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5946" ["articleid"]=> string(7) "728037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762) "易序秋站在门内,第一次真切觉出,这一回入城不是踏进更大的地方,而是踏进更硬的规矩里。他们带来的那只黑匣,显然已经在规矩深处,先把一宗旧案惊醒了。

安隔司不在高处。它压在洗秽门后第二层墙脚,黑石旧瓦,窗极窄,廊道却一层套一层,像专门拿来把风、味和声音都隔开的。易序秋进去第一步,先闻见的是药。

不是温清棠那种干净利落的药香。这里的药味更沉,也更苦,像总有东西被压着,刚压下去一层,后头便又翻上一层。裴守拙被带去了左廊。

易序秋则被领进一间不大的灰室,桌上只放三样东西。一盏极小的照秽灯。一碗黑得发亮的药液。一册空白验簿。屋里先走进来的,却不是问话的人,而是个灰衣老役。

老役看也不看他,只把药碗往前一推:“先喝。”

易序秋闻了一下:“断秽的?”

“断一半,验一半。”老役道,“你要是现在吐血,说明不该往里走。你要是喝完没事,后头那几位才有工夫和你说话。”

易序秋端起来,一口喝尽。苦意直冲天灵。那味道像把草根、铁锈和冷灰一起煮进了胃里,滚过喉口时,连他耳后那点旧响都跟着发紧。他把碗放下,脸色白了一瞬,却到底没吐。

老役这才点了下头,把空白验簿翻开。

“名字,宗门,近十日所经路线,所触尸骨、封物、旧阵,一条一条说。”

易序秋这才真明白,这里所谓“安隔”,根本不是把人关起来歇一夜。是要把你近来每一步都拆出来,查你碰过什么,也查你有没有把什么东西带进来。

接下来的半刻,路线、尸骨、封物与旧阵从验簿上过了一遍。老役只在“耳后见血”和“旧义仓闻灰”两处停笔复核,其余事项逐项勾销,不再铺开重问。

易序秋说到后面,忽然生出一种很清楚的感觉。中枢不怕你记不全路。它怕的是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一步已经替什么东西带了路。

等第一轮路线验到一半,灰室门外才终于响起了第二道脚步声。那脚步极稳。一步一停,停得像在给谁留说话的空,可真等人抬头,又会发现他其实半点多余动作都没有。

进门的是个穿冷青外袍的中年男子,眉骨高,唇线薄,腰侧一块守门司黑铜令压得极正。他站到桌边时,灰室里本来就冷的气立刻又直了一层。

“韩照壁。”他只报了名字。

“守门司执令官。”

他目光在易序秋腕口、肩线和耳侧停了两瞬,像是在看伤,又像是在看人有没有说谎的余地。

“守藏宗?”

“是。”

“小回风关那夜,你下手杀过几个?”

易序秋没想到他第一句问的是这个,却还是照实答:“三。”

“动用过几次闻烬?”

“明里两次,暗里一次。”

韩照壁点了点头,没夸,也没质疑,只把问题继续往前推。

“有没有听见不该听的?”

“有。”

“有没有顺着听下去?”

“断过。”

韩照壁终于看了他一眼:“是你自己断的,还是别人逼你断的?”

这问题极细。细得像不是在问一次听烬,而是在问一个人真到边上了,到底有没有收住自己的本事。

易序秋沉默了一下,道:“有一次自己断。有一次宁见川逼我断。”

韩照壁听完,只在空白验簿边角上按了一指。

“能往下问。”

他说这四个字时,眼里没有半点夸意。倒更像是在算一笔账,算易序秋这条命到底还有没有资格继续往旧案里搁。没多久,另一扇门被推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415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