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5716" ["articleid"]=> string(7) "72803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15465) "话音未落,洞口外骤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惊呼。

紧接着,刺耳的兵刃交击声、嘶吼厮杀声骤然炸开,划破破晓前的死寂。

“不好。”

祁隆重、徐儒、周流三人脸色齐齐剧变,瞬间起身,周身神经瞬间紧绷。

三人无需多言,对视一眼,齐齐拔腿,向着洞口狂奔而去。

薛洋、潘二娘、金奎以及一众土匪、青州卫闻声,皆是神色一惊,纷纷起身,紧随其后冲向洞口。

众人刚踏出崖洞,目光扫过前方雾中景象,瞬间全员僵立,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人人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滔天惊悸。

只见前方空地上,何止带着几名土匪,正陷入一场诡异惨烈的厮杀之中。

而与他们缠斗的对手,根本不是活物。

那些厮杀的身影,有身着青州卫甲胄的兵士,有清风寨熟悉的弟兄,还有昨日祁隆重、周流、徐儒三人联手杀死了那头狼王,以及被杀死的诸多黑狼尸身。

可此刻,这些本该彻底冰冷死寂的尸体,尽数重新站起,动作僵硬扭曲,模样狰狞恐怖,彻底没了半分活人的生气。

有的尸体胸腹破开,血肉外翻,脏器垂落体外,依旧悍然扑杀;有的四肢残缺、断骨外露,血肉模糊,行动却依旧迅猛;更有甚者,皮肉腐烂脱落,森森白骨裸露在外,在微光下泛着惨白阴寒的光泽。

而它们唯一相同的特征,便是一双双布满血丝、猩红欲燃的眼眸。

死寂、嗜血、疯狂,如同从九幽地狱爬回人间的恶鬼,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尸气与戾气,死死扑咬着眼前的活人。

“是……是死人,它们诈尸活过来了。”

薛洋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声音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半生征战,见过尸山血海、沙场惨状,可眼前这百鬼夜行般的诡异景象,远比任何惨烈厮杀都要恐怖百倍,令人胆寒心惊。

金奎目眦欲裂,手持大刀奋力劈砍,刀光呼啸轮转,硬生生劈开数具扑来的活尸,周身再度溅满污血。

可他身边的土匪却无这般强悍战力。

一名土匪躲闪不及,被活尸一口咬断半边脖颈,鲜血喷涌如泉,身躯直直栽倒,当场气绝。

另有几名土匪被数具枯槁僵硬的尸臂死死锁住四肢,硬生生拖拽倒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瞬间便被蜂拥而上的活尸群彻底淹没,再无半点声息。

“何止,撑住。”

祁隆重一声暴喝震彻浓雾,魁梧挺拔的身躯骤然发难,携着一往无前的悍勇之势率先杀出。他天生神力,双臂如精铁巨锤,横扫之间劲风呼啸,狠狠撞在一具扑来的青州卫活尸身上。

只听一声刺耳的骨裂脆响,坚硬的尸身竟被他生生拦腰捶断。暗绿黏稠的腥臭体液喷涌四溅,落在地面滋滋轻响,腐恶之气瞬间弥漫开来,半截残躯当即软软瘫倒,彻底失了行动力。

徐儒紧随其后,身法轻盈如鬼魅,不与活尸蛮力硬拼。他指尖一翻,数枚泛着幽蓝冷光的银针破空而出,细如毫芒的银针宛若流星坠地,精准无误地钉入最前排几具活尸头顶的百会穴。

方才还悍然扑杀、不知疲惫的活尸动作骤然一僵,浑身僵硬停滞,随即如同断线的木偶,直挺挺栽落尘埃,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致命在头,专攻头颅死穴。”

徐儒沉声提点,身形倏然侧滑,堪堪避开一具活尸狰狞的爪击。不等对方再度扑来,他反手扣住尸身僵硬的臂膀,手腕骤然发力猛拧。

“咔嚓。”

白骨碎裂的刺耳声响炸开,那截干枯僵硬的手臂被生生拧断,墨绿色污血喷涌而出。

另一侧的周流身形灵动诡谲,宛如暗处蛰伏的毒蛇,进退迅捷无声。手中铁尺寒芒吞吐,招招刁钻狠辣,死死锁定活尸眼眶、太阳穴等致命薄弱之处,每一次出手必有血光,绝不空耗半分力气。

薛洋与潘二娘也已然提兵入局,加入死战。

薛洋刀法刚猛刁钻,刀光凛冽如雪,不贪猛攻,专劈活尸僵硬的关节骨缝,一刀下去便能卸去对方大半攻势,断其行动;潘二娘身法飘忽不定,掌中软剑灵动翻飞,银绸般的剑光交织成网,不断袭扰牵制周遭活尸,为众人精准斩杀创造破绽。

何止心有余悸,心底惊惧未消,可看着弟兄们浴血死战,也咬牙压下惶恐,紧握钢刀挺身迎敌。他沉腰劈砍,刀锋利落,当场斩翻一具断腿失衡、扑至近前的活尸,勉强稳住了阵脚。

崖洞外的方寸空地,瞬间杀声震天,惨烈厮杀响彻浓雾。

活人浴血搏命,死物嗜血疯扑,生死缠斗不休。漫天浓雾被狂暴的劲气搅动得翻涌翻腾,周遭雾影幢幢、鬼影重重,更多潜藏在白雾深处的行尸,被厮杀动静彻底惊动,正循着声响源源不断地围拢而来,层层堵死退路。

“不行,太多了,根本杀不尽。”

何止一刀劈裂一具活尸头颅,腥臭黏腻的脑浆混着污血溅满脸颊,他抬手狠狠抹掉脸上污秽,语气焦灼嘶吼,“寨主,二当家,这浓雾里不知藏着多少邪物,再耗下去全员都要折在这里,必须立刻突围。”

祁隆重眼底沉凝着凛冽寒意,心中已然明晰局势。

这些活尸无痛觉、无畏惧、不知生死,唯有彻底损毁头颅方能彻底剿灭。众人虽个个身经百战、悍勇无畏,可架不住对方数量无穷无尽,再缠斗下去,只会力竭被耗死。

“突围,全员后撤,往崖内深处撤。”

祁隆重当机立断,吼声震耳。他双臂狂舞,劲风席卷四野,宛如一道钢铁屏障,硬生生扫开身前层层尸群,死死替众人撕开一条逃生通路。

徐儒眸光快速扫过四周局势,眉头紧锁,沉声警示:“人尸、狼尸尽数异变,数量源源不断,硬拼绝非长久之计,必须彻底甩开这群邪物。”

众人背靠背边战边退,一步步向着崖洞深处后撤。短短数十丈的距离,众人浴血死拼,付出了十数名弟兄伤亡的惨痛代价,方才彻底冲出活尸的合围圈。

抵达狭窄隘口处,祁隆重与金奎合力暴喝,二人聚力发力,猛地将一旁半人高的巨石狠狠推倒。

“轰隆。”

巨石轰然落地,死死堵死大半通道。

紧随其后,密密麻麻、疯狂暴戾的撞击声、抓挠声轰然响起。无数活尸疯狂冲撞、撕扯巨石,沉闷粗暴的声响不断传来,石屑簌簌剥落,仿佛下一秒便会被这群不死邪物生生撕碎。

众人不敢有半分停留,捂着伤口咬牙狂奔,粗重急促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身上都添了新的伤口,皮肉翻裂、血痕遍布,疲惫与惊惧死死萦绕在众人心头。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邪祟东西?”薛洋心有余悸地低声怒骂。他方才不慎被活尸利爪扫中手臂,伤口不深,可那刺骨阴寒顺着血脉蔓延全身,直到此刻依旧寒意彻骨,令人头皮发麻。

潘二娘俏脸惨白,双手紧攥着震颤的软剑,眸光警惕死死锁定身后翻涌的浓雾,丝毫不敢松懈。

徐儒一边快步疾行,一边凝神细听身后动静,目光穿透厚重白雾回望后方。只见茫茫雾色之中,无数猩红光点明明灭灭、飘忽闪动,如同地狱鬼火,密密麻麻,摄人心魄。

“它们速度放缓了,却并未退去。”徐儒嗓音凝重沉冷,“非但没散,数量还在持续增多。”

祁隆重眉心紧拧,面色凝重地看向徐儒:“二当家见多识广、通晓古籍异闻,可认得此物?”

徐儒微微摇头,眼底满是审慎与凝重:“古籍零星记载,此乃行尸、走肉,是受极致阴邪戾气、剧毒瘴气浸染,死后僵而不腐、死而复活的凶煞尸物。”

“但我从未见过这般规模的异变,更从未见过行动如此迅捷、凶性如此狂暴的行尸,这些活尸一定有东西在暗处操控。”他眸光扫过周遭不散的诡异浓雾,笃定开口,“根源也许就在这片迷雾之中,此雾不仅能乱人心神、惑人耳目,更能聚阴养煞,唤醒亡者尸躯,化为嗜血凶物。”

“我们必须尽快走出雾区,再拖延下去,万千活尸围拢,我们必死无葬身之地。”

周流紧跟着沉声附和,眼神锐利警惕:“四周皆被浓雾封锁,视野尽失,一旦分散突围,只会被逐个猎杀,等同于自寻死路。”

绝境当前,绝望的气氛悄然笼罩众人。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前方负责照看伤患的一名年轻土匪忽然颤声开口,语气带着极致的惊悸与诧异:“寨……寨主,前、前面有异样。”

众人闻声,齐刷刷抬眼望向前方浓重的雾色。

徐儒目光骤然一亮,语速急促:“是活水气息,快,往前冲。”

绝境求生,众人尽数迸发潜能,不顾满身伤痛,拼尽全力向前狂奔,只想远离身后无尽的尸潮。

众人全速奔出数百丈,缠绕周身的厚重浓雾骤然一空,漫天阴霾尽数消散。

一番匪夷所思、颠覆天地常理的景象,赫然映入眼帘。

前方并无寻常山水,唯有一个逆流而起的瀑布。

澄澈潭水自下方深潭拔地腾空,万千水流逆流而上,裹挟着震耳欲聋的轰鸣,逆势奔涌,直冲灰蒙蒙的天穹。半空水花四溅,氤氲水雾缭绕蒸腾,细碎水汽悬浮半空,又被无形之力牵引,尽数归流于逆流的水幕之中,循环往复,诡异至极。

众人骤然止步,全员僵立原地,如同被施下定身法术,满眼震骇呆滞。

奔腾向上的流水彻底颠覆他们的认知,这一幕打破天地常理,每一寸翻涌的水浪,都在无声嘲弄着他们熟知的规则。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周流声音发颤,结结巴巴,脸色比直面尸潮时还要惨白几分,“水……水怎么会往天上流?简直匪夷所思。”

徐儒双目紧锁,死死盯着眼前诡异的逆瀑与深潭,眼底惊疑丛生,神色无比肃穆:“此地煞气诡谲,逆水无源,绝非寻常福地,定然暗藏凶险。”

话锋骤然一转,他回望身后浓雾翻涌、尸吼隐隐的来路,语气决绝:“但我们已然退无可退,别无选择。”

祁重隆重重咬牙,目光沉凝如铁:“说得对,与其留在这里被活尸分食,不如闯一闯这逆瀑,是死是活,就此一搏。”

话音刚落,下方幽深寒潭之中,骤然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咕噜”闷响。

潭水剧烈沸腾翻涌,漩涡层层卷起,黑水沉沉、暗流涌动,一股庞然可怖的威压自潭底缓缓升腾,仿佛有蛰伏万古的绝世巨兽,即将破土而出。

“不好,潭底有凶物。”

徐儒脸色剧变,厉声大喝,“速速靠近瀑布,远离潭水。”

众人本就对这诡异深潭心生畏惧,听闻警示,不敢有半分迟疑,齐齐纵身掠向瀑布脚下。

就在众人撤离潭边数丈的刹那,一根覆满湿滑青苔、黏稠黏液的巨型触手轰然破潭而出。

黝黑粗壮的触手裹挟着滔天腥风,带着万钧巨力狠狠抽向众人方才立足之地。

“轰隆。”

巨响炸裂,山石崩裂,坚硬的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深凹大坑,碎石泥沙飞溅四方。若是晚一步撤离,众人定然尽数被拍成肉泥,尸骨无存。

身后一众寨丁见状,皆亡魂皆冒,有人忍不住失声惊叫,语气震颤破音。

不等众人喘息回神,潭底水面再度炸开,数十根粗细不一的巨型触手接连探出水面,如同万千狰狞巨蟒,在半空疯狂挥舞搅动,遮天蔽日,几乎封锁了整片潭面空域,凶煞滔天。

“冲进瀑布,唯有水幕可避险。”

祁隆重振臂嘶吼,纵身迎上一根扫来的触手,铁臂悍然轰击,硬生生将粗壮触手砸断,墨绿色腥臭汁液喷涌洒落,断落的触手疯狂扭动抽搐。

徐儒早已窥破玄机,率先向着逆流而上的水幕冲去。

他清晰看见,所有触手肆虐舞动至瀑布边缘时,都会莫名停滞退缩,不敢逾越水幕半步,这道逆瀑水幕,正是唯一的生机屏障。

“快,紧随其后,不要掉队,”周流立刻反应过来,高声招呼众人。

众人踉踉跄跄、紧随其后,尽数向着奔腾的逆瀑冲去。

徐儒率先冲入水幕之中,瞬间被湍急的逆流包裹。

一股狂暴的撕扯之力骤然袭来,仿佛要将肉身撕裂拆分,刺骨冰水浸透全身,几乎让人窒息。可与此同时,一股奇异温和的托举之力悄然笼罩周身,抵消了下坠之势,竟带着他的身躯逆势向上。

他仿若置身巨大的虚空旋涡,耳畔尽是轰鸣水声,寒意彻骨,身躯却不受控制地飞速升腾。

“稳住身形,抓紧气息,不要慌乱。”

徐儒的声音穿透轰鸣水声,清晰传入众人耳中,给了所有人定心的底气。

祁隆重、周流与一众幸存弟兄纷纷咬牙冲入逆瀑。狂暴的水流冲刷着满身伤口,剧痛刺骨,窒息感层层袭来,让人几欲昏厥。但那股无形的升腾之力稳稳托举众人,带着一行人逆势而上,飞速穿梭在奔腾的水幕之中。

身后潭底的巨型触手在瀑布边缘疯狂抽打、暴怒舞动,却始终畏惧水幕之力,不敢踏足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众活人消失在逆流水雾之中,徒留滔天戾气盘踞潭面。

不知过了片刻,亦或是许久。

轰然震耳的水声骤然消退,周身狂暴的拉扯力尽数散去。

众人身形一轻,稳稳落地,豁然睁眼,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脚下是温润光洁、宛若羊脂白玉的青色石板地面,平整宽阔。周遭再无半分浓雾阴霾,一座座硕大无比的钟乳石自洞顶垂落,通体流转着柔和温润的白光,将偌大的地下溶洞映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空气中飘荡着一缕清幽淡雅的奇异清香,丝丝缕缕吸入肺腑,一路厮杀奔逃积攒的疲惫、惊惧、伤痛,竟在悄然间消解大半,周身气血也渐渐平稳。

他们竟真的穿过了诡异的逆流瀑布,闯入了一处无人知晓的地底秘境溶洞。

众人怔怔环顾四周,满眼茫然恍惚,仍未从接连的凶险与诡变中回过神来。

“这……这里到底是何处?”一名土匪喘着粗气,轻声呢喃,满是难以置信。

徐儒凝神环视整片溶洞,目光锐利审慎,缓缓开口:“依此地异象格局来看,我们误入了一处隐匿不为人知的秘境。”

祁隆重压下心悸,沉声道:“祸福未知,先就地休整,清点存活人数,妥善处理伤者伤势。”

话音刚落,幽深静谧的溶洞最深处,骤然传来一道古朴悠扬的钟声。

“咚。”

钟声浑厚绵长,穿透万古岁月,带着亘古不灭的威严与苍茫,缓缓回荡在整座溶洞之中,声声震荡人心。

余音袅袅,摄人心魄。

所有人的心脏骤然悬至嗓子眼,浑身紧绷,寒意悄生。

这片侥幸逃生闯入的神秘秘境深处,显然还藏着更为未知、更为恐怖的玄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412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