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0399" ["articleid"]=> string(7) "728010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5363) "陆沉舟没去南美。
他去了城西的汽修厂。地图上,那地方标着“老李汽修”,门脸破旧,油污满地,几辆报废车壳子堆在角落里生锈。
上午十点,太阳挺好,但汽修厂里阴冷。一个老头蹲在台钳前,手里拿着个活塞,正用锉刀一下一下地磨。头发花白,背驼得厉害,右手少了半根小拇指,断口平整,像是被什么利器齐根削掉的。
陆沉舟走过去,皮鞋踩在油污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嘎吱”声。
老头没抬头,继续锉活塞,声音沙哑:“修车还是买废铁?”
“找李卫国。”陆沉舟说。
锉刀停了。老头慢悠悠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左眼眼角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眉骨一直拉到颧骨。他眯着眼打量陆沉舟,目光浑浊,但深处藏着一丝警觉。
“我就是。”李卫国把活塞扔进铁盆,发出“哐当”一声,“你谁?”
“陆沉舟。”
李卫国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那仅剩的九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工作台上的油腻。几秒钟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缺了门牙的笑:“哦,第170号。听说过。那个‘病毒’。”
陆沉舟没接话。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个活塞。铸铁的,冰凉,沉甸甸。他掂了掂,又放下。
“邮件我看了。”陆沉舟说。
“哪封?”李卫国重新拿起锉刀,又开始磨,“我每天发几百封垃圾邮件,谁知道你指的是哪封。”
“第7号旋涡。”陆沉舟盯着他的断指,“南美,哥伦比亚,黑水村。十年前,全村失踪。”
锉刀的声音停了。这次停了很久。李卫国的后背僵了一下,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攥紧了锉刀柄,指关节发白。他没抬头,但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黑水村。”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邮件里没写。”陆沉舟说,“是你刚才想说,又咽回去的。”
李卫国终于抬起头,那只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清晰的、近乎于恐惧的光。他盯着陆沉舟,像是在看一个鬼,一个从他最深噩梦里爬出来的鬼。
“你……你真的是管理员?”他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陆沉舟没回答。他只是伸出右手,摊开手掌。那块浅灰色的圆形疤痕,在昏暗的汽修厂灯光下,若隐若现。
李卫国盯着那块疤,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肩膀垮了下去。他松开锉刀,从工作台的抽屉里,摸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很旧,边缘卷曲,泛黄。上面是一个村子,土坯房,泥巴路,一群穿着破烂衣服的孩子站在村口,对着镜头笑。最前面,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手里拿着一朵野花。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第7号容器,已满。
字迹很新,像是刚写上去不久。
“我闺女。”李卫国指着照片上的小女孩,声音哽咽,“当年我才三十,在村里当民兵。那天晚上,天上下来一道蓝光,整个村子的人都像中了邪,一个个走进那道光里,再没出来。我拉着闺女想跑,被那东西……咬掉了手指。”
他举起那只残缺的右手,断口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我没死,因为我不够格当‘容器’。”李卫国惨笑,“他们只要孩子。只要干净的、能被‘装载’的孩子。”
陆沉舟看着照片,看着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她的眼睛很亮,笑得很天真,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
“第7号还在运作?”陆沉舟问。
“没断过。”李卫国收起照片,小心翼翼放回铁盒,“每隔几年,就有新的‘容器’被送进去。最近一次,是三个月前。一个来旅游的华人小女孩,七岁,在村口失踪。当地警方说是意外坠崖,但我知道……是‘他们’干的。”
他抬起头,看着陆沉舟,眼神里充满了恳求,还有一丝……希望。
“你既然是管理员,既然能‘重置’那个该死的系统……能不能,把我也‘重置’了?或者,把那群畜生……清了?”
陆沉舟没说话。他转身,走向门口。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走到门口,他停下,没回头。
“把那张照片,发我邮箱。”他说,“还有,最近别修车了。回老家躲躲。”
李卫国愣住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陆沉舟迈出汽修厂,重新站在阳光下。他掏出手机,点开邮箱。果然,一封新邮件躺在收件箱里,发件人依然是那串乱码,主题是:
“第70,器,已满。建议清除。”
附件是一张照片——和李卫国铁盒里那张一模一样,只是照片背面,多了一行新鲜的、用血写成的字:
“管理员,你选哪边?”
陆沉舟关掉手机,塞回口袋。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湛蓝,干净,没有一丝云彩。
但在那片纯净的蓝色深处,似乎有一只巨大的、看不见的眼睛,正透过大气层,冷冷地注视着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308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