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5719" ["articleid"]=> string(7) "728036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16206) "血佛全然没将眼前疯魔反扑的少年放在眼里。

在他眼中,方才亲眼目睹身边之人尽灭、独活于世的周流,早已被滔天恐惧击碎心神,此刻的反扑不过是濒死者最后的徒劳挣扎,可笑又无力。

他眉梢轻挑,眼底掠过一抹戏谑的嘲弄,语气冰冷轻佻:“哦?吓破了胆的蝼蚁,也敢做临死的困兽之斗?也罢,本座便留你片刻清醒,让你做个明明白白的枉死鬼。”

话音落,血佛不闪不避,傲然伫立原地。

周流裹挟着一身血色恨意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躯体之上,可两相悬殊的力量差距宛若天堑,这般倾力攻击落在血佛身上,竟如同清风拂石、隔靴搔痒,连对方分毫防御都无法撼动。

下一瞬,血佛反手拍出一掌。

漆黑魔劲翻涌奔腾,裹挟着沛然无匹的霸道威压,如同山洪海啸轰然压落。

周流只觉胸口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浑身骨骼咯吱作响,仿若尽数碎裂,五脏六腑剧烈翻腾。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猩红热血不受控制喷涌而出,染红身前衣襟。

虽剧痛缠身,他眼底的猩红却愈发浓烈,双目圆睁,死死锁定血佛,没有半分退缩。那眼底根植骨髓的疯狂、执拗与不死不休的恨意,纵然是作恶千载、见惯生死的血佛,心中也莫名升起一丝烦躁不耐。

“不知死活的东西。”

血佛冷哼,眼底戏谑尽数褪去,只剩凛冽杀意。他掌势一沉,五指成爪,带着锁魂夺命的森寒气息,径直抓向周流心口要害,欲一击终结他的性命。

千钧一发的生死刹那。

一道悍勇凌厉的身影骤然破空而来。

方才拼死缠斗、斩杀缠体活尸的祁隆重,浑身浴血、气息紊乱,却凭着最后一口韧劲极速驰援。就在魔爪即将刺穿周流胸膛的瞬间,他紧握铁拳,裹挟残存所有内力,狠狠轰在那魔爪之上。

“嘭。”

狂暴劲气炸裂四散,凌厉魔劲被硬生生崩散震开。

祁隆重身躯一晃,毫不犹豫地将重伤欲坠的周流死死护在身后,宽厚的背脊替他隔绝所有死亡阴霾,声音沙哑急促,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周流,别恋战,速速去吞了那灵泉。”

“灵泉”二字入耳的刹那,血佛淡然戏谑的神色瞬间崩裂。

那张半佛半魔、诡异平和的面容骤然扭曲狰狞,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暴怒与恐慌,厉声嘶吼:“放肆,敢动本座的舍利,本座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剥皮挫骨,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祁隆重冷眼凝视着暴怒癫狂的血佛,心中所有猜测尽数落定。

他早已察觉蹊跷,这枯骨崖空洞无物,唯有满地残骨,唯独凹槽之中的灵泉诡异非常。眼前这血佛,不过是一缕残存三千年的残魂,早已根基溃散、行将消散,根本无法独自支撑千载残魂不灭。

唯一的可能,便是这灵泉、这凹槽,是维系他残魂存续、滋养他魔功的根本根基。

只要毁去凹槽、夺了灵泉,纵使无法即刻灭杀此魔,也能斩断他存续根源,让他千年修为尽数落空,残魂自行溃散消亡。

想通此节,祁隆重心神更定,誓死也要为周流护住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血佛彻底被彻底激怒。

周身缭绕的淡淡黑气骤然暴涨翻涌,不再缥缈虚幻,尽数凝作实质,化作无数粗壮漆黑的魔蟒,张牙舞爪、獠牙毕露,嘶吼着朝祁隆重疯狂扑杀。

他那双魔爪彻底墨黑如漆,尖利的指甲寒芒森冷,堪比神兵利刃,每一次挥击都撕裂空气,带出刺耳的破空锐啸,招招奔着绝杀而来,戾气滔天。

祁隆重面色沉凝如铁,心中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深沉一口气,周身真气尽数鼓荡沸腾,枯竭的内力被强行催动到极致,双拳表层覆上一层澄澈厚重的淡淡光,护住周身。

下一秒,拳爪悍然疯狂对撞。

砰砰砰。

沉闷炸裂的巨响接连不断,震得整座溶洞嗡嗡震颤。四溢的狂暴气劲落地生根,将坚硬的地面震得蛛网龟裂。

血佛掌间的魔劲阴寒霸道、歹毒无比,顺着拳掌交锋的缝隙疯狂侵入祁隆重经脉,妄图腐蚀摧毁其内力。

祁隆重喉间一阵腥甜翻涌,闷哼出声,身躯被强横魔力震得连连后退,双脚碾过地面,碾碎层层石板,每一寸骨骼都传来剧痛。

“区区残躯废人,也配拦我?”血佛冷声桀笑,攻势愈发狠戾绝伦。

浓郁黑气缠绕周身,身影鬼魅飘忽,重重爪影铺天盖地,彻底封死祁隆重所有进退之路。灵泉被窥伺、根基被威胁,早已让他彻底失了理智,每一击都是绝杀狠招。

祁隆重牙关紧咬,强忍经脉撕裂、气血翻腾的剧痛,将毕生内力压榨到极限。双拳翻飞如电,密不透风,硬生生死守防线,苦苦支撑。

他心中只有一个执念,拖下去,为周流争取吸取灵泉的时间。

“周流,愣着作甚,快吞。”他声嘶力竭怒吼,声音裹挟着血战的沙哑与极致焦急。

身后不远处的周流,骤然从恍惚的震惊中惊醒。

他抬眸望去,只见那道始终为他遮风挡雨、护佑清风寨的挺拔背影,此刻早已血染重衣、遍体鳞伤。每一次硬抗魔功,祁隆重身躯都会剧烈震颤,嘴角不断溢出猩红鲜血,却自始至终半步不退,死死替他挡住所有杀机。

救命之恩,师长之情,活命之德,尽数凝于这道浴血死守的背影之上。

滔天的愧疚、滚烫的感动与破釜沉舟的决绝,瞬间填满周流胸腔。

他不再有丝毫迟疑,猛地转身疾冲至石壁凹槽前,俯身低头,一口将凹槽中温润澄澈的灵泉尽数吞入腹中。

灵泉入喉,温润磅礴的精纯力量瞬间席卷全身。

周流微微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清泉般的极致暖意顺着喉咙滚落,淌遍四肢百骸、经脉。不止如此,泉液深处,一枚温润凝练的异物也随之顺势滑入腹中,沉入腹部。

他此前厮杀耗空的内力,在这股浩瀚能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复苏、暴涨、壮大。原本狭窄脆弱的经脉被缓缓拓宽、淬炼、强化,周身筋骨血肉都在接受极致的洗礼,体内不断传出细微的噼啪脆响,那是脱胎换骨的蜕变之音。

枯竭之力重凝,破碎之躯再生。

后方鏖战的血佛余光瞥见这一幕,瞬间癫狂暴怒到了极致。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赖以存续三千年、寄托重生所有希望的舍利液,正在飞速流逝、彻底易主,那是他蛰伏千载、隐忍至今的唯一依仗。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血佛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狂吼,周身黑气再度暴涨,冲天魔气凝聚成型,一尊遮天蔽日、狰狞可怖的巨大魔影凌驾虚空,血盆大口张开,裹挟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祁隆重狠狠噬咬而下。

“佛魔降世。”

此招倾尽他残魂大半修为,魔威滔天,压得整座溶洞摇摇欲坠,碎石簌簌滚落,威压骇人至极。

祁隆重瞳孔骤缩,心头骤起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如山魔威当头压落,他身受重伤、内力枯竭,早已是强弩之末。可身后是正在蜕变重生的周流,是清风寨最后的希望,他退无可退,也绝不能退。

眼底掠过一丝决绝死意,祁隆重仰天长啸,声震穹顶:“佛挡杀佛,魔挡屠魔,给我退。”

他将残存所有内力、毕生功力、最后一丝生机,尽数凝聚于右拳之上。

原本淡淡的灵光骤然炽盛夺目,宛若一轮初生烈日,在暗沉魔气中灼灼生辉,照亮整个溶洞。

不退反进,以身逆魔。

祁隆重纵身前冲,一拳轰然轰向镇压而下的巨型魔影。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响。

璀璨金光与漆黑魔影猛烈碰撞、相互湮灭,狂暴无匹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四方,洞壁巨震,落石崩飞,整座枯骨崖摇摇欲坠,仿若随时会轰然坍塌。

祁隆重如遭雷霆重击,身躯瞬间僵滞,随即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石壁之上。

沉闷的撞击声刺耳至极,大片猩红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身下满地碎石尘埃。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躯,指尖数次发力,身躯却纹丝不动。

经脉尽断,身受重创,气血枯竭,油尽灯枯。

一身盖世武功,半生护道之心,至此,彻底力竭。

另一边,强势对撞的血佛也被这决绝一拳震得气血翻涌、残魂动荡,庞大魔影轰然溃散,身影连连倒退数丈。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重伤垂危的祁隆重,滔天怒意再度暴涨,眼底杀意疯长:“不知死活。”

此刻的他,已然彻底失了分寸。

重伤垂死的祁隆重早已不足为惧,夺回舍利、斩杀周流,才是重中之重。

他不再理会地上的祁隆重,化作一道极致诡异的漆黑魔虹,转瞬跨越数十丈距离,带着焚天噬地的恨意,直扑尚且盘膝蜕变的周流。

魔爪狰狞,死气滔天,咫尺之间,便是绝杀。

就在魔爪即将触碰到周流身躯的刹那,紧闭双眸的周流,骤然睁眼。

两道璀璨夺目的金光自他眼底迸发而出,照亮整片幽暗崖洞。

一股远比此前强横数十倍、纯净磅礴数倍的浩瀚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炸开,席卷开来。

灵泉炼体。

他借血佛赖以存续的舍利液,完成无数人毕生梦寐以求的脱胎换骨,成功醒灵,破境入阶,一朝成士。

无数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门槛,今日,周流浴血蜕变,绝境登临。

面对呼啸而来的致命魔招,周流心神沉稳,身形不退反进,右拳裹挟一身新生之力,悍然轰出。

拳锋之上,霞光流转缠绕,神圣纯净,浩然磅礴,蕴含无尽生机与破魔之力,正是那枚千年舍利的本源威能。

血佛瞳孔骤然剧缩,满心惊骇。

他万万不敢相信,一个刚刚成为奇士的少年,竟能爆发出如此纯净、如此克制魔道的恐怖力量。

惊怒之下,他来不及多想,残存魔力尽数灌注魔爪,咬牙硬迎而上。

拳爪再度交锋。

没有震天巨响,只有一声清脆刺骨、骨骼碎裂的“咔嚓”脆响。

在舍利佛光的绝对压制之下,血佛那纵横千载、坚不可摧的魔爪,竟硬生生被这一拳震碎断裂。

漆黑如墨的魔血飞溅四溅。

血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庞大的魔力瞬间溃散,整个人被沛然无匹的佛光巨力狠狠震飞,重重砸落地面,激起漫天尘土碎石,残魂剧烈动荡,几近溃散。

周流无暇顾及倒地的魔头,身形一闪,快步冲至祁隆重身前,俯身将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他紧紧抱入怀中。

看着怀中气息微弱、遍体鳞伤的恩人师长,看着那再也无法挺直的背脊,周流积攒已久的悲痛彻底崩塌,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哽咽破碎:“寨主。”

祁隆重浑身经脉尽碎,生机飞速流逝,早已回天乏术。

极致的伤痛撕扯着他的身躯,让他面容微微扭曲,可那双眸子却异常澄澈清明,没有不甘,没有悔恨,只剩最后的欣慰与期许。

他艰难抬眸,望着怀中脱胎换骨、终成大器的少年,气息微弱如缕,一字一顿,透支着最后残存的性命轻声道:

“小家伙……你终于……成奇士了……”

“如此……我到了九泉之下……也算有脸去见你父亲……”

“别哭……”他抬手,想擦拭少年的泪水,指尖却无力垂落,“带着你父亲的期盼……带着我的念想……好好活着……去看我们从未见过的风景……这半生护你……也是我欠你的……”

字字泣血,句句真心,是托付,是遗憾,亦是救赎。

“寨主……”周流怀抱逐渐冰凉的身躯,泪水汹涌,痛彻心扉,几度失语。

就在此时,一道阴冷癫狂的桀笑突兀响起,打破悲戚氛围。

“桀桀桀……真是感人至深的师徒情深、生死别离啊……”

倒地的血佛缓缓撑起身躯,残魂动荡,却依旧乐此不疲地观赏着眼前的生离死别,以他人悲苦为己之乐。

刺骨的笑声入耳,周流肩头微颤,眼底所有脆弱与悲戚瞬间尽数褪去。

他小心翼翼将祁隆重轻轻平放于地,缓缓站直身躯。

体内新生的磅礴力量奔腾不息,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充盈四肢百骸。

少年原本澄澈的眼眸,此刻冷冽如霜,覆满冰封彻骨的杀意,死死锁定不远处癫狂的血佛,一字一顿,声冷如渊:

“今日,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血佛望着周身气息暴涨、焕然一新的周流,眼底满是极致的难以置信与滔天怨毒。

一个刚刚跻身奇士的少年,何以拥有这般镇压自己的恐怖力量?

他猛地转头,望向一旁空空如也的石壁凹槽,残存的残魂瞬间剧烈震颤,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与疯狂席卷全身。

是舍利。

不止是滋养残魂的舍利液。

那凹槽深处,承载他毕生修为、千年佛魔大道、凝聚他神魂本源的核心舍利子,那枚他蛰伏三千年、隐忍三千载,只为一朝炼化、重登巅峰的至宝舍利子。

竟被这小子一并吞入腹中。

血佛生前乃是纵横天下、无人能敌的魔道巨擘,佛魔双修,功臻化境。身死道消之后,正是依仗这枚舍利子的无上本源威能,方能锁住一缕残魂,在枯骨崖苟延残喘三千年,熬过岁月侵蚀,未曾彻底消散。

他筹谋千载,隐忍千载,只待集齐血气生机,炼化舍利、重铸魔躯,便可重回巅峰,称霸世间。

可三千年隐忍筹谋,一朝尽毁。

毕生大道,千年根基,尽数沦为他人嫁衣。

这等颠覆一切的打击,彻底碾碎了他残魂中仅存的一丝佛性。

刹那间,他周身缭绕的黑气彻底暴虐狂乱,先前半佛半魔的诡异形态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獠牙狰狞、戾气滔天、纯粹至极的凶魔本相。

彻彻底底,疯魔入心,再无半分神智。

他残破的身躯剧烈颤抖,嘶哑破碎的声音如同锈铁摩擦、枯木崩裂,裹挟无尽怨毒与癫狂,死死盯住周流:

“小杂碎,本座定要将你挫骨扬灰、刨腹剜心,不惜散尽千年残魂,也要取回我的舍利。”

周流微微一怔,随即豁然开朗。

方才仓促吞服灵泉之际,他确实恍惚咽下了一枚温润坚硬的异物。彼时生死仓促,他无暇细究,只当是泉底凝结的寻常晶石,甚至暗自担忧是否藏有魔性剧毒。

此刻听闻血佛疯魔嘶吼,方才知晓那异物竟是舍利。

能让一代魔道巨擘隐忍千载、疯魔至此的至宝,必然是绝世机缘。

周流心神笃定,心中已然明了,这舍利非但无毒无害,更是助他脱胎换骨、破境成士的无上机缘,短时间内绝无反噬之忧。

他缓缓抬眸,目光淡漠,再无半分波澜,只剩冰封杀意:

“原来如此。”

“既然是你视若性命的宝贝,那今日,我便用你的至宝,斩你的魔身,了结你千年祸乱。”

“旧仇新账,今日一并清算。”

血佛早已被怒火冲碎所有理智,全然无视周流暴涨的实力。

在他眼中,无论对方机缘何等逆天,终究只是个刚刚醒灵的新晋奇士,根基浅薄、修为稚嫩,绝无斩杀自己的资格。

他扫过崖洞满地尸骸,这些积攒千年的生魂血气,本是他日后炼化重塑魔躯的养料。可如今,他再无半分耐心等待。

养料尽失尚可再寻,舍利易主绝无容忍。

当下唯一之事,便是斩杀周流,夺回舍利,杜绝所有后患。

黑气滔天,魔威覆洞。

血佛彻底蓄力,准备倾尽最后残魂之力,击杀周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412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