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2273" ["articleid"]=> string(7) "728020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6018) "意识恢复的那一刻,江寒最先感受到的是痛。

不是心脉碎裂的那种钝痛,而是一种从骨骼深处往外翻涌的灼烧感,仿佛骨髓被换成了沸腾的铁水。他张开嘴,想发出声音,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嘶哑的喘息。

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

他躺在地上,花了很长时间才想起自己是谁。

江寒。天剑宗。诛邪台。沈惊澜。

记忆碎片一点点拼合,最终定格在他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他张开嘴,向着涌来的心魔咬了下去。

疯了吧。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而体内那股灼烧感却在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心脉依旧碎裂,丹田依旧破碎,但有一股极细微的力量,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正在他断裂的经脉之间穿行。每穿过一处破损,那处伤口便开始微微发痒。

愈合。

他在愈合。

江寒强撑着坐起身,背靠冰冷的洞壁。四周依旧伸手不见五指,但那些窸窣声却消失了——不,不是消失。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在极致的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心魔正匍匐在他的四周,瑟瑟发抖。

它们在怕他。

“负天命者,可噬万物。”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江寒终于辨别出它的来源——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从他体内最深处,那个应该已经破碎的丹田正中央。

“谁?”他的声音嘶哑。

“你。”

沉默。

“也是我。”

那个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我只是一道残存的意志,被封在你体内十七年。你的父亲江北海,在我被封印之前,将我从青阳城的废墟中取出,封入了你初生的经脉。”

江寒浑身一震。

父亲。

青阳城。

三千余口。

“你没猜错,”那个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我不是什么上古传承。我是当年被你父亲屠杀的三千亡魂,在青阳城废墟上凝聚而成的心魔集合体。”

“而你,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就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以自身为封印的容器。”

江寒的手在颤抖。

“所以,我真的是天煞孤星。”

“你是。”那个声音说,“但不是因为你天生不祥。是因为有人在你降生之前,就把不祥灌进了你的命格里。”

“谁?”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

良久,它换了一个话题。

“这里不安全。心魔虽然怕你,但它们身后有更大的东西。在你坠落的时候,我感应到了——这万魔窟的底部,不只是心魔的聚集地。”

“还有什么?”

“活的。”

江寒没有犹豫。他咬着牙,用手撑着洞壁,一寸一寸地站起来。心脉碎裂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三年的苦修不是白费的。他的意志力远比这具身体的承受极限要强。

他沿着洞壁向前摸索。

脚下是潮湿的岩石,头顶偶尔有冰冷的水滴坠落。万魔窟并不是一条直通地底的竖井,而是一片错综复杂的地下洞窟。他在黑暗中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只能凭借着直觉向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

他的手掌触到了一片平整的东西。

不是岩石。太规整了。

他停下脚步,用手指沿着那片平面摸过去。边缘,棱角,刻痕——

文字。

有人在岩壁上刻了字。

他努力辨认。那些字迹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堪,笔法却透着一股癫狂的力道。

“吾——在此——镇守——七——百——年——”

“封印——将——破——”

“勿——坠——深处——”

最后一个“处”字,笔画斜斜地划出去,像书写者在最后一刻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江寒后背一阵发凉。

镇守。

什么人会在这万魔窟里镇守?又是什么东西需要被镇压七百年?

他还未从思虑中回过神来,体内的声音突然变得极为急促——

“蹲下。别出声。别呼吸。”

江寒本能地照做。

他的身体紧贴着岩壁,整个人蜷缩在黑暗中,连心跳都像被冻住了。

然后他听见了。

远处,洞窟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不是脚步声。是更沉重的、更缓慢的——碾压声。

像一条无比巨大的蛇,正在岩石上缓慢地拖行。

那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冰冷的空气里,忽然灌入了一股腥甜的气味,浓烈得几乎要将人熏晕。江寒死死地捂住口鼻,牙齿咬进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在他身前不到三尺的地方,那声音停住了。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俯身。

他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有一张脸正悬在他的头顶,一寸一寸地向下压,在嗅他的气味。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那声音重新响起。碾压声逐渐远去,消失在洞窟更深处。

江寒整个人瘫软下来,大口喘息。

“那是什么东西?”他哑着嗓子问。

体内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你父亲当年,就是为了封印它。”

江寒愣住了。

“什么?”

“万魔窟从来不是为困住心魔而存在。它的存在,是为了给那个东西,提供一个足够大的牢笼。”

“而你的父亲江北海,十七年前,是负责加固封印的三大镇守者之一。”

江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刻在岩壁上的字——镇守七百年——封印将破——

“他失败了。”那个声音说。

“所以那东西的一部分,已经渗透到上层来了。刚才从你身边经过的,只是它的一条触须。”

“江寒,你必须活着出去。”

“因为普天之下,负天命者只有一个。能重新封印它的,也只有你。”

黑暗中,江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撑着岩壁站起来,向着那东西消失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告诉我,该怎么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353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