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5717" ["articleid"]=> string(7) "72803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15036) "死寂的溶洞中,方才钟声余韵尚未散尽,一道惊喜的惊呼骤然刺破沉寂。

所有人心神未定,循着那道颤抖的目光望向溶洞最深处。

幽深漆黑的溶洞尽头,幽暗浓稠如墨,唯独一处碗口大小的石槽凹槽,静静嵌在岩壁之间。一缕璀璨夺目的金光自凹槽中缓缓流淌而出,澄澈透亮,宛如漫漫长夜中唯一的烛火,熠熠生辉,瞬间攫取了全场所有人的视线,让人挪不开分毫。

“是灵泉,传说中的灵泉。”

薛洋双目骤亮,瞳孔中盛满极致的贪婪与狂热,失声低吼出声。

他再也压制不住心底蛰伏已久的欲望,不顾身前未知的凶险,脚下发力,身形疾冲而出,疯了一般朝着那处金色凹槽狂奔,妄图将这灵泉占为己有。

可就在他五指舒展、指尖即将触碰到凹槽金光的刹那,异变陡然爆发。

凹槽深处,骤然窜出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浓郁黑气。

这黑气快如惊雷闪电,毫无征兆,转瞬之间便穿透虚空,精准射入薛洋眉心,彻底没入他的识海之中,消失无踪。

薛洋疾驰的身形猛地僵滞,如遭定身,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原地。

方才还满是贪婪狰狞的神色瞬间凝固在脸上,眼底的狂热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宛若一具被抽走魂魄的空壳,死寂骇人。

下一瞬,他原本微阖的双眼,骤然豁然睁开。

一股浩瀚磅礴的恐怖力量自他体内轰然炸开,如同翻涌奔腾的汪洋大潮,瞬间席卷整座溶洞。厚重的威压层层叠叠铺开,牢牢禁锢住在场每一个人,众人浑身僵硬,四肢百骸皆被无形之力锁死,分毫动弹不得,五脏六腑皆在这恐怖威压下剧烈震颤,心神剧烈动荡。

死寂之中,薛洋缓缓抬唇,出声的嗓音却彻底变了模样。

不再是他原本的声音,而是变得浩瀚悠远、庄严肃穆,裹挟着无尽悲悯,又带着俯瞰苍生的祥和,字字沉沉,回荡在溶洞每一处角落:

“南、无、阿、弥、陀、佛。”

六字佛音落下的瞬间,金芒自他体内轰然绽放,圣洁佛光铺天盖地,瞬间洒满整座幽暗溶洞,驱散了遍地阴翳。薛洋周身气质彻底蜕变,温润和煦的气韵萦绕周身,宛若一尊端坐九天、历经万古沧桑的古老佛陀,自带浩瀚圣洁的威严,令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他垂眸望向浑身僵滞、惊惧不定的众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平和的笑意,语气淡然,却带着跨越千年的沧桑:

“三千年岁月筹谋,本魔,终得脱困出世。”

一语落地,全场骇然。所有人瞬间头皮炸裂。

祁隆重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尊身披佛光的身影,胸腔剧烈起伏,满脸难以置信,指尖微微颤抖:“薛洋……他、他被附身了?”

徐儒眉心紧锁,周身神经紧绷到极致,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对方,嗓音沉凝凝重:“气息彻底变了,没有半分薛洋的影子,这是另一个存在。”

何止浑身发冷,心底涌起极致的惊悚,声音发颤:“本魔……他自称本魔?”

潘二娘怔怔望着那道佛光笼罩的身影,低声喃喃:“好古老、好森冷的气韵,绝非凡人所有,更不是薛洋所能拥有的底蕴……”

众人被浩瀚佛光死死禁锢身躯,动弹不得。这股力量看似温和慈悲,润物无声,实则厚重如海、磅礴如山,带着绝对的掌控之力,只需对方一念之间,在场众人便会瞬间化为飞灰、湮灭无形。

诡异的是,这圣洁佛光悄然抚平了众人心中的戾气、惊惧与慌乱,褪去了所有人的躁动,只余下深入骨髓的敬畏,以及满心的茫然与不解。

“尔等无需惊惧。”

那占据薛洋躯壳的存在缓缓开口,悲悯的目光扫过全场众生,眼底藏着洞悉万古世事的通透,“本魔借这具躯壳临世,说来,还要多谢诸位。”

话音未落,他修长的五指轻轻抬起,指尖佛光流转,蕴含着冥冥天地法则。

方才禁锢全场的浩瀚佛力,竟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悄然消散无踪。

众人瞬间重获自由,纷纷下意识后退数步,人人屏息凝神,紧握手中兵刃,无一人敢贸然出手,更无一人敢轻易妄动,满心皆是忌惮与恐惧。

“只是可惜。”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落向薛洋那只微微震颤的右手。那只手筋骨紧绷、微微颤抖,皮肉之下似有一缕残魂执念挣扎不止,不甘被彻底吞噬。

“这具躯壳的原主,执念太深,戾气太重,倒是聒噪得很,扰人本心。”

淡淡一语落下,他指尖轻弹,一缕纯粹凝练的金光破空而出,精准没入眉心。

薛洋的身躯骤然剧烈一颤,脸上瞬间闪过极致的痛苦与剧烈的挣扎,眉眼间翻涌着属于薛洋的疯狂、怨毒与不甘。

但这抹挣扎转瞬即逝,立刻便被那浩瀚圣洁的佛力强行镇压,周身再度恢复庄严肃穆。只是细看之下,他眼底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细碎的疯狂戾气,旋即又被佛光掩盖,诡异至极。

“这下,清净了。”

那存在微微颔首,似是颇为满意,再度抬眸望向神色紧绷的众人,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玩味笑意:“本魔被困封印三千年,昔日故人、千秋过往,想来早已化作一抔黄土,消散世间。不过诸位放心,本魔脱困,自会好好‘度化’世间众生,善待你们的后人。”

一声轻轻的叹息溢出唇间,裹挟着三千年封印的孤寂、落寞与苍凉,沧桑悠远,闻者皆心头酸涩,戚戚然。

祁隆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踏步上前,沉声正色发问:“不知阁下究竟是何方存在?为何要强夺薛洋身躯,脱困现世?”

“人?”

闻言,那存在忽然低低发笑,笑意温和圣洁,眼底却藏着无尽邪异,矛盾得令人心底发寒,“这般平庸称呼,本魔不屑受之。至于本魔的名讳……岁月太过久远,久到连本魔都已然淡忘。”

他眸光微抬,俯瞰众人,轻吐二字,震彻全场:

“你们,可称我——血佛。”

“血佛?”

祁隆重脸色骤然惨白,浑身血液近乎凝滞,失声惊呼,“三千年前迷雾森林圣战,被天下诸教联手献祭、合力镇压的千秋大魔,竟是你?”

“哦?”

血佛眼底掠过一抹浅浅讶异,随即含笑颔首,悲悯的面容透着几分傲然,“倒是个眼界不俗的小辈。没错,正是本魔。当年那群自诩正道的老东西,费尽心机以万千阵法、佛门圣器将本魔一缕魔魂封禁于此,妄图将我永世镇杀、彻底湮灭。可笑他们机关算尽,却不知本魔筹谋千年,终究破封而出,重见天日。”

他垂眸端详着薛洋的身躯,指尖轻抚衣袖,眼底满是满意:“这具躯壳杀伐缠身、罪孽深重、业力盈体,与本魔气场完美契合,当真是为我量身打造的绝佳容器,合我魔心,顺我魔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祁隆重浑身巨震,瞬间洞悉所有阴谋,声音带着极致的冰冷与后怕:“所以……枯骨崖藏有灵泉的消息,千年以来流传的传说,从头到尾都是你的圈套?”

血佛朗声大笑,佛音浩荡,笑声悲悯,却字字阴毒:“不错。千年之前,本魔便借误入此地的探险武者之手,散播灵泉秘闻、流传崖底地图。千年以来,引诱无数贪功逐利、觊觎至宝的武者前来此地,以众生气血、武者精血滋养魔魂、松动阵法,助我破局脱困。”

“难怪,”祁隆重心神俱震,恍然大悟,“千年以来,除却当年唯一侥幸脱身的武者,所有闯入枯骨崖探寻灵泉之人,尽数葬身此地,无一生还,原来所有人,都成了你破封的养料。”

他强压心底滔天恨意,躬身拱手,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沉声恳求:“阁下已然脱困出世,大愿得成,我等皆是无辜之人,恳请阁下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

“放你们生路?”

血佛唇角的笑意愈发悲悯,可温和的话语里,却藏着倾覆苍生的冷酷与残忍,让人肝胆俱寒,“佛门常言,普度众生。当年那群秃驴自诩慈悲,扬言众生皆有佛性。”

他周身气场骤然剧变。

原本温润祥和的金色佛光,瞬间染上层层猩红血色,金红交织,妖异诡谲。

圣洁褪去,霸道焚天的魔威轰然爆发,席卷整座溶洞。

轰隆隆。

整座溶洞剧烈震颤摇晃,岩壁开裂,碎石泥沙簌簌坠落,崖顶危石摇摇欲坠,末日般的窒息感笼罩全场。

“今日本魔出世,便来试一试,”血佛眼底猩红乍现,声震四野,“这污秽不堪、罪孽丛生的人间,究竟能不能被度化,开出清净莲花。”

“不好,大事不妙。”徐儒瞳孔骤缩,厉声大喝。

“所有人联手,拦住他。”

祁隆重当机立断,悍然出手。

徐儒长剑出鞘,寒光凛冽,剑气纵横;周流紧握铁尺,身形疾掠;金奎、何止、潘二娘众人尽数倾尽全力,各路招式齐出,朝着血佛轰杀而去。

数人拼死合力一击,招式凌厉,杀机滔天,足以劈山断石、斩杀强敌。

可面对众人倾力围攻,血佛只是静静伫立原地,唇角挂着悲悯又邪异的淡笑,神色波澜不惊,宛若俯瞰蝼蚁争斗的神明,满眼漠然。

他甚至未曾抬眼,仅仅随意轻轻一拂袖。

嗡。

一层无形无相的磅礴屏障骤然横亘身前,隔绝天地。

摧枯拉朽的巨力席卷而来,祁隆重众人疾驰的身形瞬间被死死挡住,再无法前进分毫,所有凌厉招式、霸道剑气,尽数撞在无形屏障之上,轰然溃散,化为虚无。

“米粒微光,也敢与日月争辉?”

血佛嗓音依旧平和淡然,却裹挟着凌驾苍生的无上威压,字字冰冷,“本魔初临世间,破封虚弱,正需海量气血滋补魔魂、稳固修为。”

话音落下,他身形微动。

仅仅一步踏出,便跨越数丈虚空,瞬息出现在众人身前,速度快到极致,无人能反应分毫。

猩红佛光缠绕周身,悲悯笑意下藏着无尽杀伐,他静静凝视着满脸惊惧的众人,轻声道:“既然来了,便由你们,先来受我度化。”

轰。

血色佛光冲天而起,化作无数道细密光丝,如天罗地网般轰然落下,精准笼罩每一个人。

众人根本无力抵抗,身躯尽数被佛光贯穿、禁锢,磅礴霸道的同化之力疯狂侵入四肢百骸、神魂识海。

周流心神巨震,心底涌起极致的绝望。

他苦修十载的一身武道修为,在这诡异血色佛光面前,如同冰雪遭遇骄阳,瞬息消融瓦解。

这佛光看似圣洁度化,实则霸道绝伦,疯狂磨灭人的意志、碾碎人的神魂、同化人的一切,要将所有生灵彻底抹去本我,沦为任由他操控的傀儡。

“噗。”

一口滚烫鲜血猛地从周流口中喷涌而出,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被巨力狠狠掀飞,重重砸落在冰冷岩壁之上,撞得碎石纷飞,剧痛彻骨。

不止周流。

祁隆重、徐儒、金奎、何止众人无一幸免,尽数被血色佛光震飞,狼狈摔落各处。人人嘴角溢血、经脉紊乱、气息破败,浑身筋骨剧痛难忍。

更惨烈的景象接踵而至。

随行的数十余青州卫、百余名土匪,根本扛不住这恐怖的血色佛光。血色佛光穿体而过,瞬息抽干他们浑身精血、血肉生机。

短短刹那,上百具鲜活的躯体迅速干瘪、枯萎,皮肉消融,尽数化作森森枯骨,轰然倒地,沦为一堆堆死寂骷尸。

幸存的几人撑着残破的身躯,瞪大双眼,满眼震骇与绝望。

方才众人倾尽全力的联手死战,竟连让对方身形晃动半分、抬手格挡一瞬都做不到。徐儒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手中长剑震颤不止,剑身布满细密裂痕,方才凝聚的凌厉剑气荡然无存,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绝望。

素来沉稳谦和的他,此刻也忍不住心头崩裂,眼底满是无力。

体魄最强、抗击打能力远超众人的金奎,此刻也是面无血色,胸口剧烈起伏,内伤深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剧痛,浑身力气尽数流失。

何止更是彻底瘫软在地,浑身脱力,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不止,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满眼皆是死寂。

祁隆重咬牙撑着残破身躯,挣扎着缓缓起身,抬手抹去唇角血渍,死死盯着步步走来的血佛,目光倔强而凌厉,沉声道:“你不过是一缕残魂破封,根基未稳,定然支撑不了多久,何必赶尽杀绝。”

“残魂?”

血魔缓缓踱步而来,每一步落地,溶洞地面便微微震颤,无形的恐怖威压层层叠加,压得众人呼吸困难、心神窒息。

他轻轻重复二字,语气带着戏谑与漠然:“这群人里,唯独你最坚韧、最有骨气,倒是难得。”

他抬眸,俯瞰着誓死不屈的祁隆重,唇角邪意更盛:“但在本魔眼中,芸芸众生,皆为蝼蚁。顺我者,死;逆我者,亦死。”

修长指尖缓缓抬起,一缕金红交织的佛光萦绕指尖,看似温和,却散发着冰封神魂的极致寒意。

“你根骨绝佳、心性坚韧,是这群人中最优质的容器。”

血佛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淡然:“弃暗投明,皈依本魔,本魔便留你神魂,封你为座下护法金刚,执掌魔权、横行世间。总好过你执意顽抗,最终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痴心妄想。”

祁隆重眼底燃起决绝死意,他可不想沦为那种只知道杀戮的活尸。

他看得清清楚楚,所谓的皈依、所谓的护法,不过是被彻底同化神魂、磨灭本我,沦为和那些枯骨活尸一般、不人不鬼的傀儡工具。

“冥顽不灵,愚不可及。”

血佛轻轻摇头,似是惋惜,似是漠然,如同看待无可救药的凡夫愚徒。

指尖萦绕的佛光骤然暴涨。

金光凝聚成一只巨型金色佛手,裹挟着镇压天地、碾碎万物的无上威势,携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祁隆重头颅轰然拍下。

“寨主。”

徐儒众人目眦欲裂,拼死想要上前驰援,可周身仿佛被无形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绝境降临。

巨大佛手轰然扣落,死死攥住祁隆重的头颅。

凄厉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祁隆重七孔流血,五官狰狞扭曲,承受着神魂与肉身的双重极致折磨。

在恐怖佛魔之力的压榨下,他强健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枯萎,一身气血飞速流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412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