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4075" ["articleid"]=> string(7) "728027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6477) "第2章 雨的边缘------------------------------------------。不大,是那种细密的秋雨,但落在皮肤上已经有了凉意。。这是她的习惯,她很少为“可能下雨”这种不确定的事情做准备,因为从小到大,没有人会在下雨天来接她。她早已学会了在雨里奔跑,学会了自己擦干头发,学会了不期待任何人的伞。,看着雨幕发了会儿呆。,今晚必须完成。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跑回出租屋的时间——五分钟左右,跑快点的话,应该不至于湿透。,头顶忽然撑开了一把深蓝色的伞。“一起走吧。”是那道熟悉的声音。,语气很自然,就像他们已经约好了一样。他手里拿着那把伞,另一只手上提着一个琴盒——应该是小提琴,顾夕安记得下午在走廊里看到过他带着。,想说不用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雨确实有点大,而且……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她觉得拒绝才是更奇怪的事情。,左右着她的思绪:答应他。“谢谢。”她最终说。。,为了不让她淋到,沈亦珩的右肩几乎完全露在外面。顾夕安注意到了,刻意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个手臂互相碰触的那刹那间,隔着校服的面料,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很想靠近。。学校门口到公交站这段路,走路大概七八分钟,雨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很密,“啪嗒~啪嗒~”,节奏均匀,像一首白噪音。顾夕安忽然觉得,这比她耳机里下载的任何一段音频都要好听。,她要坐的车刚好来了。顾夕安转过身,正想再次道谢,却看到沈亦珩把伞递了过来。

“你拿着吧,我住的地方就在前面,走几步就到了。”他的衬衫右肩已经湿了一大片,颜色深了一截,贴在皮肤上。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甚至还对她笑了笑,眼角弯弯的,看起来格外温和。

顾夕安愣住了:“不用了,我……”

“明天会下雨的,天气预报说了。”他打断她,语气还是那么温柔,但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坚定,“拿着吧,周一再还我就行。”

说完,他把伞柄塞进她手里,转身快步走进了雨里。他走路的姿势很好看,肩背挺拔,步伐从容,在细密的雨幕里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顾夕安握着那把伞,伞柄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那股淡淡的木质气息还完全消散,和雨水的气息夹杂在一起。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把伞给她,自己淋着雨走了。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那把深蓝色的伞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膝盖上,上面的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她的校服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但她没有移开,盯着窗外发呆了半晌。

她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打开了七中的校园论坛,她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沈亦珩”三个字。

帖子不多,但她拼凑出了一些信息——沈亦珩,十七岁,从省实验中学转来,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省小提琴比赛金奖。父母离异,跟母亲生活。性格温和,成绩优异,是公认的“温柔学长”,迄今为止还没有关于他的负面消息在上面公布过。

父母离异。顾夕安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跟她一样。不过当今这个社会也是见怪不怪了,没什么好好奇的了。

但她又翻到另一个帖子,是一张偷拍的照片。照片里的沈亦珩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侧对着镜头,阳光照在他脸上,看起来确实温暖而美好。但顾夕安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手指紧紧抠着书页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而他的表情,虽然嘴角带着笑,但眼神放空,根本不在这本书上。

他在假装。

顾夕安忽然觉得自己能看懂他。那种在人前维持完美的疲惫,那种把自己藏在一层温柔外壳下的本能,那种明明孤独得要命却还要对全世界微笑的习惯。

他很累。

她和他,是同类。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又酸又胀。她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模糊的霓虹灯光。耳机里的白噪音切换成了薛之谦“下雨了”,雨还在下,似乎比刚才还要大了一些,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像一道道泪痕。

回到出租屋,她把伞撑开晾在阳台上。深蓝色的伞面上印着一个小小的logo,应该是某个品牌的定制款,伞骨很结实。顾夕安看了很久,然后走进狭小的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挂面。

每当下雨的时候,顾夕安会给自己来上一碗热乎乎的面条。

温暖,似物,似人。

面端到桌上,她拿起筷子,却又放下了。胃里一阵翻涌,那种熟悉的、毫无来由的恶心感又上来了。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酸涩压回去,然后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地把面吃完。

吃完面,她吃了药。黄的白的药片放在掌心中,十来颗,很轻,但顾夕安一直觉得它们很重。她吞下去的时候,喉咙会不自觉地收紧。医生说她有中度的焦虑症和中度抑郁,需要规律服药和定期复诊。

但她上一次复诊,已经是三个月前了。药还剩一个星期的量,她在心里盘算着,下个月的生活费够不够再买一个疗程。

晚上十一点,她做完卷子,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道裂缝,她盯着那道裂缝,数到第三百二十七的时候,终于有了困意。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好像又看到了白天那双眼——深褐色的,笑意未达眼底的。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着,一下一下,很清晰。

周一,要还伞的。

这是她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

那一晚她做了个梦,梦见下雨天,有一把深蓝色的伞撑在她头顶,撑伞的人侧脸很好看,但她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梦中那个人的肩头湿了一大片,雨水晕染在他校服肩膀上,面积越来越大,可以清晰地看见衣服下坚硬有力的肌肉轮廓。

倾斜的伞让她雨露未沾,她靠近了那个为自己撑伞的人,肩膀在贴上那片温暖后,

平静的湖面,一丝丝涟漪飘荡在蔚蓝的湖面上,久久未平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379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