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2278" ["articleid"]=> string(7) "728020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6078) "月光将废墟照得惨白。
江寒站在枯井边缘,一只手将石卵按在怀中,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侧——那里本来挂着一柄剑。但剑已经在诛邪台上被掌教真人亲手碎了。
他现在手无寸铁。
心脉断裂,丹田破碎,体内那缕新生的力量还太微弱,微弱到连一拳都支撑不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七八个人影从废墟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老者,驼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藤杖,身上的灰袍打满了补丁。他身后跟着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里举着火把,火光照出一张张警惕而紧张的脸。
他们的穿着都很破旧,不像修士,更像是逃难的流民。
老者在距离江寒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抬起藤杖,示意身后的人不要靠近,然后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江寒。
“从井里出来的?”老者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见惯了风浪的沉稳。
江寒没有回答。他的身体还保持着随时可以后退的姿态。
“别紧张。”老者缓缓说,“这口井,已经十七年没有人爬出来过了。”
十七年。
江寒的目光微微一跳。
“你是天剑宗的人?”老者又问。
江寒还是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老者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他回过头,对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吩咐了一句:“去,把水和干粮拿来。”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跑进了废墟深处。
“老丈,”江寒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句,“这里是青阳城?”
老者的眼神变了变。
“青阳镇,”他纠正道,“从来就没有青阳城。不过十七年前那件事之后,这里连镇都不是了。”
他顿了顿,盯着江寒的眼睛。
“你是被扔下去的。”
这不是问句。
江寒没有否认。
老者缓缓吐出一口气,藤杖在地上顿了顿。
“你叫什么?”
“江寒。”
火把的光芒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举着火把的几个人同时后退了一步。有一个中年妇人甚至失手将火把掉在了地上,溅起的火星在夜风中四散飞舞。
老者的手也僵住了。但他没有后退。
“江。”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声音变得很慢,“你姓江。”
“对。”
“你父亲——”
“我没有父亲。”江寒打断了他。
老者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十七年前,”老者慢慢说,“青阳镇还是一座热闹的镇子。虽然不大,但南来北往的商队都要在这里歇脚。镇上有三千一百余口人,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是当年守城的卒子,每天都要数人头收城门税。”
江寒没有说话。
“出事那天晚上,没有月亮。我在城门口打盹,忽然听见镇子中心传来一声巨响。等我跑过去的时候,整条街的房子都塌了。地上裂开了一道口子,从里面涌出来的东西——”
他闭上了眼睛。
“我这辈子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然后呢?”江寒的声音很轻。
“然后,你父亲出现了。”老者睁开眼睛,看着江寒,“他和另外两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出手。我亲眼看见他把那个东西从裂缝里拖了回去。拖回去之后,他让我们所有人跑。我们跑出城门的时候,身后一道剑光落下来,把整个镇子劈成了两半。”
老者顿了顿。
“第二天早上,我们回来清点尸体,三千一百余口人,死了三百出头。剩下的人,都活下来了。但天剑宗派来的人告诉我们,从今往后,对外要说青阳镇被血修罗屠尽了。”
“为什么?”江寒的声音绷紧了。
“因为封印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天剑宗需要一个对外宣称的凶手。”老者看着他,“你父亲,就是他们选中的那个人。”
夜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声响。
那个跑进废墟深处的年轻人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只粗布袋和一个水囊。他怯怯地把东西放在距离江寒五步远的地方,然后飞快地退回了人群里。
江寒看着那只粗布袋,没有动。
“你们不恨我?”他问。
老者摇了摇头。
“恨你什么?十七年前你还没断奶。真要恨,也该恨天剑宗那些瞒天过海的人。”
他顿了顿。
“不过这些年,他们也不好过。当年把你父亲推出去顶罪之后,天剑宗几个知情的老家伙,一个接一个地暴毙。到现在,当年的真相,大概只有天机阁还留着一份完整的档案了。”
天机阁。
这三个字在江寒心里划过,像一把刀在石头上蹭出的火星。
“老丈,”他问,“从这里往最近的镇子,怎么走?”
“最近的镇子在东南,六十里路,叫临渊镇。不过——”老者打量了他一下,“你这个样子,走不出十里。”
江寒没有反驳。
他说的是实话。
“在镇子里歇一晚吧。”老者说,“虽然这里已经没什么像样的房子了,但遮风避雨的地方还是有的。明天天亮了再走。”
他转身,对身后的众人挥了挥手。
“散了散了,都回去睡。不是鬼,也不是妖,是个人。”
人群慢慢散开了。但那个掉了火把的中年妇人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江寒一眼。
她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恐惧。也不是厌恶。
是愧疚。
江寒想不明白那个眼神的意思。
他抱着石卵,跟着老者走进了一片半塌的屋檐下。月光从坍塌的梁柱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老者递给他一只粗瓷碗,里面盛着半碗温水。
他接过来,一口一口地喝。
“老丈,”他忽然开口,“你刚才说,天剑宗几个知情的老家伙一个接一个地暴毙。”
“嗯。”
“怎么死的?”
老者沉默了片刻。
“心脉碎裂。和你一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353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