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2291" ["articleid"]=> string(7) "728020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642) "江寒的手按在刀柄上,没有拔出来。

柴房里很暗,最后一缕暮色从门板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细长的橘色光带。宋知行已经无声地站了起来,背靠着门框一侧的墙壁,那把无鞘的长剑被他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白泽的四只小蹄子踩在铺盖上,身体弓成一个随时可以弹出去的弧度,喉咙深处滚动着极低极低的呜咽。

“别动。”江寒的声音压得极轻,“等。”

前院的声音越来越近。那个粗粝的嗓音明显已经走进了后院,正一间一间地拍门。先是左首第一间——门板被一脚踹开的闷响,里面传来住客的惊叫和咒骂,然后是搜查者不耐烦的呵斥:“天剑宗执法,配合查验!”左首第二间,同样的流程。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十息,他们就会到柴房门口。

宋知行看了江寒一眼,用口型说了三个字——“冲出去?”江寒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堆半人高的干柴上。柴堆后面的墙壁上有一扇小窗,窗框已经朽烂了,但大小勉强能挤出去一个人。

“你先走。”他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带着白泽。”

白泽听到这话,立刻转过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瞪着他。“咿。”这一声“咿”很短促,语气却异常坚决——不。宋知行愣了一下。他认识这只小东西才两天,但从没见过它用这种语气叫。

江寒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白泽的脑袋,拇指轻轻按在它额头的独角上。“听着,”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你在外面等我。如果我出不去,你就跟着宋知行去藏剑峰。到了那里,玉符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白泽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忽然涌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不是泪水,是它体内那股与江寒同源的力量正在被情绪驱动。它的角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芒从独角根部向尖端蔓延,越来越亮。

“收回去。”江寒的声音忽然变冷了,“现在。收回去。”

白泽被他冷硬的语气吓了一跳,角上的光芒倏地熄灭。它垂下脑袋,尾巴也不摇了,发出一声委屈的“咿”,然后慢吞吞地从铺盖上跳下来,走向宋知行。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了。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震耳的巨响,积年的灰尘从房梁上簌簌落下。门口站着三个人,都穿着天剑宗的灰色劲装,腰佩长剑。领头的正是三天前在青阳镇废墟里被叶九九用铜钱打穿了剑身的疤脸男人——他的左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狰狞,腰间挂着一柄新换的长剑,剑鞘还是崭新的,连划痕都没有。

“又见面了。”疤脸男人咧嘴笑了一下,那道疤随着他的笑容扭曲成一条蜈蚣的形状,“上次有天机阁的人护着你。这次——”

他的目光扫过柴房内部——一个脸色苍白的伤号,一只蹲在铺盖上瑟瑟发抖的银白色小兽,然后,是盘腿坐在铺盖上、一只手按在刀柄上的江寒。

“看来你的靠山不在。”疤脸男人缓缓拔出新剑,“动手。”

江寒没有拔刀。他松开刀柄,缓缓站起来,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前。这个姿势让疤脸男人的动作停了一瞬——他见过垂死挣扎的,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拼死一搏的。但眼前这个心脉碎裂的少年,用一种近乎平静的姿态站在那里,仿佛被三柄剑指着的人不是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354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