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2284" ["articleid"]=> string(7) "728020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7278) "驼铃声没有停。
那匹瘦骆驼迈着慢悠悠的步子,从废墟东侧的碎石路上走过来,背上的人裹着一件灰扑扑的破旧斗篷,帽兜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下巴。那人似乎完全没有看见枯井边剑拔弩张的场面,骆驼的缰绳松松垮垮地搭在手指上,手指还在不紧不慢地敲着鞍桥。
咚。咚。咚。
每一下都刚好踩在心跳的间隙。
疤脸男人的剑停在半空。他盯着那个骑骆驼的人,瞳孔微微收缩。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感应不到那个人的修为。修士之间,只要对方没有刻意隐藏,总能感应到一丝内息波动。但那个骑骆驼的人身上,什么也没有。像一个纯粹的凡人。
可凡人不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骑着骆驼慢悠悠地走进一片废墟。
“什么人?”疤脸男人冷声道。
骆驼停了下来。骑骆驼的人抬起一只手,把帽兜往后推了推。露出来的脸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不是老人,不是高手,而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五官清秀,皮肤被风沙吹得有些粗糙,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市井狡黠。
“做生意的。”她的声音清脆,像铜钱落在银盘上,“从临渊镇贩货到青云坊,路过这里,听见有动静,过来看看有没有生意做。”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钟平,又扫了一眼被七柄剑围住的江寒,眉梢微微一挑:“打架呢?那我不打扰,你们继续。不过打完记得叫我一声——谁要是身上挂了彩,我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三两银子一瓶,买三送一。”
疤脸男人冷哼了一声:“天剑宗办事,闲人退避。”
“天剑宗?”少女的眼睛亮了一下,“大客户啊。天剑宗的各位师兄,要不要采购一批回气丹?刚从青云坊丹师手里收来的,正宗货,比你们宗门内部价还便宜两成。”
她说着真的从骆驼背上的包袱里掏出一只青瓷瓶,朝疤脸男人晃了晃。
疤脸男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不再理会那个少女,转头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两名弟子同时出剑,一左一右刺向江寒。
江寒的刀已经抬起来了。
但他的刀还没挥出去,那两名弟子忽然僵住了。
不是被刀砍中。是从骆驼背上飞出了两样东西——两枚铜钱,很薄很轻,旋转着切过空气,精准地打在两人握剑的手腕上。力道不大,但位置刁钻到了极致,刚好敲在腕骨与经脉的交界处。两人的手同时一麻,剑脱手落地,发出两声脆响。
少女收回手,把玩着第三枚铜钱。
“我说了,做完生意再打。”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脆,但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打断人做生意,跟断人财路是一个意思。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位疤脸师兄,你赔得起吗?”
疤脸男人握剑的手收紧了几分。他重新打量着那个少女,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指间翻转的铜钱上。铜钱是普通的开元通宝,但铜钱边缘有一层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锋芒——那是真气化形的痕迹。
不是凡人。
是高手。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疤脸男人的声音沉了下去,“这是天剑宗缉拿要犯,插手宗门内务,你掂量过后果吗?”
少女歪了歪头:“你口口声声说要犯,他犯了什么事?”
“越狱万魔窟,盗取宗门秘宝。”
“哦。”少女指了指江寒怀里露出的那半截银白色绒毛耳朵,“秘宝就是指那只小东西?”
白泽的耳朵动了一下,从江寒的衣襟里探出脑袋,金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个骑骆驼的少女,然后发出一声软糯的“咿”。
少女的眼睛立刻亮了。
“好可爱!”她几乎是直接从骆驼背上翻下来的,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江寒面前,完全无视了周围六柄还指着她的剑,弯下腰凑近了看白泽,“这是什么品种?猫不像猫,狗不像狗,头上还长角——喂,这位兄台,你卖不卖?我出一百两。”
江寒看着这个离自己不到一步距离的少女,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这辈子见过的人不多,但无论是宗门里的师兄弟还是外面的敌人,没有一个会在一场生死对峙的间隙,蹲下来问他的神兽卖不卖。
“不卖。”他说。
“五百两。”
“不卖。”
“一千两,再加一整套青云坊出品的疗伤灵药。我看你这伤挺重的,心脉碎了吧?我这儿有续脉丹,对外卖三千两一颗,给你算两千。”
疤脸男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够了!”他一剑刺出,不再管那个少女,剑尖直取江寒的咽喉。这一剑他用了全力,剑风呼啸,将地面的碎石都卷了起来。
少女叹了口气。
她没有回头。只是手腕一抖,第三枚铜钱飞了出去。铜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没有打在疤脸男人的手腕上,而是直接从他的剑身上穿了过去——不是打碎了剑,而是铜钱嵌进了剑身。一柄三指宽的精钢长剑,被一枚铜钱从中间打了个对穿孔。
剑断了。
半截剑身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废墟里忽然安静了下来。风停了,驼铃也不响了。疤脸男人握着一柄断剑,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柄,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不可置信,从不不可置信变成恐惧。
“你——”
少女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不喜欢打架。”她说,“但有人打扰我做生意的时候,我不介意活动一下筋骨。”
她看了疤脸男人一眼。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极深,深到像是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回去告诉天剑宗的人——这个人的命,现在是我的客户了。想动他,先问问我的铜钱答不答应。”
疤脸男人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攥紧了手里的断剑,转身就走。剩下的六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连地上的剑都没捡,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很快消失在了废墟的尽头。
钟平靠在枯井边,捂着胸口,用那只浑浊的老眼看着少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江寒站在原地,刀还横在身前。他看着少女的背影,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是谁?”
少女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市侩的笑。
“做生意的啊,刚不是说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在他面前抖了抖。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最上方是三个大字——“天命簿。”
“天机阁苍玄域第十七分舵,”她笑眯眯地说,“见习执事,叶九九。”
“大佬,有人花了大价钱,买你在天命簿上的位置。我这趟来,是来给你送货的。”
江寒握刀的手微微一紧。
“送货?”
叶九九将羊皮纸翻过来。背面只有一行朱砂写的小字。
江寒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江北海之子,负天命者,封印钥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353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