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1814" ["articleid"]=> string(7) "728017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26263) "苏尘点了一下头,压低身形,沿着河谷峭壁的阴影向大坝方向移动。他的军刺已经拔了出来,哑光黑的刀刃在阴影里几乎看不到反光。
靠近到距离隧道口不到八十米的位置时,苏尘找了一块半人高的碎岩蹲伏下来,把莫北给的通讯监听装置从外套内侧口袋掏出来,按照莫北之前演示过的操作步骤激活。
装置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开始自动扫描周围的通讯频段。大约十秒后,一个微弱的信号被锁定——加密类型是战前通用军用协议。莫北的判断是对的——对方用的是从铁壁军带出去的加密方式,和情报处的加密体系实际上是一套母本。这个监听装置的破解芯片能在三个周期内完成自动解密。
又过了十来秒,监听器的扬声孔里传出了断断续续的人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废墟里足够清晰。对方用的是铁壁城的通用语,口音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听起来就像是铁壁城本地的老兵在通讯频道里下达命令。但对话的内容让苏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莫北推测的“投靠陆地兽族的人类叛逃者”,此刻正在他的监听器里被一一证实。
“第七层防御还在……密钥序列对不上……长官,备用方案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执行。”
“……第三组在黎明谷方向的巡逻报告回来了吗?……铁壁军最近加强了东向的侦察频率……继续用备用频段通讯,不要用主频……”
“……破解进度六成不到。长官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搞定……告诉长官,三天之内拿不下来,这层加密比我们预计的要复杂……当年从铁壁城带出来的天网残卷上只记录了巢穴的大致分布区域,没写怎么绕过生物特征加密,我们完全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残卷。苏尘把这个词单独记下来。莫北之前收集的所有战前资料里,没有任何一份提到了天网残卷这种东西。如果这个组织手里有一份记录着巢穴大致分布区域的残卷,那他们知道的其他巢穴位置可能比苏尘还要多。而第六号巢穴被发现的过程,恐怕跟这份残卷有直接关系。
他继续往下听。
“……第六号巢穴是我们从残卷上找到的第一个明确坐标。花了三年时间才把信号从废墟背景噪声里分离出来,又花了两年破解外围的四层能量屏障。现在被一道生物特征加密卡住了,如果再拖下去,别的势力迟早会盯上。之前监测到的那个第七号巢穴的激活信号就是个教训——我们明明抢在所有人前面锁定了第七号的方向,也派了追踪器去铁壁城搜了整整一个月,结果什么都没捞到。有人比我们更快一步,激活之后还抹掉了所有痕迹,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干的。这次六号巢穴要是再失手,兽王那边我们怎么交代?”
苏尘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他们在说第七号巢穴。他激活第七碎片时释放的那个信号,确实被这个组织监测到了。他们不仅监测到了,还派了追踪器来铁壁城——灰罩袍、戴指环者、那些机械体追踪器,全都是这个组织的人。他们在铁壁城搜了一个月,想要找到激活第七号巢穴的人,但苏尘用伪装后的灰金色灵视信号和压到最低的能量核心,从他们眼皮底下一次又一次地溜了过去。
而现在,他正蹲在离他们不到八十米的地方,亲耳听着他们在讨论这件事。
“……当初发现第七号巢穴信号的时候,情报组的频谱分析仪只用了十五分钟就锁定了大致方向。铁壁城方向,距离四十七公里。我们派了最好的追踪者过去,结果呢?连个影子都没摸到。那个激活者如果不是运气好,就是有我们完全不理解的手段。”
“……说这些有什么用。第七号已经丢了,第六号不能再丢。长官说了,这次无论如何要把核心拿到手。这是我们投靠兽王之后做的第一件大事,拿不下来,兽王那边的信任就没了。铁壁城的情报处不是傻子,他们的信号追踪组已经开始往东边加派侦察了。前两天在旧工业区,我们的诱饵装置被铁壁军拆了——他们应该已经摸到这边的大致方向了。”
“……铁壁军到不到无所谓。兽王已经批准了我们的备用方案——如果核心来不及破解,就地破坏,至少不让铁壁城拿到。第五号巢穴的线索我们已经有了,北边那座废弃城市下面的旧军事基地,残卷上标注得很清楚。丢了六号巢穴不算全盘皆输,但五号巢穴的残卷我们得抓紧推进——另外两组已经在往北边探了,等这边尘埃落定就出发。兽王要我们把五号也拿下来。六个巢穴拿到两个,这局棋就稳了。”
苏尘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了下来。兽王。不止一个巢穴。六个。他们在残卷上记录了六个巢穴的分布位置——不知道是七个全有还是只记载了其中六个。但至少第五号和第六号都在残卷上,而且第五号已经有另外两组在往北边推进了。残卷上关于第五号巢穴的记载比第六号更详细——第六号只是“第一个明确坐标”,而第五号的位置已经被标注得很清楚。这意味着一件事:如果苏尘不尽快找到第五号巢穴的位置,它也会像第六号一样,被这群投靠了兽王的人类叛逃者抢先一步。
而关于第七号巢穴的对话让他确认了另一件事:这个组织掌握着巢穴激活信号的监测技术。天网七个巢穴之间共享同一套信号频率体系——当一个巢穴被激活时,其余巢穴都会收到信号。叛逃者组织显然破解了这套信号频谱,所以他们能在十五分钟内锁定第七号巢穴的大致方向,也所以他们能在第六号巢穴被触动时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这解释了为什么当初灰罩袍和戴指环者来得那么快,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的追踪信号频率和苏尘激活第七碎片时释放的信号一模一样——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用天网信号频谱在做追踪。
然后是那个称呼。兽王。不是陆地兽族的泛称——是某一个具体的陆地兽族个体。这个组织不是在向整个陆地兽族效忠,而是在向一个被称为“兽王”的特定个体效忠。莫北的推论完全正确:人类叛逃者,投靠了陆地兽族。而“兽王”这个称号意味着这个个体在陆地兽族中拥有相当高的地位,至少高到能批准一群人类叛逃者动用资源去抢夺天网巢穴。
监听器里继续传出声音,这次是另一个人的,语气更像是在做情报简报:“……铁壁军情报处最近在旧工业区拆了我们的诱饵装置,他们信号追踪组的节奏明显快了。要不要在黎明谷方向增派人手?他们要是再往东推进,迟早会发现大坝这边。”
“不用。兽王说了,黎明谷的巡逻队继续维持,但不要主动跟铁壁军交火。我们的任务是把巢穴核心拿到手。核心一旦到手,铁壁城就不是问题了。”
然后是铁器碰撞和电子设备重新启动的蜂鸣声。苏尘又等了几分钟,确认没有新的重要信息出现,才把监听器收好,沿原路迅速返回孟航的位置。
“能确认的是四个人类,口音是铁壁城本地通用语,组织化程度不低。他们用的是战前通用军用加密频道。我从废墟里捡到的接收器截获了他们的内部通讯——破解进度大约六成,他们在讨论一个备用方案,准备强行突破巢穴核心的最后一层防御。”苏尘向孟航汇报道,省略了所有关于残卷、兽王、第七号巢穴追踪和第五号巢穴的信息,“另外,他们的通讯中提到黎明谷方向有巡逻队,说明黎明谷和这里是同一个组织在运作。”
“能判断他们的身份吗?”孟航问。
“应该是投靠了陆地兽族的人类叛逃者。他们通讯中提到了‘效忠’——不是合作,是效忠。”
孟航沉默了一瞬,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苏尘注意到他握军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确认?”
“确认。具体效忠对象不清楚,但行为模式和组织结构都和铁壁军之前的叛逃者档案高度吻合。”
孟航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向顾北:“信号采样进度?”
“已经完成初始采样,正在进行频谱分析。”顾北头也不抬。
正在这时,大坝方向忽然传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紧接着是一道刺眼的暗金色光柱从坝体深处迸射出来,在灰黄色的天空中划出一条短暂而明亮的轨迹,然后消失。整个地面微微震了一下,苏尘感觉到体内的第七碎片核心狠狠地跳了一拍。
强行突破成功了。对方没有完全破解巢穴的防御——他们只是用暴力打穿了最后一层,不管核心是否会受损。暗金色光柱是巢穴核心在被破坏时释放的能量冲击波,和第七碎片激活时的脉冲信号是同一个性质。这一道光柱等于是向所有能接收到信号的势力同时宣告了一个坐标。
四十七公里外的黎明谷会看到。更远处的海洋族和陆地兽族也会看到。
苏尘在撤退前的最后一刻,用灵视扫了一眼大坝深处。
暗金色光柱已经消散,但巢穴核心的残余能量仍在原地波动——那团原本稳定的暗金色光芒,在暴力破坏下分裂成了数块不规则的碎片。其中最大的两块被叛逃者组织的人员迅速收入了某种金属容器中,容器表面刻着战前军用物资的编号,应该是他们专门用来封存高能量物品的屏蔽装置。其余几块较小的碎片在空气中自行消散,能量融入废墟的背景辐射中,再也无法追踪。
叛逃者得到了第六号碎片的核心部分。虽然他们是用暴力手段强行突破的——碎片可能已经受损,不如第七碎片那样完整——但他们确实拿到了。两个金属容器被装入背包,由那个等级最高的叛逃者亲自携带,在陆地兽族斥候的掩护下迅速撤向黎明谷方向。
“撤!”孟航几乎是吼了出来。
暗金色光柱亮起的位置就在大坝基座正下方。整个大坝的废墟范围内,至少有数十个能量信号正在从四面八方往那个方向赶来。其中一组信号正在快速逼近苏尘他们所在的位置,速度比人类凡境3级的能力者还要快——那是陆地兽族的巡逻队,它们的能量频谱终于能直接读到了。
“四点钟方向,距离两公里,数量至少八个——是陆地兽族。”苏尘压低声音,“他们发现我们了。”
小队后撤进入河谷侧面的一条狭窄沟壑。沟壑两侧峭壁高于普通人身高的三倍,头顶上方的视野被压缩成一条窄窄的灰色天空,任何追兵必须从前后两个方向进入,无法从侧面包抄。
但追兵的速度比情报处的标准撤退速度快得多。苏尘的灵视里,那八个陆地兽族的能量信号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缩小距离——三分钟后对方就能追到沟壑入口。八对五,对方的速度更快,地形优势只能拖延,不能翻盘。
“何东,左侧。秦小雨,后方高点。”孟航的声音压低,但语速极快,在数秒内做出了阵地阻击的决定,“苏尘,跟我挡正面。”
秦小雨在峭壁上找到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将手枪架在平台的凹陷处,枪口对准后方入口方向。后方入口方向传来第一声枪响,然后是第二声,间隔半秒——她在压制对方的推进速度。
正面冲在最前面的斥候最先撞上何东的霰弹枪火力线。那个斥候被弹片擦伤了前肢,但没有停下。
苏尘的灵视在高速运转。正面的四个斥候——能量强度凡境2到3级不等。它们的能量流动方式很有特点——在转向之前,四肢的能量会先于身体进行调整。这个时间差很短,但对于能直接看到能量流动的人来说,等于提前半拍预判了对方每一次移动的方向。
第一个斥候扑向孟航。苏尘在它起跳之前就看到了它后腿的能量集中在左后侧——它要往右扑。他侧身从孟航的右翼切进去,右拳的能量出口在接触斥候侧肋的瞬间自动激活,一层致密的能量层覆盖在拳头表面。这一拳没有留力——凡境3级掌控者的能量外放,拳力至少是觉醒者时期的数倍。砰的一声闷响,斥候被从侧面打得横飞出去,撞在峭壁上,碎石哗哗地往下掉。
“侧翼!”何东吼了一声。又一个斥候突破了火力线,直冲苏尘。
苏尘的灵视已经提前锁定了它的能量流动——它在加速,但右前肢的能量比左前肢弱,说明右前肢有旧伤。他在斥候扑到面前的那一刻侧身,速度没有对方快,但他切入的角度刚好避开了它最有力的左前肢。军刺的刀尖捅进右前肢的能量薄弱处——精准地穿过肌肉层的旧伤裂隙,直接贯穿了能量核心的支线。斥候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身体往右倾斜,给何东留出了一个干净的射击窗口。何东没有放过——一枪结果了它。
秦小雨在后方,她的射击节奏从压制转为了逐个清除——苏尘听到她的枪声从连续两枪变成每隔一秒一枪的精确射击。她的速射型能力在高强度战斗中展现出了最大的价值,每一发子弹的落点都极其精确地打在斥候必须闪避的位置上,迫使它们无法全速推进。
苏尘收回目光,继续正面战斗。能量出口在拳头上持续激活,每一次击中斥候都带着掌控者级别的力量外放,打得斥候难以招架。同时他的灵视在全程运转——不是因为需要预判,而是新的掌控者级别的灵视视野里,他在看到每一个敌人能量流动的同时,还能看到自己拳头上能量层的实时状态。他能精确地感受到每一次击中目标时的力量损耗、反弹角度和对方能量的防御强度,然后在下一次出手时自动修正。这种反馈循环快到没有任何延迟——拳头还没收回来,修正就已经完成了。
四个斥候被击倒了两个,另外两个开始后撤。后方的两个斥候在秦小雨和何东的夹击下也退了出去。苏尘的灵视里,撤退的斥候没有继续往远处跑——他们停在了两公里外的一个高地位置,和其他赶来增援的信号汇合在一起。更多的陆地兽族正在从更远的方向向大坝废墟集结,数量已经增加到数十个。
“走了。”孟航收起军刺,冲全队打了个撤退的手势。
“刚才那个援军集结的动静——会是陆地兽族总部来的人吗?”何东擦着霰弹枪的枪管,喘着粗气问。
“不是。”苏尘说。他在撤退前最后扫了一遍灵视——那些信号中有一部分是从黎明谷方向来的。频率特征和之前莫北追踪到的巡逻信号一脉相承。不是陆地兽族总部,是黎明谷。但这件事没有必要在任务报告里写得太详细。
顾北从背包里取出便携信号追踪器,把撤退途中的所有信号数据全部导出备份,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防震盒里。“这一趟的数据够我们分析好几天。光是刚才那个未知势力,信号特征样本的价值就比整个任务积分还要大。”他推了推眼镜,看着苏尘,“苏少尉,你那个接收器——能给我看看吗?我想确认一下你截获的具体频段和加密协议。”苏尘把监听装置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拿出来递给顾北,同时把已经提前整理好的任务报告版本——包含频段编号、截获时间和可用于军方备案的通话内容摘要——口述给了孟航。关于残卷、兽王、第七号巢穴追踪记录和第五号巢穴的信息,他一个字都没有提。
孟航收好简报,点了点头。“任务积分50分。信号采样完成,额外情报加分另算。回城之后按标准流程提交报告。”
回程路上,何东的霰弹枪扛在肩上,枪管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火药味。他走在苏尘旁边,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少尉,你打那个斥候的时候——凡境3级了?”
“应该是。”
“啥叫‘应该是’?”
“没测过。突破之后第一次实战。”
何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比刚见面那次还要重,苏尘被他拍得往前趔趄了半步。“新兵三个月不到就从觉醒者跳到掌控者——我当兵八年没见过这种速度。你对战场局势的判断也不一般——刚才那个‘废墟里捡到的接收器’,以后多捡几个回来。”
“运气好。”
“你自己信吗?”
顾北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插了一句:“苏少尉,你跟孟队提的那个地形判断——‘地形和巡逻记录都显示需要尽快撤退’——孟队后来跟我说,那个地方之前军方的巡逻数据他也有,但没有人能像你一样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所有地形因素和敌情动态综合成一个立刻可以执行的撤退方案。你是怎么做到在撤退路线上没有一丝犹豫的?”
苏尘想了想。“在废墟里活过三年的人都会。”
秦小雨从前面转回头,看了苏尘一眼。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大概两秒,然后她说了句“把‘会’改成‘活下来’”,转回去继续走路。何东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
苏尘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拳。能量出口已经收回去了,从外界看,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凡境2级力量型能力者,刚刚结束一次任务,有些疲惫,但还活着。但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监听器里听到的那些话。
第六号巢穴是他们从残卷上发现的第一个明确坐标。花了三年分离信号,两年破解外围屏障。残卷上记录了不止一个巢穴——至少六个。第五号巢穴的位置在北方一座废弃城市地下的旧军事基地,残卷上标注得很清楚。他们的另外两组已经在往北边推进了。
第七号巢穴的激活信号也被他们监测到了——只用了十五分钟就锁定了铁壁城方向,然后派出了灰罩袍、戴指环者和那些机械体追踪器。他们在铁壁城搜了一个月,最终一无所获。叛逃者组织拥有监测天网巢穴激活信号的技术——他们破解了天网七个巢穴之间共享的信号频率体系,能在极短时间内锁定激活信号的大致方向。这意味着苏尘今后激活任何一个巢穴,都会被这个组织在第一时间监测到。
兽王。残卷。五号巢穴。六号碎片。七号追踪。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在他的脑子里一块块咬合在一起。叛逃者组织手里现在有两样东西:一份记录着巢穴分布的天网残卷,和一块从第六号巢穴中取走的受损碎片。残卷让他们知道了巢穴的位置,而第六号碎片——哪怕受损——一旦被他们找到激活方法,将让他们从“投靠兽王的人类叛逃者”变成掌握了天网核心科技的真正威胁。
苏尘在心里把所有线索重新排了一遍。第七碎片在他体内,第六碎片在叛逃者手里。第五号巢穴的位置已经暴露,叛逃者正在往北推进。第一号巢穴在海洋——叛逃者目前应该还不知道第一号巢穴的坐标,因为残卷上记载的巢穴分布在东边和北边,没有提到海洋方向。但一旦他们破解了第六碎片,或者拿到了更多残卷内容,情况随时可能改变。
关于叛逃者组织的情报他必须告诉莫北。但关于第六碎片被取走这件事——他暂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不是信不过莫北,而是这个信息太危险。一旦有人知道第六碎片在叛逃者手里,就一定会有人追问为什么他知道得这么清楚。目前最稳妥的做法是把第六碎片作为自己独自掌握的底牌,在后续与叛逃者的交锋中寻找夺取的机会。
傍晚时分,铁壁城东门的灰色闸门在暮色中缓缓升起。孟航走在最前面,踏进城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东边的方向——那道暗金色光柱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灰黄色的天空和一片死寂的废墟。
苏尘走在队伍末尾。他经过城门的时候,体内的第七碎片核心轻轻跳了一下——像是和远处的某个东西道了个别。第六号巢穴的核心已被取走,残留在坝体深处的能量波动正在被空气稀释,但那股极其微弱的、正在向东移动的暗金色痕迹仍然在他的灵视感知边缘若隐若现。那是叛逃者携带第六碎片撤退的方向——黎明谷。
他没有回头。
他还有任务报告要写,有积分要结算。50分到手,加上之前的15分,总共65分。离机密级情报权限的门槛还差35分。凡境3级已经稳定,信号追踪类任务的参与资格也拿到了。接下来就是攒够最后35分,然后去机密档案里找第一巢穴的信息。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先把关于第五号巢穴、叛逃者组织和兽王的一切告诉莫北。北边的废弃城市,旧军事基地——这个坐标不能落到叛逃者手里。至于第六碎片,那是他和叛逃者之间的事。迟早有一天,他会亲手把它拿回来。
前方,铁壁城昏暗的灯火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苏尘回到铁壁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铁锈巷。莫北的窗户里透出那盏永远不会灭的灯——电压不稳,灯光一明一暗地闪,在整条漆黑的巷子里像是唯一的灯塔。
敲三下,又敲三下。门开了一条缝,莫北从门缝里看了他一眼,拉开门让他进来,然后立刻锁死。
“你这次任务去了四天。”莫北坐回他那把三条不同材质腿的椅子上,桌上堆着一台拆了一半的信号接收器,电路板的焊点还是新的,“东边那道暗金色光柱——我在监听站都看到了。强度足以被方圆上百公里内的任何探测设备捕捉到。现在半个铁壁城的情报分析中心大概都在加班分析那道光的频谱。”
“第六号巢穴被叛逃者强行破坏了。核心被暴力打碎,大部分能量消散,但有两大块碎片被他们收进了屏蔽容器带走了。”苏尘坐下来,把监听装置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我在现场,离他们不到八十米。这东西截获了他们的内部通讯。”
莫北接过监听装置,没有立刻去查看录音数据。他看着苏尘,眼镜片后面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叛逃者——你上次出发前我提过这个可能。”
“全中。投靠陆地兽族的人类叛逃者,效忠对象是一个被称为‘兽王’的陆地兽族个体。他们的据点就是黎明谷——之前派灰罩袍和戴指环者追踪第七碎片的就是这个组织。”
苏尘把监听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莫北。残卷——那份从铁壁城带出去的天网巢穴分布记录,记载了六个巢穴的大致位置。第六号巢穴是残卷上第一个被找到的明确坐标,他们花了三年分离信号、两年破解外围屏障、最后被生物特征加密卡住,只好暴力破坏。第五号巢穴的位置已经在残卷上被标注得很清楚——北方一座废弃城市地下的旧军事基地。另外两组叛逃者正在往北推进。
“还有一件事。他们提到了第七号巢穴。我们当初激活第七碎片时释放的那个信号,他们只用了十五分钟就锁定了铁壁城方向,然后派出了追踪者。搜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找到。”
莫北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苏尘认识他这个动作——他在复盘每一件事,试图把所有信息拼成一幅完整的图。
“他们有信号监测技术,”莫北把眼镜重新戴上,“而且是针对天网巢穴激活信号的专属监测——不是普通的战前通用频段扫描,而是精确匹配巢穴信号频谱的定向监测。天网七个巢穴共享同一套信号频率体系,当一个巢穴被激活时,信号会沿着预设的频率通道向外广播。其他巢穴能收到,叛逃者也能收到。这意味着他们手里不仅有残卷,还有一套能够解析天网信号频谱的设备。这套设备大概率不是他们自己研发的——应该是从某个巢穴里挖出来的配套监测系统。”
“或者从铁壁城带出去的。”苏尘说,“残卷是从铁壁城带出去的,监测设备也可能是同一批。”
“那就更麻烦了。”莫北站起来,从架子上翻出一个陈旧的文件夹,里面是他这几年整理的所有关于战前军事情报体系的资料,“如果铁壁城当年有人掌握了一整套天网巢穴的定位和监测手段,然后这些人叛逃投靠了兽王——那他们手里有的不止是残卷。他们可能掌握着天网巢穴体系的完整情报架构。找到第六号巢穴花了五年,但找到第五号可能只需要一半的时间。”
“所以他们也在跟时间赛跑。”
“对。第六号碎片在他们手里,虽然受损了,但他们有残卷——残卷上可能有关于碎片激活方式的记载。一旦他们找到了激活方法,这个组织就不再只是‘投靠兽王的人类叛逃者’,而是掌握了天网核心科技的真正威胁。”莫北顿了顿,“我建议你在情报处的任务系统中密切关注北区的侦察任务。第五号巢穴的位置在废弃城市地下的旧军事基地——如果有关于那个方向的侦察任务,尽量争取参与。哪怕不能直接拿到第五号巢穴的核心,至少可以掌握叛逃者的推进进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342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