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2283" ["articleid"]=> string(7) "728020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6054) "江寒拔刀的动作只用了半息。

三年苦修留下的本能早已刻进了骨头里——心脉虽碎,肌肉的反应还在。刀身出鞘的瞬间,他已经判断出钟平声音断掉的方向:废墟北侧,枯井附近,是商队入镇的方向。

他没有直接冲过去,而是侧身贴着半堵残墙,将自己藏在阴影里。怀里的白泽缩回了脑袋,只留一对耳朵竖在外面,微微转动着。它的角仍然亮着,光芒很淡,却足够让江寒看清脚下碎石堆里的路。

“别出声。”他在心里对白泽说。白泽没有回答,但角的光芒收敛了几分。

几步之后,他听见了声音。不是打斗声,是说话声。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老头,我再问一遍,这镇上有没有一个从天剑宗来的少年?”

钟平的声音随后响起,沙哑而沉稳:“大人,我说了,镇上只有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哪来的天剑宗少年。”

“那你腰上挂的那块令牌是什么?”

短暂的沉默。江寒从残墙边缘探出目光。

枯井边站着七个人,五男二女,都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腰佩长剑。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瘦高男人,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让他整张脸看起来像是被斜着劈开过一刀。

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样东西。那是钟平的藤杖。而那根藤杖被削断的截面上,露出了一块嵌在杖心里的铁牌——巴掌大小,铸着天剑宗的剑徽。

江寒的瞳孔微缩。他认识那个剑徽。在天剑宗三年,他见过无数次,每个正式弟子腰牌上都有。

钟平不是天剑宗的人。但他手里有一块天剑宗的令牌。只能是一个人留给他的。

江北海。

疤脸男人将铁牌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刻字,眉梢微微一挑:“‘北海’?有意思。天剑宗十七年前有个叛徒就姓江,叫江北海。老头,这令牌你从哪里来的?”

“捡的。”钟平说。

“捡的。”疤脸男人重复了一遍,笑了一声。然后他的笑容忽然收住,反手一掌抽在钟平脸上。

老人的身体像一捆干柴般飞了出去,撞在枯井的井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寒的刀攥紧了。

“我再说一遍。”疤脸男人蹲下身,看着倒在地上嘴角溢血的钟平,“我们是天剑宗外派的搜山队。三天前,宗门发下追缉令——罪徒江寒,越狱万魔窟,盗取宗门秘宝。提供线索者赏银百两,捉拿者赏银千两。”

他顿了顿,把铁牌扔在钟平身上。

“你窝藏罪徒的线索,我可以先拿你交差。”

钟平咳出一口血,却笑了。那笑声沙哑而苍老,在废墟里回荡:“搜山队?天剑宗什么时候开始派搜山队搜废墟了?小老儿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听说追缉令能提前三天发到人还没逃出来的地方。”

疤脸男人的脸色变了变。钟平说得对。江寒三天前才被扔进万魔窟,天剑宗不可能在当天就把追缉令发到外围的搜山队手里。除非追缉令不是事后发的,而是事前就准备好了。

“少废话。”疤脸男人抬脚踩在钟平胸口,“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人在哪里?”

“在这里。”

声音从残墙后面传来。疤脸男人猛地抬头。

江寒从墙后走了出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腰间的刀已经出鞘,刀身在晨光里反射出一层冷冽的光。怀里的白泽从他衣襟口探出半个脑袋,金色的眼睛盯着那个疤脸男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不是恐惧。是愤怒。

“我就是江寒。”

疤脸男人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笑了。那是一种猎人看见猎物自己走进陷阱的笑容。

“看来追缉令上说错了。”他收回踩在钟平胸口的脚,缓缓拔出腰间的剑,“心脉碎裂,丹田被废,还能从万魔窟里爬出来。你身上确实有秘密。”

他身后的六个人同时拔剑。七柄长剑,剑尖在晨光里汇成一片寒芒。

江寒没有后退。他只是将刀横在身前,刀刃向外,摆出了一个最基础的起手式。

“我在天剑宗三年,没见过你们。”

“正常。”疤脸男人说,“我们是外围的人,平时不进山门。”

“那你们最好记住。”江寒的声音很平,“外围的人,不是我的对手。”

他出手了。

不是刀,是人。他整个人向前一冲,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出去的。疤脸男人一剑刺来,剑尖直取他的咽喉。他不躲。刀身向上一撩,刀背磕在剑身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金铁交鸣。力道顺着刀身传到手臂,再传到胸口,碎裂的心脉被震得一阵剧痛。

但他的刀没有停。刀背磕开剑身后,他顺势向前一步,左肩撞进了疤脸男人的怀里。

那一撞很轻,轻到疤脸男人甚至没有后退半步。但他感觉到了一股极细、极冷的力量,顺着肩膀撞进来的位置,直接钻进了他的心脉。

噬暗之体。

不是攻击。是吞噬。在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江寒从对方身上吞噬了一缕微弱的内息。

疤脸男人的脸色变了。他抽身后退,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内息忽然少了一块,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你——”

“我说了,”江寒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那是他自己碎裂的心脉在反噬,“外围的人,不是我的对手。”

“一起上。”疤脸男人冷声道。

七柄剑同时动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驼铃声。清脆,悠长,由远及近。一支商队正从废墟的东侧缓缓驶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匹瘦骆驼,骆驼背上坐着一个裹着破旧斗篷的人,帽兜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人的手指正在骆驼鞍上漫不经心地敲着节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开始的战斗,打一首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353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