。
陈墨心里记下这个细节，脸上却没表现出什么，转身走进客厅坐到了沙发上。
“你一个人住这里？”他问。
“嗯。”
“家里人不在本市？”
苏晚晴端着水杯走过来，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把水杯递给他：“我没跟你说过吗？我父母去世早，从小在亲戚家长大，后来考到这边就没回去。”
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陈墨接过水杯，没喝，放在茶几上。
“亲戚对你怎么样？”
“还行吧，至少让我念完了书。”苏晚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落寞，“所以我现在自己挣钱自己花，挺自由的。”
滴水不漏。
如果陈墨不是刚刚看到那几条短信，几乎就要信了。
他沉默片刻，换了个话题：“明天下午三点，我要去一趟城西老工厂。”
苏晚晴眉头微皱：“那条短信？”
“嗯。”
“你决定去？”
“决定。”陈墨看向她，目光平静，“有人想告诉我真相，我不可能不去。”
“万一是个圈套呢？”
“我父亲的公司刚被陈国栋他们拿走，现在又有人发这种短信，你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联系？”
苏晚晴沉默了。
片刻后，她站起身：“我陪你去。”
“不用，对方说了，一个人。”
“那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等你。”
陈墨看了她一眼，没再拒绝。
夜渐渐深了。
两人各自洗漱，苏晚晴把主卧让给了陈墨，自己睡次卧。
陈墨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浮现那些画面——父亲病床上的遗容，陈明假惺惺的眼泪，陈雪掩不住的笑意，还有陈国栋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
而最挥之不去的，是苏晚晴锁屏前那一瞬间的犹豫。
他翻身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凉了。
正准备去厨房接点热水，经过客厅时，他脚步一顿。
次卧的门缝下透出一线光。
很微弱，像是手机屏幕的光。
苏晚晴还没睡？
陈墨放轻脚步，走到次卧门口，侧耳倾听。
里面很安静，没有任何说话声。
但他隐约听到一个声音——是打字声，很轻，手指在屏幕键盘上快速敲击的声音。
然后，是微弱的震动。
像是在发送消息。
陈墨站在门外，呼吸放得很轻，一动不动。
大约半分钟后，里面的灯光灭了。
他这才慢慢退回主卧，关上门。
躺回床上，陈墨盯着天花板，内心翻涌。
那一瞬间的犹豫，深夜的发消息，还有那句“我出身普通家庭”——她说得那么自然，却让陈墨越来越无法相信。
普通家庭出来的女孩，会看到一千二百万的转账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普通家庭出来的女孩，会在家族夺权的局面下冷静地帮他分析对手？
普通家庭出来的女孩，手机里会躺着写着“苏家失散的千金”的短信？
陈墨闭上眼。
苏家。
本市、不，整个东省，姓苏的大户只有那一家。
那个盘踞建筑、能源、物流三界的商业帝国，三代人的基业，资产是陈家的十几倍。
苏家失散的千金？
他的妻子，苏晚晴，和那个苏家有什么关系？
陈墨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第二天一早，陈墨起床时，苏晚晴已经做好了早餐。
煎蛋、吐司、热牛奶，简单但用心。
“醒了？”她把盘子端到桌上，“吃完饭，我陪你去银行办转让手续，然后直接去城西。”
陈墨坐到餐桌前，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晚晴，你认识苏家吗？”
苏晚晴的动作顿了顿。
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她转过身，表情如常：“哪个苏家？”
“东省的苏家。”
苏晚晴歪了歪头，想了想：“你说是那个做房地产的苏氏集团？听说过，但不认识。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墨盯着她的眼睛：“随便问问。”
苏晚晴笑了一下，把牛奶杯推到他面前：“快吃吧，凉了。”
陈墨没再追问。
他低头咬了一口吐司，目光却落在苏晚晴的手上。
她握牛奶杯的手指用力了一瞬。
这个细节，被陈墨尽收眼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471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