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5714" ["articleid"]=> string(7) "72803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3560) "除了队伍踩在骸骨上的声音外,雾中传出无数迅捷的踩踏声,利爪刮擦骨头的刺耳锐响,密密麻麻,从四方渗透而来,让人毛骨悚然。

“全员结死阵。”

祁隆重当机立断,声震全军,“青州卫列前阵御敌,寨众护住两翼,稳住后防,死守阵型,不得溃散。”

青州卫里都是老兵,且久经沙场,临危不乱。纵然直面狼群,依旧迅速变换阵型,交错站位,互为依托,结成方阵。利刃出鞘,长枪前指,人人目光凌厉,死死锁定翻腾的白雾,静待狼群现身。

反观一众土匪,在极度的慌乱之下,队形大乱,好在在老兵的厉声喝骂下,才勉强挤入方阵中段与后翼,不过已是浑身发抖,面色惨白。

“来了。”

一名前排老兵低喝示警,手中长枪全力向前刺去。

“噗嗤。”

枪尖刺破血肉的声音沉闷刺耳,伴着一声短促凶狠的狼嗥,一头体型远超寻常野狼的巨狼,从浓雾中猛扑而出,脖颈被贯穿,庞大的身躯踉跄落地,重重砸在白骨堆上。

它四肢剧烈抽搐,即便濒死倒地,眼里依旧透着慑人的凶光,骇人至极。

然后是无数狼影自茫茫浓雾中扑杀出来,它们身形矫健迅捷,来去如风,一双双狼眼泛着幽幽碧色寒芒,盛满饥饿,暴戾与疯狂,死死看着阵中众人。

“杀。”

青州卫悍然迎了上去,怒吼之声震响天际,刀光翻飞,枪影纵横,瞬间与狼群绞杀成团。

利刃劈砍,血肉飞溅,狼嗥惨叫,兵刃交击之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烈至极。一些躲在阵里的土匪,看着近在咫尺的狰狞狼脸、喷涌的猩红血光,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骸骨上,浑身僵硬。

周流身形疾掠,手中铁尺寒光飒飒,辗转腾挪间,斩杀一头扑至身前的恶狼。滚烫狼血喷涌而出,溅满他面颊衣襟,他却视若无睹,只顾奋力冲杀,欲为深陷围困的队伍杀出一条生路。

“顶住,不许退,死守阵型。”

祁隆重虽手无寸铁,但凭借一双铁拳铁臂,立身阵前最凶险之处,宛若一尊不败铁塔。每一拳轰然落下,必有恶狼倒地毙命。他一边轰杀源源不断扑来的恶狼,一边高声督战,稳住军心阵型。

可狼群数量实在太多,密密麻麻,前仆后继的扑来,而且它们悍不畏死,轮番冲击而来。

凄厉的惨叫接连不绝,不断有老兵,土匪躲闪不及,被恶狼扑倒在地,利爪獠牙加身,瞬间血染白骨,重伤殒命。

原本稳固的防御方阵,在无穷狼潮的疯狂冲击下,边缘不断崩裂松动,岌岌可危,濒临溃散。

凄厉的惨叫骤然刺破战场喧嚣。

一名土匪躲闪不及,被侧面窜出的恶狼死死咬住小腿,锋利的狼牙瞬间穿透皮肉、锁死骨血。他瞳孔骤缩,极致的恐惧裹挟全身,疯狂蹬腿挣扎,凄厉的嘶吼连连不绝。可剧烈的晃动非但没能挣脱狼口,反而血腥味四散蔓延,瞬间引来了周遭数头饿狼垂涎围拢。

周流眼底急色翻涌,心沉到了谷底。

照这样打下去,根本撑不了多久。也许等不到冲出浓雾,整支队伍就会被这群悍不畏死的狼群逐一扑杀,啃噬殆尽。他抬眸望向身侧的祁隆重,只见这位一向沉稳如山的寨主,此刻面色凝重铁青,额角青筋根根暴起,浑身紧绷,早已被逼至极限。

就在战局濒临崩盘之际,浓雾深处,骤然传来一阵截然不同的动静。

那是无比沉重,碾压大地的厚重脚步声,一步落下,地颤石抖,伴随着一道低沉雄浑,裹挟无尽凶煞的咆哮。这声响不像寻常野兽嘶吼,反倒宛若来自九幽地狱的轰鸣,穿透层层雾霭,镇压全场,比万千饿狼齐啸还要恐怖数倍。

周流与祁隆重对视,二人眼底同时露出惊骇。

原来,这场屠戮不休的狼袭,不过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危机,才刚刚降临。

瞬息之间,方才疯狂扑杀的野狼突然停下攻势,它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受过严苛军令的死士。遍布白骨崖地的狼潮纷纷向两侧退让,伏低身躯,乖乖分列道旁,硬生生在浓雾中央,让出一条宽阔死寂的路。

空气瞬间死寂,只剩风声呜咽,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那是什么……”前排一名老兵声音剧烈颤抖,握兵器的手止不住发颤,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茫茫白雾缓缓翻涌分开,一道巍峨庞大的黑影,缓步踏雾而出。

依旧是狼形,但它的体形却远超之前那些狼。

这头巨狼比那些狼还要壮硕数圈,躯体庞大如同一座小山,浑身皮毛并非寻常黑灰之色,而是浸透暗沉墨光的青黑色,层层毛发浓密坚硬,如同覆了一层不透锋芒的玄铁重甲。最慑人心魄的,是它一双竖瞳,摒弃了野兽常见的黄绿眸光,是整片深邃无边的幽紫,暗沉,冰冷,宛若能吞噬一切光影,它漠然扫视着眼前这群人。

它每一步落地,白骨震颤,地面微抖,沉闷厚重的踏步声,震得人气血翻涌,耳膜发嗡。方才那道震慑四野的地狱咆哮,正是出自这头巨狼之口。

方才凶戾滔天的群狼,在它面前温顺得如同绵羊,它们全部匍匐在地,脖颈贴紧白骨,喉咙里发出细碎卑微的呜咽声,俨然是一副臣服君王的姿态,满心敬畏,更藏着深入骨髓的畏惧。

“是狼王……”

薛洋嗓音干涩沙哑,浑身汗毛倒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恐,“是将要蜕凡化灵,进阶奇兽的狼王。”

此话一出,全场彻寒。

祁隆重只觉一股刺骨冰寒从脚底直冲天灵,通体冰凉,心神巨震。

寻常野狼已经是凶悍难挡,让人疲于应对。可眼前这头,却是即将蜕变为奇兽的狼王。

狼王缓步踱出,幽紫竖瞳冷冷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祁隆重与薛洋身上。它仿佛能辨人身份,精准锁定两支队伍的统领,眸光沉沉,似在肆意打量,评估掌中之物。

下一瞬,它巨大的狼嘴微微咧开,森白粗壮的獠牙暴露在阴冷雾气中,寒光森森。这不是兽类的亲昵姿态,而是上位猎食者面对卑微猎物,带着戏谑与残忍的俯瞰。

“吼。”

低沉的咆哮再度响起,没有之前的震天威势,却带着绝对的威严与不容置喙的命令。

原本已经心生怯意,节节退缩的群狼,瞬间被这道声浪点燃凶性,狼眸再度燃起嗜血红光。它们不再盲目乱扑,而是循着狼王的意志,缓缓收紧包围圈,步步蚕食众人的生存空间,獠牙森森,蓄势待发,狰狞杀意在浓雾中肆意蔓延。

战局,或许将彻底沦为死局。

“周流。”

祁隆重猛地转头,脸上血色尽数褪去,眼底燃起孤注一掷的决绝,“这头狼王,我来拖住,你们立刻带着所有人,拼死冲进崖内,能活多少是多少。”

“寨主,万万不可。”

“少废话,”祁隆重厉声截断他的话语,死死盯住前方恐怖巨狼,眼底毫无半分惧色,“我祁隆重纵横山林,征战半生,刀山火海从无退缩,今日就算埋骨于此,也要拉这孽畜垫背。快走,再不走,所有人都得死。”

话音未落,祁隆重身形骤然暴冲而出。

双脚猛蹬白骨大地,碎骨纷飞、骸骨崩裂,他身形如离弦之箭,携一往无前的悍勇,直扑狼王。双臂裹挟呼啸劲风,双拳蓄力凝力,誓要以巅峰武者血肉,硬撼狼王凶躯。

周流眼底翻涌着痛楚,不舍与极致的决绝,五指死死攥紧铁尺,沉声怒吼:“兄弟们,随我冲,杀出生路。”

残存的青州卫与匪众压下满心悲恸,紧随周流身后,朝着崖内冲杀而去。

祁隆重双拳蓄力出击,狠狠对上狼王蒲扇般大小,覆着幽暗灵光的巨爪。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气浪以他们为中心轰然炸开,周遭碎骨尘土漫天飞扬。

祁隆重浑身巨震,一股磅礴无匹的恐怖力量顺着双拳直冲经脉,他整个人被硬生生震得连连倒飞,虎口瞬间崩裂撕裂,滚烫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整条臂膀。

反观那头狼王,仅仅头颅微微晃动,身躯稳如磐石,幽紫竖瞳中掠过一抹极致轻蔑,似在嘲弄眼前之人的不自量力。

祁隆重心口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阵阵剧痛,心底骇然不止。

这狼王的力量,竟恐怖到如此地步。

方才那一击,他倾尽三十年修为、全身气力,更是提前卸力缓冲,若非根基扎实、铁臂功法淬炼至极,方才那一爪,足以直接震碎他的双臂筋骨,让他当场废功殒命。

“吼。”

这个巅峰武者的反抗,彻底激怒了这头狼王。

震彻四野的咆哮轰然炸开,音波搅动浓雾翻涌奔腾,周遭空气剧烈震颤。狼王巨大的身躯微微弓起,宛若一座蓄势待发的黑山,四肢稳稳踏地,獠牙外露,凶芒毕露,锁定祁隆重,下一刻便是绝杀扑击。

祁隆重强压体内翻涌的气血与撕裂般的剧痛,眼底只剩坚定。

他心知肚明,自己绝不能退、不能败。

唯有死死缠住这头狼王,拖延足够时间,才能让周流与一众弟兄顺利突围。以这狼王的速度与凶力,一旦脱身追击,冲出雾区的众人依旧难逃全员覆灭的结局。

一念既定,他猛地沉腰扎马,双拳护于胸前。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顺着皮肉缓缓浮现、流转,这是他苦修三十年的铁臂硬功,亦是他毕生最强的护体真气,此刻被他催发到极致,燃烧所有余力,死撑到底。

下一瞬,狼王动了。

速度快到极致,肉眼难辨残影。庞大的身躯裹挟着刺骨腥风,化作一道暗青黑影,骤然扑杀而至。带着幽光的巨爪再度悍然拍出,这一次,爪间幽暗灵力愈发浓郁,显然动了杀心,欲一招毙敌。

祁隆重不退反进,凝全身残余气力于双拳,悍然迎击。

“铛,铛,铛。”

三声连绵不绝的巨响震彻枯骨崖。

密集狂暴的力量冲击层层叠加,祁隆重如遭雷霆轰击,瞬间化作断线风筝,狠狠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冰冷的崖壁之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山壁震颤,碎石簌簌脱落。

祁隆重张口喷出一大口猩红热血,鲜血染红身前白骨土地,胸口剧烈起伏,体表的金属光泽瞬间黯淡消散,双臂筋骨受创剧痛,已然重伤。

那头狼王亦被连绵硬碰的反震之力阻滞攻势,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显然也受了些许震荡。可它眼底的轻蔑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浓郁,仿佛在肆意嘲讽这人类徒劳的挣扎。

“咳咳……”

祁隆重撑着残破身躯,艰难挣扎起身,抬手擦去嘴角血渍,狼狈至极,可眼底的滔天战意,非但未曾磨灭,反倒愈发炽烈滚烫。

“还未蜕变为奇兽的畜生,即便是狼王,也终究是凡兽,并非不可战胜。”

祁隆重深知硬拼蛮力绝非对手,只能寻隙破招,以巧破力。目光快速扫过狼王庞大的身躯,最终锁定它相对纤细、防御薄弱的后腿关节。

狼王已然彻底失去耐心,凶性暴涨,再度一声怒啸,纵身猛扑而来,爪风撕裂雾霭,杀机凛冽。

这一次,祁隆重不再死拼硬扛。

身形骤然鬼魅侧滑,堪堪避开致命巨爪,险之又险从狼王爪下逃生。借闪避之势,他全身残余气力尽数灌注右腿,脚尖凝劲,顺势一脚狠狠踹在狼王后腿关节之处。

“咔嚓。”

一声清晰细微的骨裂声响,穿透漫天风声。

“嗷呜。”

狼王骤然发出一声凄厉吃痛的嘶吼,庞大身躯落地不稳,猛地一个踉跄,受伤的后腿微微蜷起,行动瞬间受限。

它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已然重伤濒死的人类,竟还能爆发出如此刁钻狠厉的反。

祁隆重一击得手,绝不恋战,借着反作用力迅速抽身暴退,拉开安全距离。

他清楚,即将进阶奇兽的狼王,肉身恢复力远超凡物,这点骨伤转瞬便能愈合,根本伤及根本。他能做的,唯有不断缠斗、不断消耗,死死拖住它。

可这一记重创,彻底点燃了狼王的滔天暴怒。

它屈起受伤后腿,仅凭三足稳稳撑地,幽紫竖瞳死死锁定祁隆重,眸光暴戾嗜血,腥臭涎水不断滴落白骨之上,腐蚀出细微黑点。

周身黑雾骤然升腾,翻涌,丝丝缕缕缠绕周身,浓郁得近乎实质。

这是它彻底解封凶性的征兆,死寂的枯骨崖,瞬间被无边邪恶煞气笼罩,压迫得人窒息。

祁隆重深吸一口冰冷腥风,浑身筋骨紧绷到极致,已然做好迎接狂风暴雨般绝杀攻势的准备。

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撑到周流众人彻底脱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凌厉身影冲破漫天雾霭,疾驰而来,转瞬落至他身侧。

是去而复返的周流与徐儒。

周流手握铁尺,身姿挺拔如锋,周身气息凝练凛冽;徐儒手持三尺青锋,剑身寒芒吞吐不定,剑意肃杀。二人并肩而立,稳稳护住祁隆重左右。

“你们回来干什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412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