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坍缩。"郑远把手从他肩膀上放下来，"我后颈上的信号还在跳。她让我知道你往下走了多少米。她把这个信息也给了我。如果她在让我接收你位置的信号，她就不会让通道坍缩到我也被埋在里面。"
陈野看着郑远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反射着洞底渗上来的淡金色光，像两枚正在被点燃的火柴。他没再说什么，转回身，抓住洞口边缘的细丝内壁，滑了下去。
脚踩到球顶表面的闭合符号时，那圈纹路在他脚下轻微下陷，然后回弹。像踩在了某个被精确调整过的开关上。闭合符号的裂缝在正中央缓缓扩大，从一条细线变成一掌宽的开口。开口下面不是空的——是一层淡金色光的实体表面，像液态的琥珀被凝固成了平面的形态。
第二十四号从他后面跟下来，赤脚落在球顶上，站到他旁边。那个闭合符号在它脚下的反应比踩在陈野脚下时更强烈——整个符号的边缘泛起了一层光，像加热后的金属丝在发光。
郑远最后下来。他的防护靴踩在球顶表面的时候，符号没有反应。但它的后颈鼓了一下。
"它在告诉我你站在哪里。"郑远说。
陈野蹲下来，手指碰了一下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淡金色的光表面微微凹陷，像一层被手指按压的凝胶表面。触感温暖，柔韧，内壁的质地让他想起洞穴里那块椭圆体的表面。他抬头看了一眼第二十四号。
"你先走，还是我先走？"
第二十四号低头看着它掌心的闭合符号。那枚符号正在发亮，亮度是之前的三倍。"我先走。你站在裂缝边缘看我走进去。等我走到那个存储层的开口位置，你把手从裂缝边缘伸进去，保持接触。共振需要两个人的频率并行——你在外面的接触点和我在里面的位置连成一条通路。"
陈野点了一下头。第二十四号蹲下来，赤脚踩进裂缝边缘。淡金色的光表面在它的脚掌接触的位置微微下陷，然后像液体一样包裹住了它的脚踝、小腿、膝盖。它的身体被那层光表面缓慢吞没，从下往上，在不到十秒内完全没入了淡金色光芒内部。
裂缝表面在它消失之后重新变得光滑。但那一层光表面底下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第二十四号正在往下走。它在下行的过程中，掌心里那枚闭合符号仍然亮着，隔着淡金色的光介质清晰可见。
陈野蹲在裂缝边缘，把手伸进去。他的手指穿过那层光的表面，触感像探入一层温热的、稠密的液体。他的指尖碰到了某个更硬的表面——第二十四号的肩膀轮廓。隔着那层光介质，他能感觉到它在继续下行。
然后他感觉到了震动。从裂缝深处传上来的，轻微但规律。三秒一次。她。她在调整频率。她在把通道的共振频率从自己的节拍切换到第二十四号手掌里的符号频率。切换的过程平稳、缓慢、像一架正在变调的钢琴缓缓移动了音准的标尺。
郑远的声音从陈野身后传来，闷在头盔里："我后颈的信号变了。频率开始偏移——她把自己的一部分频率调到了新的波段上。那个波段——"他停了一下，闭眼感受了几秒，"——是那个符号对应的频率。她在把她的共振中心和那个符号对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409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