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山道往西走。路两旁是些光秃秃的槐树，枝丫张牙舞爪地伸向灰蒙蒙的天，像是要把什么给抓下来。地上全是落叶，踩上去沙沙响，偶尔踢到几块碎石子。有几棵树干上留着弹孔，木茬翻出来发了黑，不知道是哪年哪月打留下来的。林远手里攥着那把从枯井里捞上来的铁面匕首，指节被冷风吹得发白。
系统提示：检测到微弱异常能量波动，来源不明
「操。」林远低声骂了一句，「这破地方也有问题？」
苏晚没理他，径直往山上走。山道越来越陡，两边的灌木丛把路挤得只剩一条缝，枯黄的枝条不时刮过袖子，窸窸窣窣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叶和泥土混在一起的霉味，还有别的什么——像是烧焦的布，或者烧剩下的木头。脚下的土越来越松，走一步滑半步，有好几次林远差点栽跟头。
「你闻到了没？」林远加快脚步跟上去。
「血腥味。」苏晚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淡，但有。」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天终于彻底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头后面露出半个脸，把西山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光秃秃的山脊、灰褐色的岩石、远处隐约可见的几间破庙。山风从峡谷里灌上来，呜呜作响，跟有人哭似的。
林远眯着眼往四周看了看。什么活物都没有，连只鸟都没有。平时山里头怎么也该有几只乌鸦在树梢上蹲着，今儿个一只都见不着。
「不对劲。」林远蹲下身，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树枝，「这山上死气沉沉的，连野兔野鸡都没有。」
苏晚蹲到他旁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泥土里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有什么东西被拖过去了，一直延伸到左边一片枯黄的草丛里。
「跟上。」苏晚站起身。
两人顺着痕迹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绕过一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一块平坦的空地出现在面前，中央是一座废弃的石屋，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全是裂缝和青苔。屋前有一口枯井，井沿上长满了荒草，看着废弃有些年头了。
空气到这儿突然变了。霉味更重，还夹着一股陈年积水的腥气，像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
林远刚想往石屋走，苏晚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等等。」苏晚眯起眼，指着石屋旁边的一块岩石，「那上面有标记。」
林远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岩石上刻着一个符号——一个简单的圆圈，中间一个十字。刻痕不深，但线条很直，不是随手划的，是用刀尖一笔一笔凿出来的。这个符号他在陈少校的遗物里见过，在那张照片的背面。
「这是陈少校的标记。」林远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来过这儿。」
系统提示：发现目标标记，身份确认为陈少校
林远几乎是跑着冲向那座石屋。门早烂得只剩个框架，他一脚踹开那些腐烂的木板冲了进去。碎木屑飞起来，扑了他一脸灰。
屋里很暗，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别的什么味道。林远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地上铺着一层稻草，已经被压得扁平，像有人在上面睡过很久。有些稻草上还沾着深褐色的印子，分不清是泥还是血。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箱盖敞着，里面空空如也。墙上挂着一盏熄灭的马灯，灯罩上全是灰，铁锈把灯罩蚀出了好几个洞。"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367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