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4074" ["articleid"]=> string(7) "728027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6967) "第2章:镜中人------------------------------------------,暑气还未完全褪去,但清晨六点半的街道,已经有了秋意微凉的感觉。,准时出现在公交站台。她习惯性地站在站牌最边缘的位置,一个既不会挡到别人,又足够隐蔽的角落。,里面除了高三的复习资料,还有两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哲学书,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消遣。,是她昨晚下载的——雨打在芭蕉叶上的声音。她很喜欢这种声音,空旷,干净,让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心里那个叫嚣着“停下来”的声音,也能暂时被掩盖住。,是那种带着点疏离感的清冷。皮肤很白,像上好的瓷器,眼下却有淡淡的青色,那是长期睡眠不足的痕迹。她的眼睛很漂亮,但总是垂着,很少与人直视。七中的人都认识她,或者说,都知道她——那个永远独来独往的年级第一,那个被传“性格古怪”的转学生。,她最后一个上车,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窗外的梧桐树飞快地向后退去,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又梦到的那件事。,头也不回地走进人群。她拼命地追,拼命地喊,嗓子都哑了,但那些人就像没听见一样,最后她摔倒了,膝盖磕在柏油路上,很疼。梦里是没有声音的,但那种疼痛感却无比真实,就像现在,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膝,旧伤的疤痕还在,凹凸不平。“终点站,平城七中到了。”。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上了高三,她必须更专注,只要考到最好的大学,拿到全额奖学金,她就可以离开这里,真正地一个人生活了。。,有结伴说笑的学生,有在校门口买早餐的走读生。顾夕安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上,一步,两步,三步……这是她给自己定的规矩,走到教学楼门口需要一百二十七步。,她撞上了一个人。,而是那人突然停了下来。一股清淡的木质香混合着一点点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扶住了胳膊。“小心。”,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润,但又有一点点低沉的磁性。顾夕安抬起头,撞进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里。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生,比她高了大半个头,逆着光站着,五官被晨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眉眼很舒展,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温润无害,像一块被打磨得很好的玉石。

但顾夕安的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东西——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深处是空的,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一个……和她很像的人。

这个念头让顾夕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立刻低下头,声音很轻:“对不起。”

“没关系。”男生松开手,语气温温和和的,“你没受伤吧?”

顾夕安摇了摇头,侧身从他身边绕了过去,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带着一点探寻的意味。但她没有回头,加快脚步走进了教学楼。

一百二十七步,她今天用了九十八步就完成了。

第一节是班主任的数学课,但老师临时被叫去开会,让大家自习。教室里很快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顾夕安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低头做着一套物理卷子。

这是她的习惯,提前做下个学期的题目,让自己始终处在超前的位置。

耳边传来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吗?今年理综竞赛班来了个超级大神,叫沈亦珩,是从省实验转来的。”

“沈亦珩?名字好好听啊!长得怎么样?”

“帅!我刚才在走廊看到了,穿着白衬衫,笑起来特别温柔,简直是我理想型!”

“唉,不过听说他很少跟人说话,独来独往的,可能学霸都这样吧。”

顾夕安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白色衬衫,温柔的假象,独来独往。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做题。与她无关。

但命运这东西,从来不会因为你想躲,就绕开你。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顾夕安照例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在看台最高处的台阶上,翻开那本借来的《存在与虚无》。她很喜欢萨特的那句“他人即地狱”,这让她觉得自己所有的疏离和防备都有了理论依据。

风有点大,吹得书页哗啦啦地翻动。她伸手按住,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这里有人吗?”

还是那个声音。顾夕安回过头,看到沈亦珩站在下一级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风把他的黑发吹得有些凌乱。他看起来刚刚运动过,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额角有一点薄汗。

但即便如此,他看起来依然干净整洁得不像话。

顾夕安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里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

沈亦珩好像看出了她的犹豫,弯了弯嘴角:“那我坐这边可以吗?那边太吵了。”他指了指距离她两个座位的地方,语气带着商量的温柔,让人很难拒绝。

顾夕安点了点头,把视线重新落回书上。但她的余光能感觉到他在旁边坐了下来,翻开一本书,开始安静地阅读。

风继续吹,偶尔有鸟叫声从操场边的樟树林传来。两个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各自沉默。

这时校园的广播里播放着薛之谦的“别”,

十分钟过去了,不知顾夕安是沉浸在歌里还是书里的情节,一页都没翻动。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无法控制地飘向身侧那个人。他的呼吸很轻,翻书的动作也很轻,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但不知道为什么,顾夕安就是能从这种安静里,感觉到一种和她相似的、被压得很深的东西。

她忽然很想问一句,你也是一个人吗?但她没有。她合上书,站起身,准备离开。

“顾夕安。”身后的声音叫住了她。她回过头,看到沈亦珩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夕阳金黄色的光,但他的表情很认真。

“你的书,”他指了指她怀里的《存在与虚无》,“我也看过。萨特说,人是自由的,但人永远无法摆脱孤独。你觉得呢?”

顾夕安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也太精准,像一把钥匙,试图撬开她锁了很多年的匣子。她没有回答,只是抿了抿唇,转身快步走下了看台。

但她知道,从这一天起,那个叫沈亦珩的男生,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浅淡的、不易察觉的划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379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