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3166" ["articleid"]=> string(7) "728023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16155) "林远一整夜没合眼。
昨晚老烟枪报完信之后,他和苏晚在后院坐到天亮。高粱酒喝了一半,烟头攒了一烟灰缸。城东据点全军覆没的消息像块石头压在胸口,喘气都费劲。
天刚擦亮,苏晚把最后一口烟掐灭,眼底全是红血丝:“该动了。”
林远点头。他早就在等这句话。
院子里已经聚了几个人,都是抗联的,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还不知道打人的是谁。有人在骂,骂小鬼子的祖宗十八代,骂老天爷不开眼,骂到天亮开始骂自己人——情报是怎么泄露的?老周他们在城东藏了三个月,凭什么小鬼子一夜之间就摸到了?连地下通道的位置都一清二楚。
没人能回答。
林远站在人群边上,用余光扫着每个人的脸。恐惧、愤怒、困惑——这些情绪都是真的,骗不了他。但其中有没有假的?
人心洞察。
林远闭上眼睛,又睁开。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样子。每张脸底下都藏着不同的颜色:愤怒是红的,困惑是灰的,恐惧是白的。有人在愤怒底下藏着一点绿,很淡,像淤血,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
他找到了那个颜色。
系统提示:人心洞察分析完成。目标:赵铁柱。情绪异常——愤怒为模拟情绪,真实情绪底层缺失"悲伤"维度。判定:记忆被修改概率87%。
赵铁柱站在人群后面,脸上挂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愤怒。但林远看穿了他。那愤怒是演出来的,是肌肉记忆,是条件反射。真正在他脸上缺席的情绪是什么?
悲伤。
城东据点被屠了,赵铁柱居然一点悲伤都没有。他的两个老战友死在里面,他居然不悲伤?林远盯着他看了三秒。不对劲。这太他妈不对劲了。
“老烟枪,”林远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赵铁柱最近见过什么人?”
老烟枪皱起眉头,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你怀疑他?”
“先回答我。”
“没什么特别的。”老烟枪磕了磕烟灰,“他手下几个兄弟,前几天还一起喝酒来着。怎么了?”
林远摇摇头,没说更多。他需要更多证据,不能空口白牙冤枉人——虽然他心里已经把赵铁柱骂了个狗血淋头。
苏晚从人群里挤过来,站到林远身边。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三年搭档,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苏晚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时间线。
林远点头。他也正想说这个。
“你去查昨晚的事。”苏晚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我去盯赵铁柱。”
“我盯他。”林远打断她,“你查消息来源。”
苏晚皱眉:“你那个能力——”
“用得上。”林远已经迈开步子了,“两个小时后老地方碰头。别让老子等太久。”
赵铁柱是下午三点半离开住处的。
林远跟在他后面,隔着两条街,始终保持二十米左右的距离。这距离不远不近,正好能看清人,又不至于被发现。哈尔滨的街道坑坑洼洼,积雪被踩成冰碴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林远尽量贴着墙根走,避开那些会发出声音的地方。
赵铁柱走得很慢,肩膀塌着,像是肩上压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拐进一条巷子,又拐出来,在南岗区转了大半个圈子,最后停在一个废弃的教堂前面。
这地方林远知道。俄国人修的,十月革命后跑了大半,教堂就荒废了。平时连野狗都不来,窗户上的玻璃早就被人砸光了,只剩几个黑洞洞的窟窿,像死人的眼眶。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铰链上,风一吹就吱嘎作响。
赵铁柱站在教堂门口,背对着林远。他的肩膀在抖,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林远猫着腰靠近,贴着墙根摸过去。十米,五米,三米——
他听见了。
“……明白了。不会忘。”
赵铁柱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他的表情不对。那不是一个人在发呆时的表情——那是有人在听他说话时的表情。
但林远能确定,周围二十米之内,没有任何活人。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里的死人味——那是教堂地窖里埋着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传来的,腐臭腐臭的,混着霉味和灰尘,呛得人直犯恶心。
除非——
林远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威尔逊说第七个穿越者的能力是记忆操控。如果织网者能往别人脑子里塞东西,为什么不能从别人脑子里取东西?
赵铁柱可能在跟织网者“通话”。不是用嘴,是用脑。
这他妈什么鬼能力?林远没敢再靠近。他悄悄退出去,心里已经七上八下了。这事太大了,不是他能一个人扛的。
苏晚在老地方等他。
那是个废弃的皮鞋作坊,臭烘烘的,鞋底子的胶皮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想吐。但安全,没人会来这种鬼地方。作坊里堆满了破皮子,老鼠在地上乱窜,墙角长了一层绿毛。
“查到了。”苏晚靠在墙上,递过来一张纸,“昨晚八点四十七分,城东据点被包围。但在那之前两个小时——晚上六点五十分——有人在城东发了一封电报。”
林远接过纸,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时间和地点都对上了。泄密的人,就在秃鹫眼皮子底下。
“发报位置在哪?”
“秃鹫那个仓库附近。”苏晚说,“就差几百米。”
林远把纸揉成一团,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秃鹫的地盘。但逻辑上又说不过去。
“秃鹫不可能自己出卖自己。”苏晚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他整合武装的目的是帮抗联炸日军仓库。没有理由反手捅刀子。”
“所以问题不是谁发的报,”林远把纸团塞进口袋,“是谁让他发的报。”
苏晚点头:“赵铁柱听到消息后的反应不对。他不是愤怒,是——”
“平静。”林远接话,声音沉下来,“太他妈平静了。像是早就知道会出事一样。”
两个人对视。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但谁都不想先说出来。
“织网者。”林远终于说出来,声音沉得像铅块,“他能操控记忆,对吧?”
“对。”
“那他能不能往一个人脑子里塞一条假情报?”林远盯着苏晚的眼睛,一字一顿,“比如——一个错误的据点位置?”
苏晚沉默了几秒。窗外的风吹得破玻璃哗啦哗啦响,像是有鬼在敲门。
“如果他往某个人的记忆里植入了一条关于据点位置的信息,而这个人又把这条信息传递给了别人——”
“那这条假信息就会在整个抗联内部扩散。”林远打断她,“最后传到了日军耳朵里。”
苏晚点头,但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这不对。”
“哪里不对?”
“如果织网者真的能精准操控记忆,他为什么不直接操控一个抗联成员去炸自己的据点?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用一封电报来传递假情报?”
林远愣住了。
对啊。苏晚说得对。
如果织网者真的能操控记忆,他完全可以控制某个抗联成员的大脑,让他直接带日军去据点。或者更简单——让他在据点里放一颗定时炸弹。
但他没这么做。他选择了一种更迂回的方式:通过电报传递假情报。
“为什么?”林远问。
苏晚的回答让他后背发凉:“因为他在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他的能力范围。”苏晚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远,“据点被袭是第一步。如果抗联开始内讧,开始互相怀疑——那织网者就知道他的计划在奏效。如果内讧得不够厉害,他就调整策略。下一步,他可能会做更严重的事。”
林远沉默了。
织网者不是普通的穿越者。威尔逊是莽夫,佐藤是被动反应型——但织网者不一样。他在布局,在下棋,在一步步把所有人变成他的棋子。
而林远想起了一件事。
自己那个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是不是也被织网者当过枪使?如果当初不是偶然获得了人心洞察,他是不是也会成为织网者的棋子?
操。
越想越他妈心烦。
“还有个问题。”苏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秃鹫的仓库附近有人发报,但秃鹫自己不知道。这说明什么?”
林远想了想,点了根烟。劣质烟丝呛得他直咳嗽,但他没灭:“说明泄密的人有办法在秃鹫眼皮子底下活动,而不被秃鹫发现。”
“对。”苏晚点头,“秃鹫有读人心的能力,对吧?”
“对。”
“那泄密的人要么是没有心的,要么——”
“要么他的心是假的。”林远接话,烟灰掉在地上,“被织网者改造过的。”
两个人再次沉默。
如果赵铁柱是织网者的人,那一切都说得通了。赵铁柱有心跳,有呼吸,能说话,能走路——但他的心是假的。他的情绪是模拟出来的,他的愤怒和悲伤都是条件反射。
但这他妈怎么可能?
“记忆操控。”苏晚说出这四个字,声音发紧,“如果他能修改一个人的记忆,那他能不能把一个人的整个心都换掉?”
林远没回答。
叮——检测到记忆操控能量残留。目标:赵铁柱。操控时间估算:三个月以内。操控者能量等级:A+。
他想起了老烟枪说过的话:赵铁柱被日军俘虏过,受过刑,后来逃出来的。
受过刑。逃出来。
是真的逃出来的,还是被“放”出来的?
系统提示:战场预演数据更新——赵铁柱行为模式与记忆操控特征吻合度92%。建议:密切监控,暂不打草惊蛇。
战场预演·新数据
苏晚瞳孔一缩,盯着半空中的某个点——那是系统界面的位置。林远看不见,但他知道她正在调取什么。
“有新数据。”苏晚说。
“什么新数据?”
“关于赵铁柱的。”苏晚的表情变得很复杂,“他被俘的时间是三个月前。逃跑的时间是两个月前。这中间隔了整整一个月。”
林远的眉头皱起来:“一个月?”
“对。”苏晚点头,“正常情况下,被俘的人要么被杀,要么逃跑。但赵铁柱在牢里待了一个月,然后逃出来了。你不觉得这个时间太巧了吗?”
林远猛地站起来。
三个月前——正好是城东据点建立的时间。
两个月前——正好是赵铁柱归队的时间。
如果织网者在那个时候就盯上了赵铁柱,如果他在牢里对赵铁柱做了什么——
“那一个月,够他做很多事了。”林远说。
“够了。”苏晚的声音很平,但眼神很冷,“够他在赵铁柱脑子里植入一条假情报,够他修改赵铁柱的部分记忆,也够他——把赵铁柱的心换掉。”
两个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寒意。
这他妈不是普通的泄密。
这是一场早就计划好的谋杀。
林远躺回那张破木板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是木板拼的,缝隙里塞着破布和稻草,有几只臭虫在爬。远处的狗叫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夜猫子的叫声,听着像是小孩在哭。
脑子里转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城东的血、织网者的棋局、赵铁柱的假心、秃鹫的秘密——还有明天那个百分之七十三的死亡率。
操。
真他妈操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硬邦邦的,带着一股霉味,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明天再说吧。
反正明天——也可能是他的最后一天。
人心洞察·能力升级
系统提示:生存概率更新——与织网者正面对抗存活率27%。建议:利用情报优势设伏,将战场选择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林远低头看了看手背。
那个一直模模糊糊的印记,今天变得清晰了一些。轮廓还在,但里面的字——他仍然看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怎么也看不真切。
但有一行字,他敢确定自己以前没见过。
“共享视野?”
林远念出来,皱起眉头。这四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刻在皮肤底下的符文,在微弱的月光下隐隐发亮。
苏晚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什么?”
“你看这个。”林远把手背亮给她,“老子之前没注意过这行字。可能是今天才出来的。”
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月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照在那行字上,泛着幽幽的蓝光。
“共享视野。”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发紧,“什么意思?让别人看到你的视野?还是能看到别人的视野?”
林远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这个能力是真的,那他和苏晚明天的胜算——可能会提高一点。
只有一点。
门外响起脚步声。老烟枪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个烟斗,脸色比早晨更难看。烟斗灭了,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往嘴边送。
“有件事差点忘说。”他磕了磕烟灰,声音沙哑,“秃鹫传话的时候说了一句——他说他能看到你们。说你们和他一样,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林远和苏晚同时僵住。
秃鹫是怎么知道的?
他也有系统?还是他能读懂人心?
不管哪种可能,都不是好消息。
“他还说,”老烟枪看着他们的脸色,补了一句,“他不是你们的敌人。最起码——现在不是。”
门关上了。
林远站在原地,盯着地板上老烟枪留下的那串泥脚印。脑子里一片空白。
现在不是敌人。
那什么时候是?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屋子里一片漆黑。林远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很有力,但也很孤独。
人心洞察·持续监测
林远闭上眼睛,把能力开到最大。
屋子里没有别人,但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情绪的残渣。老烟枪留下的焦虑和疲惫,苏晚身上的警惕和担忧,还有他自己的愤怒和不安——这些情绪像灰尘一样飘在空中,堵得人喘不过气。
但有一件事他能确定了。
织网者还在哈尔滨。
就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他们下棋。
等着把他们一个一个吃掉。
系统通知·任务更新
就在这时,林远的手背突然发烫。
他低头一看,那行字变了。
原来的“共享视野”四个字旁边,多出了几行小字:
“主线任务更新:找出织网者。”
“限时:72小时。”
“失败惩罚:未知。”
林远盯着那几行字,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72小时。
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找不到织网者,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苏晚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这是你的系统发的,还是——”
“不知道。”林远打断她,“但有一点老子能确定。”
“什么?”
“这他妈不是巧合。”林远咬着牙,一字一顿,“织网者在逼老子出手。他想让老子去找他。”
苏晚沉默了几秒:“陷阱?”
“肯定是陷阱。”林远冷笑一声,“但老子不去,他还会继续杀人。城东据点只是开始。”
苏晚没说话。
她知道林远说得对。织网者在试探他们的底线,也在试探他们的能力。如果他们不去,织网者就会继续出手,直到把抗联彻底搅乱。
但如果他们去了——
“百分之七十三的死亡率。”苏晚说。
“操。”林远骂了一句,翻了个身,“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明天,秃鹫要见他们。
后天,任务期限就到了。
三天之内,他必须找到织网者。
系统提示:任务更新——"揪出织网者"。任务时限:72小时。失败惩罚:抗联据点网络全面暴露,预计伤亡人数200+。
否则,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结果——
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367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