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临川的夜空中，乌云散尽，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北斗七星在东北方的天际安静地挂着，第七颗星的光芒稳定而明亮。
沈夜抬起头看着夜空，在心里对爷爷说了一句话。
爷爷，我把真相告诉她了。她比她妈妈还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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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完）
沈夜从法医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走廊里没有灯，应急指示牌的绿光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惨淡的光晕。他的右眼完全看不见，左眼在黑暗中分辨物体的能力也大不如前。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走，手指摸过墙上那些熟悉的划痕和凹坑——有些是他以前值夜班时不小心撞的，有些是这栋老楼自带的。他在这个走廊里走过了五年，从来没有觉得它这么长过。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晚追上来了，手里提着那袋胖嫂的包子。
“你又没拿。”她把袋子塞到沈夜怀里，“明天早上胖嫂要是知道你把她的包子忘在法医室，她会骂你三天。”
沈夜接过袋子，也不反驳，从里面摸出一个已经凉透了的包子咬了一口。猪肉大葱的馅，凉了之后大油凝住了，口感远不如热的时候，但他还是在走出两步之内把它吃完了。
苏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吃包子的背影。这个男人右眼蒙着纱布，左眼视力下降，走路的步子比以前慢了很多，但他吃东西的样子和以前一模一样，三口一个包子，嚼得又快又猛，像有人在跟他抢。
“我送你回去。”苏晚说。
沈夜摇头。“我自己打车。”
苏晚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十二点四十，这个时间临川的网约车不好打。“我送你。”她又说了一遍，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夜叹了口气。“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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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沈夜靠在副驾驶座上，安全带都没系。苏晚俯身帮他拉过安全带扣好。她的头发扫过他的下巴，有一股洗发水的味道，不是那种很香的、像花一样的味道，是一种干干净净的、像肥皂一样的味道。
“苏晚。”沈夜说。
“嗯。”
“你用的什么洗发水？”
苏晚发动车子的手顿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想知道。”
“海飞丝。”
“哦。”
苏晚把车开出停车场。临川深夜的街道空旷而安静，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沈夜闭上眼睛，九星铜扣贴着他的胸口，冰凉而安静。
“沈夜。”苏晚忽然开口。
“嗯。”
“你还打算查你爸妈的事吗？”
沈夜睁开左眼，看着车窗外流动的灯光。“等北京的事完了再说吧。周叔说他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在瞒我。”
苏晚沉默了几秒。“要不我帮你查？我是法医，查失踪人口档案比你有权限。”
沈夜转过头看着苏晚的侧脸。路灯的光从她脸上滑过，一道一道的，把她的轮廓切割成一明一暗的片段。“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她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因为你帮我查了我舅舅的事。”她说，“礼尚往来。”
沈夜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笑，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冬天里喝到一口热汤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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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沈夜的出租屋楼下停下来。沈夜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关上车门。然后他又拉开车门，弯腰对着车里说：“苏晚，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送我到法医室。谢谢你没在我拆信封的时候走掉。谢谢你在翠屏山等我。谢谢你在医院守了我三天三夜。谢谢你的平安结——虽然它现在看起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287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