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5715" ["articleid"]=> string(7) "72803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14721) "祁隆重又惊又怒,心头焦灼万分,厉声呵斥,“我让你们离开这里,你们折返回来做什么?”
“寨主,少说废话,”徐儒长剑轻震,嗡鸣作响,眼神坚毅决绝,“薛洋已经带着大部分弟兄冲出雾区,成功脱险,我二人回来救你。”
周流眸光冰冷锐利,铁尺指着前方暴怒的狼王,音色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寨主,你一人战它必死无疑,我们三人联手兴许还有生机,这孽畜凶性已现,今日,我们并肩死战。”
祁隆重望着二人眼底毫无畏惧的坚毅之色,心头滚烫,百感交集,终是点头,声震耳畔:“好,今日我三人,便与这孽畜,拼个生死不休。”
此时,狼王周身黑雾愈发浓郁滔天,缠绕在受伤的后腿之上。伤口肉眼可见的飞速修复着,片刻之间,方才的骨裂重伤的地方已然快要愈合。
“不好,它在自愈伤势,”徐儒眼底一凝,厉声急喝,“不能给它恢复的机会,即刻出手。”
话音未落,徐儒已然率先发难。
脚下发力,身形如一道青色流光疾冲而出,手中长剑凝聚全身精气神力,化作一道凌厉银虹,穿透黑雾,直刺狼王最薄弱的幽紫竖瞳,剑势迅猛刁钻,一往无前。
狼王怒啸震天,戾气彻底爆发。
巨大前爪裹挟万钧之力,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悍然拍向刺来的长剑。同时头颅猛低,森白獠牙开合,欲在挡开剑锋的瞬间,一口咬碎徐儒身躯,绝杀反击。
周流也动了,他身形飘忽如风,身法诡谲如魅,避开正面凶势,转瞬掠至狼王身侧。手中铁尺摒弃花哨招式,招招狠辣精准,死死锁定狼王前爪关节死角。
时机,角度,拿捏得十分恰到。
“铛。”
铁尺狠狠砸上狼王覆满黑雾的巨爪,金铁交击的刺耳巨响骤然炸开。
恐怖的反震之力瞬间席卷周身,周流虎口剧烈发麻,双臂震颤不止,铁尺几乎要脱手而出,整个人被硬生生震得连连倒退数步,气血微微翻涌。
而暴怒的狼王,攻势未止,滔天杀意在雾中彻底绽放。
徐儒的剑锋破空而至,转瞬及身。
“噗嗤。”
清亮的剑鸣落下,锋利的剑刃精准划开狼王坚硬的皮毛与皮肉,一道血线骤然崩开,漆黑腥臭的狼血顺着剑刃滚落。这道伤口不算致命,却牢牢牵制住了狼王蓄势扑杀的身形,硬生生打断了它的攻势。
剧痛席卷全身,狼王仰头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猩红的兽瞳凶光暴涨,周身戾气愈发骇人。
趁它身形滞涩的刹那,一直隐在侧方、蓄势待发的祁隆重骤然突进,绕至狼王那条旧伤未愈的后腿旁。他将体内仅剩的全部气力尽数灌注于右拳,指骨紧绷,肌肉虬结,浑身凝聚出最后的爆发力。
“就是此刻。”
祁隆重眼底掠过一抹凛冽狠厉,一声低喝,沉甸甸的铁拳携破空之势,狠狠砸向狼王后腿那道尚未愈合的骨裂旧伤。
“嗷呜。”
凄厉至极的惨嚎撕裂浓雾,远比先前更加刺耳刺骨。
坚硬的骨裂在巨力之下彻底崩碎,狼王好不容易接续的断骨再度寸寸碎裂,新旧伤口叠加,钻心的剧痛瞬间击溃了它的身体平衡。重达千斤的庞大狼躯剧烈一颤,轰然向着侧面重重栽倒,砸得地面碎骨翻飞。
“机会。”
周流与徐儒异口同声暴喝出声。
二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同时发难。周流手中铁尺如灵蛇出洞,刁钻诡谲;徐儒长剑似流星贯空,迅疾凌厉,两道寒光齐齐锁定狼王倒地后毫无防备的柔软腹部。
“噗,噗。”
两声沉闷的入肉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铁尺与长剑一前一后深深刺入狼腹,浓稠漆黑的狼血瞬间如喷涌的泉眼般疯狂涌出,腥臭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尽数溅落在二人衣衫之上,染得满身乌黑狼血。
“吼。”
濒死的狼王爆发出最后一丝凶性,震天的咆哮裹挟着滔天戾气响彻山林。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疯狂挣扎,一股狂暴无比的蛮力骤然炸开。
周流与徐儒只觉虎口巨震,手臂发麻,根本握不住手中兵刃,当即被这股恐怖的巨力狠狠震飞。两人身形凌空翻飞数尺,重重砸落在地,喉头一甜,齐齐喷出一口滚烫鲜血。
一旁的祁隆重也被狼王垂死挣扎掀起的劲风扫中,身形踉跄摇晃,险些站立不稳。
他扶着身侧石壁稳住身形,喘息着抬眼望去。
狼王此刻瘫倒在地,身躯不住抽搐颤抖,原本强盛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温热的躯体正一点点变得冰冷僵硬。
祁隆重与周流、徐儒三人,亦是油尽灯枯、强弩之末。
满身衣衫早已被利爪、碎骨撕裂得破烂不堪,大大小小的伤口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创口不断渗出血液,早已浸透层层衣料。每一次呼吸起伏,都牵扯着皮肉筋骨的剧痛,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几近耗尽。
历经死战,三人丝毫不敢松懈,浓雾弥漫,片刻懈怠便是死路。
他们相互搀扶着,咬紧牙关撑起身形,迅速背靠背而立,结成稳固的三角防御阵型,目光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稠的白雾。
浓雾翻涌不息,隐约可见无数黑狼的轮廓隐匿其中,一双双幽绿的狼瞳在雾中明灭闪烁,闪烁着嗜血的凶光,层层围堵,寒意彻骨,令人头皮发麻。
就在众人紧绷神经,以为新一轮血战将至之时。悠长又凄厉的狼嚎骤然穿透浓雾,响彻四野。
三人瞬间心神紧绷,周身肌肉尽数绷紧,做好了迎击狼群冲锋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厮杀并未降临。
那声狼嚎过后,浓雾中的狼群骤然陷入一阵诡异的骚动。片刻之后,这群凶悍的黑狼竟如同失去魂魄、没了主心骨一般,齐齐夹起尾巴,不再有半分缠斗之意,如同退潮的黑水,齐刷刷向着浓雾深处逃窜而去。
不过数息时间,方才层层合围的狼群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整片山林重归死寂,只余下漫天不散的浓雾。
周流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惊疑不定,沙哑开口:“寨主,这不对劲……狼王虽死,狼群数量极众,凶悍成性,怎会不战而逃?”
祁隆重凝望着狼群退去的浓雾深处,神色凝重如铁,沉声道:“应当是狼王殒命,群狼无首,军心溃散,不敢再战,所以才仓皇退走。”
徐儒一手按住肋下撕裂的重伤创口,不断有鲜血溢出,他强忍剧痛,急促出声:“狼王随死,这里依旧不安全,绝不能久留,我们立刻入崖,与薛洋他们汇合。”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忌惮与疲惫,齐齐点头。
不再多做耽搁,三人拖着几近脱力的身躯,一步一沉,向着崖内走去。身后狼藉遍地,斑驳的血迹遍布,狼王冰冷的尸体静静躺在原地,逐渐被翻涌的浓雾一点点吞噬遮掩。
枯骨崖入口数百米处,一簇簇火把的微光在浓稠白雾中摇曳明灭,微弱的火光刺破阴霾,带来一丝难得的暖意。
薛洋率领残余的数十名青州卫,连同何止、潘二娘、金奎三人,以及两百余名土匪,正焦灼不安地在一处洞口来回踱步,目光死死锁定浓雾深处,满脸都是担忧。
方才远处隐约传来的兵刃交击与兽吼惨叫,让众人悬心不已。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拖沓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急促的喘息声,从雾中缓缓传来。
薛洋精神骤然一振,厉声喝问:“什么人?”
“是我们。”
祁隆重沙哑疲惫的声音穿透浓雾,缓缓传来。
众人闻声大喜,立刻高举火把快步迎上。当火光落在三人身上时,在场所有人皆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巨震。
只见祁隆重、周流、徐儒三人浑身浴血,衣袍破碎不堪,浑身伤口纵横交错,血水混着泥土、汗渍糊满脸庞,狼狈至极,周身气场虚弱到了极点,一看便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的恶战。
“祁寨主,二当家,三当家,你们总算回来了。”薛洋又惊又喜,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搀扶,“快进洞歇息,洞内早已生火取暖。”
几名土匪连忙围拢上前,搀扶着三人,有人细心擦拭他们脸上的血污,众人看着三人惨烈的模样,皆是心惊不已,纷纷低声打探战况。
崖洞内部不算宽敞,却干燥避风,隔绝了山林的阴冷雾气。
洞窟中央,一堆篝火熊熊燃烧,木柴噼啪炸裂,跳动的火光映亮斑驳粗糙的岩壁,驱散了洞中的寒凉与阴森。
众人将三人安顿在篝火旁,薛洋立刻派人取来伤药、烈酒与干净布条,紧急处理伤口。
徐儒肋下伤口最深最重,皮肉外翻,触目惊心。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隐隐暴起,任由薛洋用蘸了烈酒的布条擦洗创面。
烈酒冲刷伤口,灼烧般的剧痛刺骨钻心,“嘶嘶”的摩擦声响彻耳畔,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他的额发,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可他自始至终牙关紧咬,一声痛哼都未曾发出,韧性十足。
周流整条手臂被狼爪撕开一道尺长的狰狞伤口,皮肉翻卷,血肉模糊;祁隆重更是满身挫伤、淤青遍布,周身酸痛无力,每动一下都牵扯满身伤痛,行动颇为滞涩。
稍作调息,气息勉强平稳后,祁隆重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睁开沉敛的眼眸,沉声问询:“何止,寨中弟兄情况如何?你们撤退,伤亡了多少人?”
何止脸上瞬间涌上浓重的黯然,垂首低声回道:“回寨主,方才仓促退入崖洞,有数十名弟兄没能跟上队伍,惨遭狼群围攻……除此之外,百余名弟兄受了轻伤,皆是皮肉之伤,暂无大碍。”
“这群孽畜,”金奎一拳狠狠砸在地面,目眦欲裂,满心愤懑,“若不是这鬼浓雾遮挡视线,视野受阻,我等弟兄怎会折损了这么多。”
徐儒刚包扎好肋下伤口,缓了口气,沉声梳理现状:“事已至此,怨愤无用。眼下最要紧的,是固守崖洞,安稳休整,等浓雾散去再做筹谋。这洞口狭窄逼仄,乃是天然险地,易守难攻,只要我们严加戒备,狼群断然难以强攻进来。”
祁隆重点头附和,转头看向何止:“洞内干粮、水源还有多少?”
“回寨主,撤退时我们仓促携带了不少物资,省吃俭用,足以支撑两三天。”何止据实禀报,随即补充道,“方才我听闻洞口附近有滴水之声,打算天亮后带人探查一番,看看是否有水源。”
“做得稳妥。”祁隆重眼中露出一丝赞许,语气严肃叮嘱,“探查时务必谨慎小心。今夜全员轮班守夜,严密警戒,绝不能再出半点差错。”
此后数个时辰,崖洞内一片短暂的平静。
篝火渐渐燃尽,只余下一堆暗红炭火,幽幽微光点缀洞窟。守夜的土匪强撑着疲惫的精神,紧握手中刀枪,目光死死盯着洞口外浓得化不开的白雾,不敢有丝毫懈怠。
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模糊诡异的兽吼,在空旷的山林间回荡,为这片浓雾笼罩的天地,平添了数不尽的阴森诡谲。
周流靠在篝火旁,辗转难安。
方才与狼王死战的凶险画面、狼群骤然退去的诡异场景,一遍遍在脑海中反复回放,萦绕不散。
他心底的疑虑愈发浓重。
狼王虽死,可狼群数量庞大、凶性悍然,悍匪恶狼向来悍不畏死,怎会因首领殒命便仓促退逃?仅仅是群狼无首、士气溃散这般简单吗?
还是说……这片无尽浓雾的深处,藏着某种比嗜血狼群更加恐怖、足以震慑群狼的诡异存在?
天光微亮,破晓将至。
可山间浓雾非但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反而愈发浓郁厚重,白茫茫的雾气彻底遮蔽天地,压抑得人胸口发闷,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阴冷。
遵照祁隆重的安排,何止带着数名精土匪,小心翼翼踏出洞口,循着滴水之声处去寻找水源。
其余众人尽数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昨日厮杀奔逃,众人早已身心俱疲。金奎靠在岩壁边,呼吸均匀,早已沉沉睡去,鼾声阵阵,可见早已疲惫到了极致。
唯有周流毫无睡意,手里捏着一根枯枝,在地面无意识地勾画着山林地形,眉头始终紧紧紧锁,眉宇间凝满深深的忧虑。
祁隆重与徐儒看在眼里,并肩缓步走到他身前,轻声发问:“心事重重,在思虑什么?”
周流抬头,目光望向洞口翻涌的诡异浓雾,嗓音低沉凝重:“寨主,二当家,我在琢磨这雾。寻常山雾,日出必散,可此地大雾昼夜不散,天光破晓反而愈发浓重,阴气森森,邪气诡异。还有昨夜狼群无故退走之事,从头到尾,处处蹊跷,绝不简单。”
祁隆重眸光一沉,显然早已心生怀疑:“你也察觉到异常了?”
“绝非寻常山林异象。”周流郑重颔首。
徐儒神色肃穆,缓缓开口:“我与寨主昨夜便私下商议过,这诡异浓雾、狼群诡异溃逃,恐怕都与古籍传闻中的‘迷雾森林’有关。”
“迷雾森林?”周流瞳孔微缩,神色一凛。
“没错。”祁隆重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我年少时曾听山中老者传言,这片大荒山林深处,藏着一片被天地诅咒的迷雾森林。此地终年浓雾锁山,阴气郁结,从古至今,但凡踏入其中者,从无一人活着脱身,是真正的绝地凶地。”
周流心头一沉,沉声追问:“莫非……我们如今身处之地,便是那片迷雾森林?”
“尚且无法确定。”徐儒微微摇头,语气凝重,“但可以肯定的是,此地极凶,滞留越久,危险越甚,我们必须尽快脱身离去。”
话音未落,洞口外骤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惊呼。
紧接着,刺耳的兵刃交击声、嘶吼厮杀声骤然炸开,划破破晓前的死寂。
“不好。”
祁隆重、徐儒、周流三人脸色齐齐剧变,瞬间起身,周身神经瞬间紧绷。
三人无需多言,对视一眼,齐齐拔腿,向着洞口狂奔而去。
薛洋、潘二娘、金奎以及一众土匪、青州卫闻声,皆是神色一惊,纷纷起身,紧随其后冲向洞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412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