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2275" ["articleid"]=> string(7) "728020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5904) "“白泽。”

烬的声音在江寒意识中回荡,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震颤——不是恐惧,更像是某种跨越了太漫长时间终于再度涌起的敬畏。

江寒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枚石卵上。

石卵表面的裂纹又扩大了一分。透过那些缝隙,他能看清那只眼睛的全貌——瞳孔是极淡的金色,像被稀释过的日光,眼眶周围覆着一层细密的、尚未干透的银白色绒毛。

那只眼睛也在看他。

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戒备。只有一种将醒未醒的茫然,像初生的婴儿第一次看见光。

“什么是白泽?”江寒低声问。

“上古神兽。”烬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之事。在上古时代,白泽出世,意味着一个纪元的更迭。但它应该在万年前就已绝迹了——”

一声沉闷的震动打断了烬的话。

那颗悬在半空的巨型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扎入岩壁的所有血管同时鼓胀,暗紫色的管壁变得近乎透明,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奔涌。而盘坐在心脏正下方的那具骸骨,眼眶里的幽绿光芒骤然变得炽烈,浑身上下的符文开始飞速闪烁。

它在加大封印的力量。

但封印正在被破开。

江寒看见了——那颗心脏的每一次收缩,都比上一次更加狂暴。而骸骨骨骼上的符文,正在一道接一道地黯淡下去。他数了数,骸骨左臂上刻着的七道符文,已经灭了三道。

“那具骸骨是什么人?”

“上一任镇守者。”烬说,“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应该就是七百年前刻下绝笔的人。他在最后一刻,用自己的肉身结成了一道封印。”

“封印那个心脏?”

“封印心脏里面的东西。”

江寒的瞳孔微缩。

他重新看向那颗心脏。这一次,他看清了——心脏不是悬浮在空洞的中央。它是一道门。心脏每跳动一次,门就裂开一丝。而那些扎入岩壁的血管,不是从心脏上蔓延出去的,而是从岩壁外面伸进来的。

是外面有东西,在往心脏里钻。

“深渊之物。”江寒说。

“对。”烬的声音沉下去,“心脏是封印的内核。血管是它在封印上凿出的裂缝。等到所有血管都钻进来的时候——”

“封印就破了。”

江寒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那块石头。拳头大小,边缘锋利。刚才他带着它走了半个时辰,想的是用它来防身。

一块石头。

对抗一个能让上古神兽绝迹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但就在这时,石卵里的那只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江寒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的。那个声音极其微弱,微弱到像是隔着一整个世界的距离在说话,但他听得很清楚。

“你……是……负……”

那个声音忽然断了。

石卵表面的裂纹又扩大了一圈,一道裂纹直接贯穿了卵壳的中部,从里面渗出一缕银白色的光。那道光像活物一样在空中游弋,触碰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腥甜气味,立刻缩了回去。

它在被污染。

江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巨型心脏周围的那些腥甜气味,正在一丝一缕地渗入石卵的裂缝,渗入白泽所在的狭小空间。而那只金色的眼睛,正在一点一点地浑浊下去。

“深渊的煞气在侵蚀它。”烬的声音变得急促,“它太小了,还没有破壳。如果被煞气完全侵入——”

“会怎样?”

“它会变成深渊之物的一部分。一只被腐化的白泽,比一万只心魔加起来都可怕。”

江寒攥紧了手里的石头。

“我能做什么?”

烬沉默了一息。

“你的血。你是负天命者,你的血对煞气有克制作用。但你心脉已碎,如果再大量失血——”

“会不会死?”江寒问。

“会。”

江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那块石头,用力砸在了自己的左腕上。

血涌出来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犹豫,将手腕贴上了石卵的表面。

那一瞬间,他的意识像是被人拽进了一个旋涡。

他看见了雪。

漫无边际的雪原,天地间没有一丝暖色。而雪原的尽头,一只通体银白的巨兽正倒在地上。它的身躯上布满了伤口,每一道伤口里都插着一根漆黑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虚空。

巨兽正在被拖走。

而在它身后,一只幼小的、浑身沾满血迹的小兽,正用牙齿死死咬住一根锁链,四蹄蹬地,拼尽全力想要把巨兽拉回来。

它的力量太微弱了。锁链纹丝不动。

但它的眼睛里,是江寒见过的最明亮的金色。

然后画面碎裂。

江寒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跪在石卵前,左腕的伤口已经凝固,而石卵表面的裂纹正在一道接一道地愈合。不,不是愈合——是融合。他的血渗入了石卵的内部,正在那些裂纹之间凝结成一道道赤金色的纹路。

石卵里的那只眼睛重新睁开了。

这一次,它的瞳孔里不再是初生的茫然。

它认出了他。

“以后……”江寒的声音沙哑,“你的命,和我的命,连在一起了。”

石卵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个清晰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好。”

而在他身后,那颗悬在半空的巨型心脏,忽然停止了跳动。

整个空洞陷入了死寂。

然后,在那颗心脏的正中央,裂开了一条缝。

缝里面,有一只比房屋还要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在缓缓地睁开。

上一任镇守者眼眶里的幽绿光芒,在那一瞬间骤然熄灭。

它封印了七百年。

封印,在他耗尽最后一丝力量之前——先一步碎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353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