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3161" ["articleid"]=> string(7) "728023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14283) "影狼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那一刻,黄鹤楼上的空气变了味。
不是血腥味,不是木头受潮的霉味,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冬天坟地里翻出来的冻土味,又冷又沉。那把黑色匕首上的暗红纹路还在流动,在月光下一明一暗,跟脉搏似的。
林远握紧刺刀,重心压低。左臂还在发麻,但已经能活动了。右手攥着刀柄,掌心全是汗。
系统给出了一串数据,但大部分是红色的问号。唯一能看懂的,是对方速度评级——超过林远当前状态的百分之十五。
操。打了半天忍者消耗了四成体力,对面是个满状态的穿越者,能力还克制近战。
「你不用系统分析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影狼的声音从三步外传来,匕首横在身前,刀尖朝下,是一种很放松的持刀姿势,「你打不过我。」
「少废话。」
林远先动手。
他左脚蹬地,身体往前窜,刺刀走直线捅向影狼腹部。这是最基本的拼刺刀起手,但够快,够直接。在淞沪的战壕里,他就是靠这一招捅穿过两个日本兵的胸甲。
影狼侧身让过刀尖,左手匕首从下往上撩。林远抽刀回防,刺刀磕在匕首侧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
那一瞬间,林远感觉刺刀上的力道被吸走了一部分。
黑色匕首碰到刺刀的地方,金属表面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暗纹,像铁锈在几秒钟内长出来又被磨掉。
系统提示:警告!"黑蚀"匕首接触己方武器,刺刀耐久度持续下降
林远立刻拉开距离。刺刀的刀刃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凹痕,这是捅穿过铁皮、砍过骨头都没留下过的伤。这东西在吃铁。
「你这把刀不行。」影狼晃了晃手腕,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普通钢铁碰到黑蚀,撑不了几个回合。你是继续用刀,还是赤手空拳?」
林远没有接话。他把刺刀换了个握法,反握,刀刃朝下。
反握刺刀是近战格斗里的拼命招数,牺牲了攻击距离,换来的是出刀角度更刁钻、近身后更难防。
影狼冲上来了。
他的速度比忍者快一个档次。林远的刺刀刚举起来,影狼的匕首已经到了面前。林远偏头躲过第一刀,第二刀紧跟着切过来,划过他的右小臂。
不深,只是皮外伤。但伤口处的皮肤立刻变成了青灰色,像被霜打过一样。
叮——宿主受到"黑蚀"效果影响,右臂伤口愈合速度降低80%
疼。不是普通的疼,是一种往骨头里钻的冷疼,像有人在伤口里灌冰水。
林远咬着牙没松手。他反手一刀刺向影狼脖子,影狼仰头躲开,刀刃擦着下颌线划过去,割断了一缕头发。
两人贴身纠缠,刀对匕首,在黄鹤楼的二层来回拉扯。
影狼的攻击路数跟之前那三个忍者完全不同。忍者靠的是不要命的冲劲,影狼靠的是精准。每一刀都奔着关节、动脉、眼珠这些要害去,角度刁钻,收放自如。他不浪费体力,不贪刀,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有一刀差点割到林远的喉咙。他后仰躲开的时候,感觉匕首的凉风从下巴底下刮过去,胡子被削掉了几根。
还有一刀捅向他的裆部。林远用膝盖一夹,夹住了匕首的刃面,黑蚀的寒意顺着裤腿往上钻,冻得他大腿根一抽。他硬是用腿劲把匕首别开,趁影狼抽刀的间隙往前顶了一刺刀。
刀尖划破了影狼的长衫,在胸口留下了一道血线。不深,但影狼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伤到我了。」他的语气没变,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多了一种认真。
林远被打得步步后退。
他一脚踢翻一张烂桌子当掩体,影狼的匕首从桌面下方穿过来,木头碰到黑蚀,桌面瞬间腐出一个窟窿。这东西不光是吃铁,连木头都能腐蚀。他又抄起一条板凳砸过去,影狼侧身让过,板凳砸在柱子上碎成三截。
他的右臂越来越沉,黑蚀的效果在往肌肉深处渗透。刺刀换了几次手,从右手换到左手,左手又换回右手。每换一次,手指都要重新适应刀柄的触感,而每一次适应都在消耗他仅剩的反应速度。
十几个回合下来,身上多了三道伤口——左肩、右侧腰、大腿外侧。不深,但每道伤口都在往外渗青灰色的血,黑蚀在往身体里扎根。
系统提示:宿主战斗效能持续下降,建议脱离战斗或采取极端策略
极端策略。
林远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他想起在淞沪战场上,有个四川兵跟他说过一句话:「林参谋,打仗不怕死的怕疯的,疯的怕不要命的。」
那就只能换一个打法。
林远往后跳了一步,故意露出左肋的空档。这个破绽做得很真——他让身体重心偏移了半拍,让右手的刺刀慢了零点几秒的回收。
影狼上当了。
匕首直刺过来,奔着林远的腰侧。这一刀又快又狠,正常打法是回撤闪避——但林远没退。
他往前迎了一步。
匕首扎进他的腹部。
疼。疼得他眼前一黑。但那把刀只进去了半截——林远在最后一瞬间拧了腰,匕首避开了腹腔主动脉,卡在了肌肉层和肋骨之间。
影狼愣了一下。
他的眼神里出现了零点几秒的犹豫——这是林远第一次在这张脸上看到犹豫。
就这一愣的功夫。
林远的左手已经抓住了影狼持刀的手腕,死死攥住,指节发白。右手反握的刺刀从下往上捅,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直直扎进影狼的左胸。
刀刃刺穿肋骨缝隙,扎进肺叶。他感觉到刀尖碰到了什么硬东西,然后是一股阻力,然后是阻力消失——刺刀没入了影狼的胸腔。
影狼的身体僵住了。
两个人贴在一起,像两尊雕塑。
血从林远的腹部往下淌,顺着裤腿滴在楼板上。影狼胸口的血也涌出来,顺着刺刀的刀刃往林远手上流。热的,烫的。
黄鹤楼上安静下来。
远处的炮火声、江面上的汽笛声、虫子叫声,全都远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粗重的,急促的,像两台快要报废的风箱。
影狼的嘴角有血溢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扎在胸口的刺刀,又抬头看了看林远。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奇怪的神情——像是在笑,又不像是在笑。
「你……够狠。」他说。
「你教的。」林远咬着牙。腹部的伤在他说话的时候涌出更多的血,他能感觉到体力在流失,像有人在身体里拔塞子。
影狼的膝盖弯了一下,但没跪倒。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你以为杀了我就赢了?」
「我没想过赢。我就是来弄死你的。」
「蠢。」影狼吐出一口血,「你连游戏规则都不知道。」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从胸口开始——刺刀扎入的位置——皮肤变成了半透明的灰白色,像褪了色的老照片。那层灰白色向四周扩散,蔓延到肩膀、手臂、脖颈。
林远松开手,后退一步。他想站稳,但腿软了,踉跄了一下才勉强扶住栏杆。
影狼的身体在崩解。
不是倒下,不是死亡后自然的状态,是像烟一样在消散。他的皮肤、肌肉、衣服,全都变成了灰色的颗粒,从边缘开始剥落,飘进空气里。那些颗粒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就灭了,连灰都不剩。
「还有六个。」影狼的声音变得飘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嘴巴的动作跟声音之间已经有了延迟,「六个穿越者……藏在历史的阴影里……你找不到的……」
他的脸开始消散。五官一个一个消失——先是嘴唇,然后是鼻子,最后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最后消失的,在灰白色的脸上一左一右亮着,像两颗黑石头。
然后眼睛也没了。
「游戏……才刚开始……」
声音断了。
影狼站过的地方空空荡荡。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连那把黑色匕首也一起消失了,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只有楼板上残留着几滴血——是他的,还是林远的,分不清了。
林远一个人站在黄鹤楼上。夜风吹过,长衫碎片飘起来又落下去,跟纸钱似的。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冷飕飕的。他身上全是汗,被风一吹,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痒。
叮——目标"影狼"已从当前时空消失,击杀确认,战术经验+200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满手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影狼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失血。
不对。他蹲下来,在影狼最后站立的位置摸索。地板上空空如也,但他摸到了一个硬东西——嵌在木板的缝隙里,像是那个人消散之后留下的残骸。
一个黑皮本子。巴掌大小,封面是黑色的皮革,边角磨损得厉害,皮革上有深深的指甲印,像是被人长期紧握在手心里。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是影狼的笔迹:
「穿越者名单」
下面列着七个名字。
第一个名字后面画了个叉——影狼,备注:已死。
其余六个名字,有的写了代号,有的只写了区域。林远凑近了看,月光不够亮,他得把本子凑到眼前才能勉强分辨。
夜枭——苏联方向。旁边画了一只枭的简笔图案,翅膀张开,眼睛画得格外大。
织网者——上海。这两个字后面跟了一串小字,但墨迹晕开了,看不清。
还有一个名字,只写了两个字——"棋手"。后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剩下四个名字连代号都没有,只有区域标注:华中、华南、东北、华北。
最后一页写着一段话,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记下的:
「守护者三人,毁灭者四人。影狼已除,余三人未明。名单每七日更新一次,若持有者死亡,名单自行转移至最近的穿越者身上。」
林远看了两遍,把这段话记在脑子里。守护者三人,毁灭者四人。影狼是毁灭者之一,现在死了,还剩三个。那守护者呢?他自己算不算一个?
系统提示:获取关键道具——"穿越者名单",包含七名穿越者的部分信息,可在据点中进行深度解析
他把本子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皮革上的余温还在,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感。七个名字,一个死了,六个藏着。这些东西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琢磨。
腹部的伤开始要命了。
黑蚀的效果让伤口根本不凝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更多的血。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冷,从脚趾开始,然后是手指,然后是耳朵。这是失血的征兆,他在淞沪战场上见过太多次——那些失血过多的兵,最后都是这样,先冷,然后迷糊,然后就没醒过来。
腿软了。
他跪在楼板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按着腹部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挤出来,温热的,黏糊糊的。
视线开始模糊。
黄鹤楼的栏杆、月亮、远处的江面,全变成了重影。他使劲眨了眨眼,但没什么用。脑子里嗡嗡响,像有一群蜜蜂在耳朵里飞。
不能睡。
他咬着嘴唇,用疼来保持清醒。嘴唇被咬破了,嘴里有了铁锈味。但黑蚀不仅在阻止伤口愈合,还在往精神层面渗透。困意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像潮水。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往前倒了。
膝盖磕在楼板上,额头差点撞上地面。他用胳膊撑住,但撑不了多久了。胳膊在发抖,肌肉已经不听使唤。
地上那三具忍者的尸体还躺在那里,黑黢黢的,像三截烂木头。那个女忍者的脸朝向他这边,嘴唇还是紫色的,黑色的药液痕迹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也要变成那样了。
林远想笑。从2045年穿越到这个鬼地方,打了淞沪、杀了影狼、捅了十几个日本兵,到头来要死在一座破楼里,肚子里插着一把会吃人的匕首。这他妈的算什么英雄结局。
他想起淞沪战场上那些死在战壕里的弟兄。那个四川兵,那个河南新兵蛋子,那个满脸褶子的老张。他们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些?大概没有。他们只想活下去。
他也想活下去。
就在他的意识快要断线的时候——
一双手从黑暗中伸过来,托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很大,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让他靠在柱子上。他闻到了一股味道——硝烟味、草药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冷冽气息,像冬天山里的风。
「撑住!你不能死。」
是个女人的声音。冷静,短促,没有多余的语气词。不是安慰,是命令。
林远使劲睁大眼睛,但视线里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短发,身形利索,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她的手指按在他腹部的伤口上,力道精准,正好压住了出血最凶的位置。
她按住他腹部伤口的瞬间,林远感觉伤口处的黑蚀被压住了一点。不多,但那股往骨头里钻的冷疼确实轻了一些。
「你……」他张嘴想说话,但只吐出了一口血沫。
「别说话。」她低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你肚子上的伤是影狼那把破刀捅的?」
「嗯。」
「命大。」
她从腰间掏出一卷绷带,手法极快地给他缠了几圈,勒得很紧。疼得林远龇牙咧嘴,但血确实止住了一些。
叮——检测到未知友方单位介入,宿主伤口恶化趋势暂时遏制
「你……是谁?」林远的声音像蚊子叫。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头,扫了一眼黄鹤楼四周,确认没有别的威胁之后,才低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
年轻,二十五六岁。短发,眉骨高,下巴尖。眼睛很亮,带着一种见过太多事之后才会有的冷淡。
「苏晚。」她说,「跟你一样,穿越者。」
(本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367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