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3165" ["articleid"]=> string(7) "728023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14746) "天刚蒙蒙亮,哈尔滨的街道冻得能听见冰凌断裂的脆响。

林远裹着那件从杂货铺顺来的破羊皮袄,坐在后院的柴火堆上,呼出的白气还没飘散就凝成了冰碴。零下二十五度,他感觉自己眉毛都快冻成白的了。

“操。”他骂了一声,把手揣进袖子里焐着,“东北这鬼地方,尿出去都能冻成冰棍。”

苏晚从屋里出来,短发上凝着一层薄霜。她穿着件打了补丁的棉袄,腰间扎着条麻绳,活脱脱一个逃荒来的农村妇女。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冷,冒着跟这天气有得一拼的寒气。

“冷?”她在林远旁边坐下,从兜里摸出个铁皮暖水壶,拧开盖子往他手里一塞,“喝口热的,别废话。”

林远接过暖水壶,仰脖灌了一口。滚烫的高粱酒顺着喉咙下去,在胃里炸开一团火。他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总算缓过来一点。

系统提示:环境温度-25℃,体感温度-32℃

“老苏”,林远把暖水壶递回去,“那个织网者的事,你昨晚说的那些,我琢磨了一宿。”

苏晚靠着柴火堆,目光望向远处泛青的天际线:“琢磨出啥了?”

“七个穿越者。已知三个是守护者——你、我、陈少校。四个是毁灭者——影狼死了,夜枭失踪,秃鹫在东北,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林远掰着手指头数,“那个织网者,要么是第七个人,要么就是那个第四毁灭者。”

“逻辑没问题。”苏晚点点头。

“但问题是——这王八蛋到底站哪边?”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摸出根旱烟点上。劣质烟草的味道呛得林远直咳嗽。

“如果织网者是毁灭者,那他跟秃鹫就是一伙的。”苏晚吐出一口烟,“可如果他是第七个穿越者,单独行动的……那就不好说了。”

林远烦躁地挠了挠头:“赵铁柱那事儿你也看见了。记忆改写,这活儿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织网者要真有这本事,他想干什么?帮秃鹫控制抗联?还是另有目的?”

“不知道。”苏晚的回答干脆利落,“所以才要查。”

林远站起身,跺了跺冻麻的脚:“老子去城东走一趟,亲眼看看秃鹫是啥货色。”

“你一个人?”

“不然呢?”林远瞥了她一眼,“你这小身板,去了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再说,你那预演系统只能看三十秒后的事儿,真碰上危险也派不上用场。”

苏晚没反驳,只是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塞给他:“解饿的。你这脾气,别在外面惹事。”

“老子又不是三岁小孩。”林远嘴上不饶人,还是把布包揣进怀里,“一个时辰内回来。要是我没回来——”

“别说丧气话。”苏晚打断他。

林远咧嘴笑了笑,露出几颗被烟熏黄的牙:“放心,老子命硬着呢。”

林远照了照老烟枪给找来的铜镜。镜子里的人穿着件油腻腻的羊皮袄,腰间别着根旱烟袋,脸上沟壑纵横,活像个在道外混了半辈子的老江湖。

“像。”老烟枪在旁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眯着眼打量他,“但你走路姿势不对,太直溜了。当商人的得驼点背,晃着走。”

系统提示:伪装术·初级 启动,当前身份:本地行商(检测通过)

林远调整了一下步态,在院子里走了两圈。老烟枪点点头表示认可。

“城东三公里有个老粮栈,秃鹫的人在那儿活动。”老烟枪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具体位置。这条路我走过,你小心点,别露馅。”

“多谢。”林远把纸条收好,推开后院的门走了出去。

哈尔滨的清晨冷得能把人骨头冻断。林远把帽耳放下来,缩着脖子往城东走。街道两旁的店铺刚刚开门,伙计们蹲在门口生炉子,黑烟呛得人直淌眼泪。卖早点的摊子飘出豆浆和油条的香味,混着冻土和煤烟的气息。

这就是伪满洲国的哈尔滨。表面上歌舞升平,骨子里全是亡国奴的血泪。

林远低着头往前走,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苏晚说的那些话一直在耳边回响——织网者、记忆改写、监视者……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城东的街道越来越破旧,两旁的房子也从砖瓦变成了土坯。林远按照老烟枪给的地址,七拐八拐来到一个挂着“福顺粮栈”招牌的大院门口。

院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林远装作歇脚的样子,蹲在门口的点子摊前,要了碗热豆浆暖手。

“掌柜的,”他压低声音问那摊主,“这粮栈生意咋样?”

摊主是个干瘦的中年人,闻言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生意?屁的生意。自从来了那帮抗联的人,这片儿就没人敢来了。谁知道他们是真抗日还是假抗日?万一日军打过来,咱们老百姓跟着遭殃。”

“那帮人啥来头?”

“不知道。”摊主压低声音,“领头的是个外国人,黄毛蓝眼睛,说一口蹩脚的中国话。但人挺和气的,见谁都笑眯眯的,还给穷人发粮食。”

林远心里一动。外国人,黄毛蓝眼睛,说话和气——秃鹫没跑了。

他端着豆浆慢慢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粮栈的大门。不一会儿,里面出来几个人,为首的那个让林远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白人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袍,脚上蹬着双千层底布鞋,头上还扣了顶瓜皮帽。这么一副不伦不类的打扮,配上他那双碧蓝的眼睛和一头金发,看起来像个从年画里走出来的洋财神。

但林远一眼就看出来——这人不是善茬。

系统提示:人心洞察Lv2 启动,目标锁定——扫描中……

林远愣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读不出人心的目标。以前不管是日本人、汉奸还是土匪,他都能摸到点门道。可这个秃鹫,就像被人拿帘子蒙住了一样,什么都看不见。

他不信邪,又试了一次。还是读不出来。

林远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低头喝豆浆。

秃鹫带着两个护卫从粮栈出来,跟门口站岗的几个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往东边走去。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说话的声音也不高,但周围的人都在认真听他讲。这种影响力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带的。

林远悄悄跟了上去。

秃鹫走了大概五百米,来到一处废弃的厂房。他推门进去,林远绕到旁边,透过窗户往里看。

厂房里生了炉子,烧得通红。火苗舔着炉壁,发出噼啪的响声,暖烘烘的热气直往外冒。七八个人围坐在炉子旁边,看穿着打扮都是抗联的。有个络腮胡子正往炉子里添柴,另一个瘦高个儿抱着枪打盹儿。

秃鹫坐在正中间,膝盖上摊着张地图,正在说着什么。

“……根据情报,日军近期会向依兰方向增兵。”秃鹫的声音从窗户缝隙里传出来,带着点外国人的腔调,但吐字清晰,“我们的任务是截断他们的补给线。具体位置在这里——”

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张简易地图。林远眯着眼看,那图上标注的位置、兵力部署,跟他之前从抗联那边听到的情报差不多。这秃鹫对这一带的了解,确实不是临时抱佛脚能学来的。

“张营长,你带一队人埋伏在这儿。”秃鹫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地形我让人侦察过了,两侧是树林,视野开阔。日军的车队必经这条路,只要堵住两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王连长,你带人堵住这个路口。”他又指向另一个位置,“记住,动作要快,打完就走,不要恋战。咱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跟日军硬碰硬,得用巧劲儿。”

底下的人纷纷点头。络腮胡子还咧嘴笑了笑:“威尔逊先生说得对,咱们先从小股敌人下手,积少成多嘛。”

林远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在犯嘀咕。这个秃鹫确实像是在帮抗联出谋划策,可他说的那些战术,听起来有模有样,偏偏执行的全是零敲碎打的游击战。近半月活动范围缩小,整合了三股游击队却龟缩在城里——如果他真的想抗日,为什么不主动出击?

还有那个赵铁柱。记忆被改写,对秃鹫极度忠诚——这事儿怎么想怎么透着邪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站住!干什么的?”

林远心头一惊,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汉子正朝他跑过来,手里还提着把匣子枪。

被发现了。

林远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追!别让他跑了!”身后传来喊叫声,“抓住他!”

系统提示:战术预知(强化模式)启动——前方50米左转,穿过两条巷子可摆脱追踪

林远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串画面——左边那个巷子口有个卖煤球的挡住路,右边那条道儿尽头是堵死的死胡同,而左边再往前五十米有个拐角,穿过去就能到正街上。

他毫不犹豫地往左边拐,脚下生风,一口气跑了三百多米。身后那个护卫穷追不舍,脚步声越来越近。冷风灌进肺里,像刀子割似的疼。林远咬着牙继续跑,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操你妈的!”林远骂了一句,加快速度往前冲。

系统提示:能量追踪·初级 启动——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目标人物外围30米处

就在他拐进一条窄巷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蓝光。这不是他自己的能量,是系统自动检测到的外界信号。

有东西在监视秃鹫。

不是秃鹫自己布置的,是从外部注入的。林远脑子里闪过昨晚在城西探测到的那股能量波动——特征跟这个一模一样。昨晚在城西冒了个泡,今天在城东监控秃鹫。织网者昨晚不是来试探他们的,是来踩点的。

林远来不及细想,身子一矮,从一堵矮墙翻了过去的。墙那边是个堆满杂物的院子,碎砖烂瓦堆得到处都是。他脚下一绊,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继续往前跑。

身后那个护卫跟着翻了进来,但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等他爬起来的时候,林远已经没了踪影。

“妈的!”林远蹲在另一条巷子的墙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像着了火一样疼,嗓子眼儿发甜。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追上来,这才慢慢站起来,扶着墙缓了好一阵子。

刚才那个能量信号还在脑子里转悠。他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东西不在秃鹫身上,而是在秃鹫周围形成一个看不见的场。就像有人在远处拿望远镜盯着他一样。

不对。比望远镜更厉害。望远镜只能看,这个东西能直接读取能量。

织网者。

这个名字突然从林远脑子里蹦了出来。

如果织网者真的能操控记忆,那他能不能读取记忆?或者——能不能通过某种方式监视别人?

林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老烟枪的杂货铺后院,苏晚正坐在窗边往外看。炉子里的火烧得旺旺的,噼啪作响。看见林远推门进来,她站起身,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没受伤?”

“没事儿。”林远把羊皮袄脱下来,抖了抖上面的土,“差点让人崩了。”

苏晚递过来一碗热姜汤:“说说,什么情况。”

林远把姜汤一饮而尽,然后坐在火炉旁边,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秃鹫开会的内容、周围的环境、他被发现的经过,以及那个诡异的能量信号。

苏晚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有人在监视秃鹫?”

“对。不是秃鹫自己的人,是外面来的。”林远挠了挠头,“那玩意儿不是能量信号嘛,我在系统里见过类似的。”

苏晚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她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脑子里在飞速运转。窗外飘起了雪花,雪花打在窗户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如果织网者能操控记忆,那他能不能通过某种方式监视别人?”她自言自语,“记忆操控需要近距离接触,但如果是远程监视……”

“可以。”林远接口道,“只要在那人身上留个印记就行。”

苏晚停下脚步:“你是说,赵铁柱?”

“还有秃鹫。”林远站起来,走到苏晚面前,“你想想——赵铁柱被救出来之后,记忆就被改了。秃鹫身边有个看不见的能量场,一直在监控他。如果织网者不是秃鹫的人,而是第三方呢?”

苏晚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织网者在监视秃鹫?”

“我觉得是这样。”林远重重地点了点头,“织网者不是在控制秃鹫,而是在观察他。看看这王八蛋到底想干什么。同时,他可能也在观察我们。”

“第三方。”苏晚喃喃道,“监视者……那这个监视者到底想干什么?是守护者还是毁灭者?”

林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管他是谁,反正不是好人。这帮人躲在暗处操纵别人,跟那帮小日本有什么区别?都是一丘之貉!”

就在这时,后院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老烟枪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棉帽子都跑歪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大口大口喘气。

“出……出事了!”他终于挤出几个字,扶着门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城东……城东抗联的据点……昨晚被日军突袭了!”

林远和苏晚同时站了起来。

“全军覆没。”老烟枪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发抖,“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但最奇怪的是——”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日军好像提前就知道那个据点的位置。连地下通道的位置都一清二楚!”

林远和苏晚对视了一眼。

据点被出卖了。

是日军的情报准确?还是……有人泄密?

那个一直在监视秃鹫的织网者,难道在向日本人传递消息?

林远的后背突然升起一股凉意。

窗外,哈尔滨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雪了。

林远握紧了拳头。

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系统提示:据点泄露途径分析中。可能原因:①内部人员泄密 ②通讯被截获 ③织网者远程定位。建议优先排查内部安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367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