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2274" ["articleid"]=> string(7) "728020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5358) "“告诉我,该怎么做。”
那句话在黑暗中落下,许久没有得到回应。
体内的残存意志沉默了太久,久到江寒以为它已经消散。他背靠着刻满绝笔的岩壁,感受着断裂心脉传来的阵阵绞痛,等待着。
终于,那个声音重新响起。
“你不该去。”
“我该。”江寒说。
“你连它的一条触须都险些躲不过。”
“那是刚才。”江寒的声音很平静,“现在我知道了。它在明,我在暗。”
又是一阵沉默。
“你和你父亲很像。”那个声音说,语气里有一种江寒听不太懂的复杂,“他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它在明,我在暗,足够。’”
“然后他失败了。”
“对。但他多争取了十七年。”
江寒没有再接话。他蹲下身,在潮湿的地面上摸索。指尖触到一块碎石,拳头大小,边缘锋利。他将石头握在掌心,掂了掂。
“你叫什么?”他忽然问。
那个声音顿了顿。
“我没有名字。我只是一团由怨恨与执念凝聚而成的东西。”
“那叫你‘烬’。”江寒说,“三千亡魂烧成灰烬的烬。”
他站起来,握着那块石头,继续向前走去。
这一次,他不再漫无目的。他在追踪地面上那道拖行的痕迹——那条触须碾过岩石时留下的粘液。粘液在黑暗中泛着微不可察的荧光,像一条通往深渊的路标。
沿着粘液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洞窟忽然变得宽阔起来。
脚下不再是嶙峋的岩石,而是一片平坦的、被刻意碾碎的石砾地面。空气里的腥甜味变得愈发浓重,混杂着一股腐朽的甜腻,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烂掉。
江寒放缓了脚步。
他的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岩石。太脆了。
他弯腰,用手去触碰。
那是一根骨头。从粗细来看,是人的小臂骨。骨面上布满细密的齿痕,每一道都只有针尖大小,密密麻麻,像被什么东西反复啃噬过。
江寒的心沉了一下。
他继续向前走。
第二根。第三根。第十根。
越来越多的骨头散落在地面上,有的已经碎裂成渣,有的还勉强保留着原本的形状。肋骨、腿骨、脊椎、指骨——它们铺成了一条路,一条由人骨铺就的路。
江寒在其中一根肋骨上,看到了剑痕。
那是天剑宗的剑法留下的痕迹。
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烬,”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些骨头……”
“天剑宗的弟子。”烬的声音很轻,“数百年来,被扔进万魔窟的,不止你一个。”
“那些刻字的人,那些镇守者——”
“也在其中。”
江寒攥紧了手里的石头。
他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之后,他蹲下身,将散落的白骨一块块捡起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洞壁一侧。
“你做什么?”烬问。
“他们不该躺在这里。”
“他们已经死了。”
“那就更不该被踩在脚下。”
他一共捡了四十三块骨头。四十三块,对应多少人,他不知道。也许是一个人,也许是几十个人。他只是将每一块骨头都轻轻放在岩壁边,用碎石围成一个墓穴的模样。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向前走。
白骨路走完的时候,洞窟陡然收窄。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道门。
说是门,其实是两道从岩壁上方垂下来的、纠缠在一起的触须。触须有成人腰身粗,表面布满吸盘,正在黑暗中微微蠕动。触须之间的缝隙很窄,侧身勉强可以挤过去。
而门的那一边,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着幽暗的光。
不是火光。是某种更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光。
江寒侧着身,一寸一寸地挤过那道触须之门。粘稠的液体沾满了他的衣袍,腥甜的臭味几乎将他熏晕。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当他终于挤过去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太大了,大到穹顶消失在视线尽头。而在空洞的正中央,悬着一颗心脏。
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它有房屋大小,表面布满暗紫色的血管,每一次跳动都会引发整个空洞的震动。那些血管从心脏表面蔓延出去,扎入周围的岩壁,像一株参天大树倒悬于地底。
而在心脏的正下方,盘坐着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叫人了。
那只是一具骸骨。但骸骨的眼眶里,还燃着两点幽绿的光。
它盘坐在那里,手骨结着一个古怪的印,浑身上下的骨骼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发光,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而明灭。
而骸骨的胸前肋骨之间,躺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莹白色的石卵。
拳头大小,椭圆形状,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每一次心脏跳动,那些裂纹就扩大一分。
江寒的目光落在那枚石卵上,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就在他看向石卵的那一刻,石卵也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露出了一只眼睛。
一只活的、正在看着他的、幼兽的眼睛。
然后他体内的烬,用从未有过的惊骇语气,吐出了两个字——
“白……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353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