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2279" ["articleid"]=> string(7) "728020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4911) "粗瓷碗里的水已经凉了。
江寒坐在半塌的屋檐下,背靠一根被烟火熏黑的梁柱,将石卵小心地放在膝上。月光从梁柱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卵壳表面那些赤金色的纹路上,像血脉在微微跳动。
守城老兵坐在他对面,藤杖横在膝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慢慢地嚼。
“老丈怎么称呼?”江寒问。
“姓钟,单名一个平字。当年青阳镇的城门卒,现在这帮人的族长。”钟平将嚼烂的草茎吐掉,“你心里憋着很多事,想问就问。我这把老骨头,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江寒沉默了一会儿。
“天机阁。你刚才提到,天机阁还留着一份完整的档案。”
“对。”
“天机阁是什么?”
钟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在天剑宗待了三年,没听说过天机阁?”
“听说过名字。只知道是个贩卖情报的地方。”
“贩卖情报。”钟平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也对。对大多数人来说,天机阁就是个贩卖情报的地方。各大宗门有什么需要查的事,出得起价钱,天机阁就能给你查个水落石出。”
他顿了顿。
“但它真正做的,不是贩卖情报。”
“是什么?”
“定命。”
这两个字从钟平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夜风忽然停了。
江寒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定命?”他重复了一遍。
“我也是听当年天剑宗来处理后事的那位执事说的。”钟平缓缓道,“那位执事喝多了酒,漏了几句嘴。他说,天机阁手里有一份名录,天下所有命格特殊的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会被记录在案。他们管这个叫‘天命簿’。”
“名录上有谁?”
“有你父亲。”
钟平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位执事说,江北海的名字,从出生起就在天命簿上。天机阁早就知道他会成为镇守者,早就知道他会走到封印深渊的那一步。甚至——”
他顿了顿。
“甚至你父亲最后被推出来顶罪,也是天机阁给天剑宗出的主意。”
江寒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粗瓷碗在他掌心裂开一道纹。
“为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平,但烬能感觉到他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翻涌。
“因为一个被污名的英雄,比一个活着的镇守者,更好控制。”钟平说,“那位执事酒醒之后,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第二天就不见了。我后来托人去天剑宗打听,说那位执事在执行任务时走火入魔,心脉碎裂而亡。”
又是心脉碎裂。
江寒的目光变得很深。
“天机阁在哪里?”
“不知道。”钟平摇摇头,“天下间没有人知道天机阁的总阁在哪里。他们的分舵遍布各大宗门,但分舵与分舵之间从不联系。你想找他们,只能等他们来找你。”
他看了江寒一眼。
“不过,你在万魔窟里走了一遭,又活着爬出来了。天机阁的人,很快就会来找你。”
江寒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膝上的石卵。白泽幼崽还在沉睡,但卵壳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升高。他能感觉到,这只幼兽快要破壳了。
“还有一个问题。”江寒抬起头,“你之前说,你们在这里等了十七年。”
“不是等。是守。”
“守什么?”
钟平沉默了很久。久到月光从他的左肩移到了右肩。
然后他站起来,藤杖在地上顿了顿。
“跟我来。”
他转身,向着废墟深处走去。
江寒抱着石卵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他们穿过一片片倒塌的房屋,穿过那些被藤蔓缠绕的断壁残垣。月光将废墟照得如同白骨铺就的迷宫。
钟平在一座半塌的石塔前停了下来。
石塔原本大概有七层,现在只剩下了三层。塔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江寒在万魔窟里看到的那些镇守者骸骨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这座塔下面,压着那道裂缝。”钟平的声音变得很轻,“当年你父亲把那个东西拖回去之后,用这座塔封住了出口。十七年了,每个月圆之夜,塔底下都会传出声音。”
“什么声音?”
“心跳声。”
江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十七年来,心跳声越来越大。上个月圆之夜,塔身裂了一道缝。”
钟平转过身,看着他。
“孩子,我知道你是从井里爬出来的。我也知道那口井通向万魔窟。”
“我想问你一件事——”
“下面的封印,是不是已经碎了?”
夜风重新吹起来,卷起废墟上的尘土,在月光下飞舞,像是无数飘散的骨灰。
江寒看着那座布满裂纹的石塔,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
“快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353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