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服？"
"不服。"
"为什么不服？"
"你不认识我，不知道我能干什么，就说我是废铁。"沈青竹说，"我不服。"
有了沈青竹的带头，队伍里开始有人小声跟着说"我也不服"。声音此起彼伏，像一堆火星溅进了干草堆。一个又一声的不服在操场上传开。
袁罡抬起手压了压。人群安静下来。他看着沈青竹，嘴角抽了一下——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好。既然你们都觉得自己很厉害——那就让你们看看，你们和真正的守夜人之间的差距。"
袁罡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下场吧。"
他说完后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天上什么都没有，几朵白云飘得慢悠悠的。队伍里又开始小声嘀咕。
"看什么呢？"
"天上啥也没有啊……"
突然有人抬手指向天空，大声喊道："你们快看！天上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众人纷纷抬头。蔚蓝的天空上，七个黑色的小点正在快速下降。几秒之后才能看清——那是七个人。
灰色斗篷被高空的风吹得猎猎作响，每人背后背着一个黑匣子，脸上戴着面具。他们没有降落伞，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就那样从云端坠落，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训练场逼近。
百里胖胖站在林七夜旁边，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们不会是直接从飞机上跳下来的吧？！怎么没有降落伞！！"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的新兵全炸了。"我操，跳机？""没有伞？""这他妈是多高落下来的？"
台上的袁罡仰头看着天上那七道灰色的影子，嘴角终于压不住地翘了一下，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是，说跳就跳啊！这也太敬业了吧！"
天空之上，一架直升机悬停在云层边缘，舱门大敞。王字面具的男人站在门口，灰色的斗篷被旋翼卷起的风吹得往前扑。他身后的队员已经站成了一排。
"准备好了吗？"王面问。
水波纹和天平点头。蔷薇纹点头。月鬼点头。蛇纹点了头。唯有那个戴着漩涡面具的男人站在原地，朝舱门外探了探头，又缩回去了。
"队长……"漩涡说，声音有点虚，"我们一定要跳吗？我恐高啊！"
王面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纯白面具下面的下颌线微微动了一下，像在叹气。
"今年的新生不好搞。"他说，"不然袁罡也不会找我们来帮忙。这个忙，我们一定要帮。"
漩涡还想说什么。蔷薇纹站在他身后，等了三秒，然后一步上前，一脚踹在他后背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漩涡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从舱门飞了出去，灰色斗篷在气流里翻成一团，惨叫声从高处一路拉下来，越来越远。蔷薇纹自己跟着跳了下去，动作干净利落。其他几个人快速跟上。
"蔷薇！！你踹我干什么！！！"
"你太磨叽了。这样快一点。"
"队长！！你看她！！"
王字面具的男人——王面——抱着手臂，身体已经倾斜出了舱门，声音在空中拉成一道线："别喊了。放心，不会出事的。"
天平在他身后，紧跟着跳了下去，声音追着已经坠落很远的漩涡："就是，别喊了！有我在摔不死你！"
"万一你没控制好把我摔死了怎么办！"
"那你就认命——"
对话消失在高空的风声里。七道灰色的影子从云端一路坠落，地面上的所有人都仰着头，嘴巴张着，看着那七个黑点越来越大。
离地面还有三四米的时候，七个人同时减速——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托住了，坠落变成了飘落，落地轻得像叶子贴地。
七双军靴踩实地面，灰尘荡开一圈。灰色斗篷刚刚落下，七张陶瓷面具齐刷刷地朝向两百多个新兵。
叶清玄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七个人落地、站稳、一字排开。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掌心那一小片"旧"空气微微旋转了一圈又停了。胸腔底下，路西法的竖瞳睁开了。
全场鸦雀无声。
王面站在最前面，纯白面具朝着人群。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定好的事情——
"我们是假面特殊小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台上袁罡嘴角上扬，双手背在身后，声音回荡在训练场中——
"既然你们不服，那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的机会！一个能接触到顶尖天才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从两点半到晚上九点之前——只要你们能揭下假面小队其中任何一个人的面具！你们就可以毕业了！不用参加接下来的训练了！不论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眼睛亮了，有人攥紧了拳头。
袁罡的声音继续砸下来："如果你们没有在晚上九点之前摘下面具——那就把你们的骄傲都给我扔掉！无论我们在接下来的训练里提出什么要求，你们只需要服从。
"对付你们这群菜鸟，我们不用7个人。5个人，足够了。"
下面瞬间炸了。有人被点燃了战火，有人涨红了脸，有人在吼"太狂了吧"。百里胖胖站在林七夜旁边，不解地小声问："他们为什么还要减少人员？这样不是更困难吗？"
林七夜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不，他们这样更稳妥。你看他们七个人——里面有辅助技能的人，战斗能力不强。如果留七个人，那个弱的容易被抓单，我们集中火力摘了他的面具就赢了。如果其他队员要分心去保她——反而不划算。只留五个战斗型的，反而更稳妥。"
百里胖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人群中有人扯着嗓子喊："什么时候开始？"
蔷薇面具的女生没有回答。她直接从背后摘下了那把粉色的大锤——落地的时候锤头猛地涨大数倍，带着风声，直接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砸了下去。
轰——！！
"——现在就开始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喊了一声"操"就往后滚。人群瞬间炸了。有人往前冲，有人往侧面闪，有人当场蹲下撑开了禁墟屏障。那些攻击还没碰到蔷薇之前——一个漩涡凭空出现在她面前，把所有攻击都吸了进去，又原封不动地送回来，砸回了新兵的人群里。
又是七八个人被自己的禁墟掀飞了出去。
叶清玄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飞溅的碎石。他看到沈青竹在人群另一端，已经朝着蔷薇的方向冲过去了——嘴里叼着烟，步子快得像贴地飞行。
林七夜没有往前冲，转身带着百里胖胖跑去了武器库
在他们身后，刚刚还叫嚣着让假面小队好看的那批人，已经被蔷薇那把粉色大锤淘汰了将近一半。袁罡站在台上，手里掐着秒表，嘴里咬着对讲机的线，看着操场上的混乱，歪了歪头，自言自语一般说了一句话——
"……还剩120个。"
操场上的灰尘还没落定。叶清玄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沈青竹的背影消失在灰尘里，又看了一眼林七夜消失的方向，然后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掌心里那一片"旧"空气正在慢慢结冻——淡白色的纹路贴着皮肤蔓延，像冰面在深冬凌晨开始凝固的过程。
"五个。"他在心里数了一遍。王面，月鬼，蔷薇，天平，水波纹。
他转身朝B栋跑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417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