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2280" ["articleid"]=> string(7) "728020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5289) "“快了。”

钟平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藤杖在他手中微微发颤。

“多久?”

“不到一年。”江寒的声音很平,“也许更短。”

钟平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着那座布满裂纹的石塔。月光将塔身的每一道裂缝都照得清清楚楚——那些裂缝从塔基向上蔓延,像干涸河床上龟裂的纹路,又像某种正在从地底向外挣脱的东西留下的抓痕。

“十七年了。”钟平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十七年前你父亲封住这座塔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儿子从这里走出来,告诉他,不要进来’。”

江寒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我会来?”

“他不知道。”钟平摇摇头,“他只是把所有可能性都算进去了。你父亲那个人,做事从来都是这样——每一桩每一件,都给自己留好了后路,唯独不给自己留。”

他转过身,浑浊的老眼在月光下泛着某种说不清的光。

“我不问你接下来要去哪里。但你现在的样子,走不了远路。伤你的掌力是天剑宗的‘碎心印’,中者心脉寸断,若没有天材地宝,至少要养三个月。”

“我没有三个月。”

“那就三天。”钟平说,“三天后有一个商队经过青阳镇,往东南去临渊镇。临渊镇是苍玄域南来北往的枢纽,你在那里能找到你想找的东西——药、消息、人,什么都行。”

江寒没有拒绝。

他的身体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此刻的极限。从枯井里爬出来已经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如果再不休息,他连十里都走不出去。

“多谢。”

钟平摆了摆手。

“别谢。我欠你父亲的。”

他转身往回走,藤杖在碎石地面上敲出一串笃笃的声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今晚你就歇在这里。塔底下——”

他顿了顿。

“听到什么声音,不要下去。”

---

江寒没有下去。

但他也没有离开。

他在石塔对面的半堵残墙下盘腿坐下,将石卵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息。体内的真气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丹田像一个破了底的碗,什么也存不住。但那一缕从心魔身上吞噬来的力量还在——它细如发丝,正沿着断裂的经脉一点一点地游走,每游走一圈,胸口的绞痛就减轻一分。

噬暗之体。

他还不完全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烬告诉过他,负天命者之所以能克制深渊煞气,正是因为这种体质天生就能吞噬一切负面的力量——心魔、煞气、怨恨,甚至他人加诸于他的伤害。

“你的命格不是诅咒。”烬曾说过,“是武器。只不过这把武器,先伤己,再伤人。”

江寒闭着眼睛,让那一缕力量继续游走。

夜深了。

废墟里的风声变得更大,像无数人在远处低语。半塌的房屋在风里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偶尔有碎瓦从高处坠落,砸在地面上,声音清脆而突兀。

然后他听见了心跳。

不是自己的。

是从塔底下传来的。

那声音很沉,很闷,像有人在地底深处擂鼓。每跳一下,塔身上的裂缝就扩大一丝,碎石簌簌地从塔身上滚落。

江寒睁开眼睛。

月光下,他看见塔身上那些符文正在发光——不是正常的、守护性质的光,而是一种忽明忽暗的、垂死的闪烁。每一道符文都在拼命地压制那股从地底涌上来的力量,但每压制一次,符文本身就黯淡一分。

和万魔窟深处那具骸骨身上的符文一样。

“还能撑多久?”他问。

“三个月。”烬的声音响起,“这座塔和你父亲的封印是连在一起的。封印碎了,塔就撑不住。塔撑不住,裂缝就会重新张开。”

“张开之后呢?”

“十七年前的事情,重来一遍。”

江寒没有说话。他看着膝上的石卵,卵壳表面的赤金色纹路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生长——他的精血正在被白泽吸收,而白泽的心跳正在变得越来越有力。

“烬。”

“嗯。”

“三天时间,够不够它破壳?”

烬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做什么?”

“如果它能在三天内破壳,我就带它一起走。如果不能——”

他没有说完。

但烬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不能,他就把石卵交给钟平,自己一个人上路。白泽是上古神兽,一旦出世,必然会引来各方势力的觊觎。他现在自身难保,带着一只幼年白泽,只会害了它。

就在这时,石卵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只小小的、覆着银白色绒毛的爪子,从卵壳的一道裂纹里伸了出来。

那只爪子在空中茫然地挥舞了一下,然后搭在了江寒的手指上。

很小。

小到只有他拇指的一半大。

但那只爪子是温热的。

江寒低头看着它,很久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极其小心地握住了那只小爪子。

“别急。”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什么,“慢慢来。”

石卵又震动了一下。

裂纹扩大了一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353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