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从西直门进城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街上的有轨电车咣当咣当地响着，车顶上冒出的白烟和晨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烟哪个是雾。阜成门内大街167号。
林远站在一扇朱漆大门前面，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两边蹲着两只石狮子。他看了一眼苏晚，苏晚点了点头。
他抬手敲门。三长两短。
门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个老仆，六十来岁的样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袄，腰板却挺得笔直。
"方先生在后面茶室等你们。"
院子里的老槐树光秃秃的，穿过月亮门是一间玻璃阳光房。
茶室里烧着炉子，热气扑面而来。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红木茶案后面，手里捧着一只青瓷茶盏。男人看起来四十出头，面皮白净，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留着整齐的八字胡。
"来了。"男人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林远，苏晚，一路辛苦。"
林远没动。他盯着方先生的眼睛，用人心洞察扫了一遍。
系统提示：人心洞察扫描中……目标人物：方先生。结果分析：表层情绪稳定，中层存在明显的隐瞒倾向，深层信息因干扰无法读取。综合评估：此人身份复杂，建议保持警惕
这个结果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坐吧。"方先生做了个手势，"路上没出岔子吧？"
"还行。"林远在椅子上坐下，屁股只坐了半边，随时能弹起来，"陈少校呢？"
方先生倒了杯茶推过来："先喝茶。这事说来话长。"
"老子没心情喝茶。"林远没碰那杯茶，"陈少校到底怎么了？"
方先生看了他一眼，眼镜片后面的目光沉了沉。
"两周前失踪的。"方先生说，"最后一次出现在前门外大街的青云茶馆。之后就彻底没了消息。"
苏晚开口了，声音干巴巴的："失踪？怎么个失踪法？"
"茶馆的人说，陈少校那天上午来了，喝了一壶茶，坐到下午三点左右离开。"方先生顿了顿，"从那之后，再没有人见过他。"
"他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方先生点点头，"据我得到的消息，他那天是去见一个人。什么人，茶馆的人不知道，他也没说。"
"你给老子透个底，"林远压低声音，"陈少校在北平到底在查什么？"
方先生沉默了一会儿。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手指一紧，盏里的茶水晃了晃。
"回魂计划。"方先生说出这四个字，"陈少校在追查回魂计划的源头。这事你应该知道。"
林远当然知道。回魂计划是织网者布下的一张大网，涉及东北、华北、甚至更远的地方。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几条零散的线索，现在看来，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还有一件事。"方先生的声音低了下去，"陈少校失踪前给我传过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方先生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另有两个。已到北平。"
林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意思？"
"不知道。"方先生摇摇头，"陈少校没来得及解释，就失联了。但我的判断是——他说的是另外两个穿越者。"
另外两个穿越者。毁灭者。
林远的后背蹿起一股凉意。他知道织网者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织网者的背后还有更高级的存在。还有那两个至今没有露面的毁灭者，他们的任务就是清除所有可能威胁到回魂计划的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367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