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2281" ["articleid"]=> string(7) "728020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5964) "那只小爪子搭在江寒的手指上,微弱地蜷了蜷,像是在试探这个世界温度。

江寒一动不动。

他盘腿坐在残墙下,背脊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轻。三年苦修,他握过剑、握过石、握过悬崖边上的枯藤,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他怕自己稍微动一下,就会惊到这只正在破壳的小东西。

卵壳表面的裂纹又扩大了一圈。

这一次,裂纹不是从外往里裂开的,而是从里往外撑开的。江寒能清晰地看见,卵壳的内壁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力——一只小小的角,银白色,带着螺旋状的纹路,正在一下一下地顶撞着壳壁。

每顶一下,石卵就震动一次。

每震动一次,江寒的心就跟着揪紧一分。

“别急。”他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婴儿入睡,“慢慢来,你的壳很硬,要用巧劲。”

他不知道白泽能不能听懂。

但那只小爪子把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破壳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在这一个时辰里,月亮从石塔的东边移到了西边。钟平早已拄着藤杖回去歇息,废墟里只剩风声和塔底隐约的心跳声。

然后,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划破了夜空。

卵壳从正中间裂成了两半。

一团银白色的、湿漉漉的小东西,从碎裂的卵壳里滚了出来,滚进了江寒的掌心。

很小。

比他想象的要小得多。整个身体蜷起来,还没有他的巴掌大。浑身覆着一层极细极软的银白色绒毛,被卵液打湿后贴在皮肤上,显得更加瘦弱。四只小蹄子蜷在腹下,蹄尖是淡淡的金色。那条尾巴很短,像一团蓬松的棉花。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角。

额头上有一根螺旋状的独角,只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正散发着极淡的银光。

白泽。

上古神兽。

万年前绝迹于天地的祥瑞之兆。

此刻正趴在一个废了修为的少年掌心里,瑟瑟发抖。

江寒低头看着它,它也抬起头看着江寒。

那双金色的眼睛完全睁开了——不是初生的茫然,而是一种清澈的、认出了什么东西的目光。

“咿。”

它叫了一声。

不是兽吼,不是鸟鸣,而是一个软糯的、带着疑问语气的单音节,像婴儿第一次尝试说话。

江寒愣住了。

“咿。”它又叫了一声,然后用湿漉漉的鼻尖去拱他的掌心。

“它在叫你的名字。”烬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白泽通万物之情,它不是在学你说话,它是在用你的语言,叫你。”

江寒还没来得及问“它叫我什么”,掌心的小白泽忽然挣扎着站了起来。四条腿抖得厉害,像四根随时会折断的细柴。它尝试迈出第一步,蹄子刚抬起来,整个身体就往前栽倒。

江寒伸手接住了它。

“别动。”他说,“你刚出生,要休息。”

但白泽不听。它固执地重新站起来,四条腿抖了更厉害,却还是坚持着迈出了第二步。然后是第三步。第四步。

它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江寒的手腕边。

然后它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舔他左腕上那道还未愈合的伤口。

那是他用碎石割开的伤口。

是他用来喂养它的伤口。

白泽舔得很认真,一下接一下,像一只猫在清理自己的伤口。每舔一下,它的角就亮一分。而江寒感觉到,左腕上那道火辣辣的伤口,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快速愈合着。

不。不是愈合。

是融合。

那些赤金色的纹路——之前渗入卵壳的、他的精血的纹路——正在从卵壳碎片上剥离,像活物一样沿着他的手臂爬回他的体内。但它们经过的地方,留下了痕迹。在他的左腕内侧,多了一圈淡金色的纹路,像一道刚刚结痂的旧疤。

“共生契约完成了。”烬说,“从今往后,它受的伤,你会分担一半。你受的伤,它也会分担一半。它若死,你最多再活三日。你若死——”

“它会怎样?”

“白泽从不独活。”

江寒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只正专注地舔他伤口的小东西。

它还在发抖。

刚出生的幼崽,脆弱得连站都站不稳。但它用出生后的第一步,走到了他的伤口旁边。

“我不会让它死。”江寒说。

烬没有回答。

江寒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地、极其笨拙地,摸了摸小白泽的头顶。

那只独角有点扎手。

白泽抬起头,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咿”。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漫长的夜终于过了。

远处传来了钟平的脚步声,藤杖敲在碎石上,笃笃笃。他绕过了半堵残墙,看见盘腿坐着的江寒和趴在他掌心的小白泽,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这——”

“白泽。”江寒没有隐瞒,“在万魔窟里找到的。”

钟平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活了六十多年,听说过白泽的名字——天下间但凡读过几本书的人都听说过。但传说里的白泽,是通体雪白、角贯日月、体大如牛的神兽,而不是这只趴在少年掌心里、连站都站不稳的小东西。

“天亮了。”江寒站起来,将白泽小心地放进自己怀里。白泽自动地往他衣襟里拱了拱,只露出半截脑袋和一根独角。

“那个商队——”

“明天到。”钟平说,“今天你先歇着。”

“不。”江寒摇摇头,“今天,我想借一把剑。”

钟平皱了皱眉。

“借剑做什么?”

江寒看向那片废墟深处,看向那座布满裂纹的石塔。

“三天后就要走了。走之前,我想去看看父亲的封印。”

他顿了顿。

“不是塔底。塔底我不会下去。”

“我想去封印的起点——那个他当年出手的地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353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