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3168" ["articleid"]=> string(7) "728023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14868) "天刚亮,老烟枪就摸进来了。
这老东西身上永远带着一股旱烟味,混着关外冬天特有的干冷气息。他掀开门帘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凉风,林远被冻得缩了缩脖子。
"秃鹫那边来消息了。"老烟枪蹲在灶台边,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中午,城西福顺茶馆。他包了二楼东边的雅间。"
苏晚已经醒了,正靠在墙根擦枪。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但没抬头。
"就咱俩去?"林远从炕上爬起来,扯过棉袄套上。
"他说最好就你俩。人多了反而碍事。"老烟枪点了根旱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我打听过了,那茶馆是俄国人开的,中日两边都不太管,算是中立地带。"
系统提示:检测到任务关联——"摊牌"事件触发。目标:与秃鹫/威尔逊·卡特进行首次正式会谈。
林远在心里骂了一声。72小时的倒计时还在走,织网者的影子像根刺一样扎在脑子里,现在又要去见这个来历不明的美国人。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老子到现在都不知道这秃鹫到底是敌是友。"
"昨晚他那句话还记得吧——他不是你们的敌人。"苏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说的是织网者,不是他自己。"
这话让林远愣了一下。
系统提示:信息整合——目标(秃鹫)言论存在语义歧义。苏晚的分析具有逻辑支撑,建议保持警惕。
"晚姐说得对。"林远把腰带系紧,检查了一下腰间别着的那把盒子炮,"那老外精得跟猴似的,话里全是坑。"
"武器带不带?"苏晚问。
老烟枪摇摇头:"福顺茶馆规矩严,进门要解枪。带了他也不让带。"
"操,那不是任人宰割?"
"所以才包了雅间。"老烟枪磕了磕烟灰,"真要动手,外面的人一喊就来。秃鹫不是傻子,不会选那种地方。"
林远和苏晚对视一眼。这话说得有道理,但林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行吧。"他抓起狗皮帽子,"那就去会会这只秃鹫。"
二
中午的哈尔滨冷得能把人骨头冻透。
林远和苏晚走在中央大街上,脚下是被踩实的积雪,咯吱咯吱响。街道两旁的俄式建筑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阴沉,穹顶上的积雪被风吹得纷纷扬扬。偶尔有几辆马车驶过,车轮碾过雪地的声音在空旷的街上回荡。路边有个卖烤红薯的老太太,炉子里的炭火映红了她皲裂的脸,香味飘了半条街。林远咽了口唾沫,但没停步——今天没心情。
日军的膏药旗插在几栋主要建筑上,在寒风里耷拉着脑袋。
"这地方真他妈冷。"林远把两手揣进袖筒里,缩着脖子往前走,"比咱们那边还冷。"
苏晚没理他,眼睛盯着前方。
"你紧张?"林远瞥了她一眼。
"不紧张。"苏晚说,"在想事情。"
林远没急着激活。他想先看看这个威尔逊·卡特到底是个什么人。
福顺茶馆在城西的一条小巷里,门脸不大,灰砖砌的二层小楼。门口站着一个穿棉袍的伙计,看见他们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二位找谁?"
"找秃老板。"老烟枪临走前教的暗号。
伙计点点头,侧身让开:"二楼东边,里头请。"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嘎吱作响,每走一步都像在提醒楼上的人"有人来了"。林远走在前面,手一直放在腰间,虽然知道没带枪,但这习惯改不了。楼梯拐角处挂着一幅褪色的油画,画的是彼得大帝的侧脸,油漆剥落得只剩个轮廓。二楼走廊很短,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还有一股茶香。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三
屋里烧着炉子,比外面暖和多了。
一个高鼻梁的外国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一封信。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美式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灰白,脸上棱角分明,颧骨很高,看起来有五十来岁。桌上的茶已经喝了大半,杯底沉着半块没化完的冰糖。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倒像在读一份早就预料到的报告。
"林远先生,苏晚女士。"他说的是中文,腔调有点怪,但咬字清晰,"请坐。"
桌上摆着茶壶和几个粗瓷茶杯,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林远注意到窗台上放着一把手枪,就那么明晃晃地搁着,旁边还散着几发子弹。
"就一把?"他指了指那枪,"我还以为你带了一堆。"
秃鹫笑了笑:"够用就行。"
林远在心里骂了一句,这老外还挺敞亮。
苏晚在林远对面坐下,两手放在桌上,背挺得笔直。林远也坐下来,但没碰茶杯。
"那封信——是城东的事?"他直接问。
"不,是你昨晚的行动报告。"秃鹫把信推到一边,"你们去城东侦察,回来的时候被秃鹫的护卫发现了。跑得挺快,但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
林远条件反射般看了眼自己的膝盖。昨晚确实摔了一跤,棉裤都磨破了一块。这老外连这都知道?
"别紧张,不是监视你。"秃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秃鹫的护卫有我的眼线,你跑了之后他们就报告我了。我让他们别动你,你今天才有机会坐在这儿。"
"那老子得谢谢你了?"林远嘴上这么说,手却伸到桌下,悄悄攥了攥拳头。
"不用客气。"秃鹫放下茶杯,"我请你们来,是想摊牌。"
"摊牌?"苏晚终于开口,声音冷冷的。
"对,摊牌。"秃鹫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你们知道多少?"
林远刚要说话,系统提示弹出:
系统提示:人心洞察 Lv2 激活——目标情绪扫描中……
他盯着秃鹫的脸,试图读出点什么。但这个老外的表情控制得太好了,就像一潭死水,什么波动都没有。
"读不出来。"他低声说。
"什么?"秃鹫挑了挑眉。
"没什么。"林远深吸一口气,"行,既然你说摊牌,那老子也不绕弯子了。你是穿越者。"
"对。"
"你是第七个。"
"不对。"秃鹫摇摇头,"我是第四个。"
林远愣了一下。
"我来中国三年了。"秃鹫说,"1936年到的东北。你们呢?"
系统提示:信息更新——目标(秃鹫/威尔逊·卡特)真实穿越时间:1936年。来华时间:约3年。身份等级:第四个穿越者。
1936年。那是四年前。这老外在这个时代待的时间比他们两个加起来都长。
"操。"林远忍不住骂出声,"那你岂不是比我们更清楚这地方的规矩?"
"当然。"秃鹫笑了笑,"你们想知道什么?"
四
"七个穿越者,完整的名单。"苏晚说。
"可以。"秃鹫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推到桌上,"这是我这几年收集的信息。不一定全,但比你们知道的多。"
林远拿起那张纸,展开一看。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
穿越者名单(截至目前)
织网者——能力:记忆操控——状态:未知——1930年抵达
守护者A——能力:不明——状态:死亡(1932年)
守护者B——能力:不明——状态:死亡(1937年)
威尔逊·卡特(秃鹫)——能力:信号屏蔽/电子干扰——1936年抵达
林远——能力:人心洞察/战术预知——1940年抵达
苏晚——能力:预演系统——1940年抵达
毁灭者——能力:不明——状态:未知——1940年抵达
"织网者是第一个?"林远指着纸上的第一行。
"对。"秃鹫说,"1930年就到东北了。比我早六年。"
"操,这老东西在东北待了十年?"林远瞪大眼睛。
"所以我说他不是第七个,而是最早的那个。"秃鹫的声音很平静,"你们以为穿越者是按顺序来的?错了。每个人抵达的时间都是独立的。织网者在这个时代已经生活了十年,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比你们深得多。"
系统提示:关键信息——织网者抵达时间:1930年。在东北活动时间:约10年。渗透程度:未知但预计极高。
苏晚盯着那张纸,眉头皱了起来。
"守护者A和守护者B都死了。"
"对。都是被织网者害死的。"秃鹫说,"我不是在吓你们,我是在告诉你们这个人有多危险。"
"那你是哪边的?"林远直接问,"守护者还是毁灭者?"
秃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都不是。"
"什么意思?"
"你们穿越者喜欢把人分成两类,守护者和毁灭者。好像非黑即白似的。"秃鹫端起茶杯,"但人不是这么简单的。我是美国人,我来中国是因为我自己想来,我有我自己的目的。这个目的跟守护者不一样,也不完全是毁灭者那套。"
"所以你是第三类?墙头草?"林远冷笑。
"随你怎么叫。"秃鹫放下茶杯,"但有一件事是真的——织网者要对付的不只是我,是所有穿越者。你们来东北这件事,他知道。你们是谁,他也知道。城东抗联据点的覆灭,只是个开始。"
林远的拳头攥紧了。
这次他用足了力气,逼着自己去"看"秃鹫。
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不是情绪,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矛盾,挣扎,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这老外心里藏着事,而且藏得很深。
"你也没把握对付他。"林远说。
"对。"秃鹫坦然承认,"所以我找你们合作。"
五
"合作?"苏晚问,"条件呢?"
"帮我做一件事。"秃鹫说。
"什么事?"
秃鹫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织网者在这个时代建立了他的网络。不只是情报网,是一张渗透到各个层面的大网。抗联里有他的人,日本人那边也有,甚至在哈尔滨的俄国人社群和美国商人的圈子里,都有他的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能看到他的信号。"秃鹫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能力是信号屏蔽和电子干扰。这意味着我能感知一定范围内的无线信号。织网者的记忆操控需要通过某种介质传递,那个介质会发出信号。我能感应到。"
"所以你能追踪他?"
"不。他藏得很深,我只能感应到他在监视我。每次我想深入调查,线索就断了。但我能确定一件事——哈尔滨是织网者的大本营,他在哈尔滨的人不是一两个,而是几十个,上百个。"
系统提示:信息警告——哈尔滨地区织网者渗透规模:大量。任务难度:极高。建议寻求更多支援。
林远和苏晚对视了一眼。
72小时的倒计时还在走。织网者的阴影笼罩着一切,而他们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你要我们做什么?"林远问。
"找出他的信号源。"秃鹫说,"我能感应到他的信号,但没办法定位。如果你们能帮我找到他的具体位置……"
"你想干掉他。"苏晚说。
"我想弄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秃鹫纠正,"干掉他当然是最简单的,但我不确定杀了他之后会发生什么。这个人已经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十年,他对历史的影响可能已经超过了我们的想象。贸然杀他,后果不可控。"
林远愣了一下。这老外想得比他们多多了。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跟他谈谈。"秃鹫说,"但在那之前,我需要知道他是谁,他在哪,他到底要做什么。"
"就这些?"
"就这些。"
林远盯着秃鹫的眼睛,试图再读出点什么。但这次他读到的只有疲惫——一种深深的、压抑了很久的疲惫。
这老外在东北混了十年,大概也没睡过几个好觉。
"行。"林远点头,"但有个条件。"
"说。"
"赵铁柱的事。"林远直视秃鹫,"他是不是织网者的人?"
秃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确定。但他肯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的记忆有缺失。"秃鹫说,"我能感应到他的脑波有异常波动。那种波动跟普通人不一样,跟普通穿越者也不一样。更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了一层。"
林远在心里骂了一声。得,这事更复杂了。
六
会谈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秃鹫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关于织网者的能力,关于穿越者的分类,关于哈尔滨的局势,关于他自己的处境。林远和苏晚也分享了一些自己的发现,至少确认了双方目前的敌人是同一个人。
最后,秃鹫站起身,走到门口。
"还有一件事。"他说,"你们知道织网者为什么选哈尔滨吗?"
"为什么?"
"因为这里已经有他的人了。"秃鹫回头看着他们,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神色,"而且,不是一两个。"
林远和苏晚走出茶馆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哈尔滨的冬夜来得早,下午四点就开始擦黑。街上的行人很少,偶尔有几个日本兵走过,刺刀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冷光。
"晚姐,你怎么看?"林远问,嘴里还嚼着山楂。
"信息量太大。"苏晚咬了一口糖葫芦,嚼得很慢,"需要时间消化。"
"那老外的话能信吗?"
苏晚停下脚步,认真想了想:"秃鹫说的穿越时间、织网者的能力这些,和我们的情报能对上。但他自己的立场,还有那个合作条件,得打个问号。他在利用我们,就像我们在利用他。"
"那老子就利用回去。"林远哼了一声。
林远点点头。他也这么觉得。
秃鹫这人城府很深,说话留了一半,但至少有一点是真的——织网者的渗透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哈尔滨不是一座孤城,而是一张巨大蛛网的一部分。他们现在就在这张网的边缘,随时可能被吞掉。
"72小时。"他低声说,"够吗?"
苏晚没回答。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下的积雪嘎吱作响。冷风从巷子里灌进来,刮得人脸生疼。街角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雪地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林远买了两串,递了一串给苏晚。酸的山楂在嘴里化开,总算冲淡了一点嘴里的苦涩。
系统提示:任务"找出织网者"进行中——剩余时间:约66小时。建议行动:整合秃鹫提供的线索,缩小搜索范围。
林远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
哈尔滨的夜,漫长而寒冷。而织网者的影子,就像这关外的风,无处不在。
他攥紧拳头,往前走去。
身后,茶馆二楼的窗户里,秃鹫正看着他们的背影。
"祝你们好运。"他轻声说,声音消散在风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367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