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山皱眉。“什么意思？”
“九局的人不是随便选了这个阵眼。他们知道我们的行动时间，知道每个阵眼的具体位置，还知道——总指挥部在哪。”沈夜转过身，看着周远山，“批发市场距离林之澜的通信车直线距离不到八百米。取走这里的镇物，不是要破坏我们的破阵计划，而是为了制造混乱，掩护另一件事。”
“什么事？”老韩问。
沈夜的目光落在周远山身上。“小张失踪前，最后一次被确认位置是在哪里？”
周远山的脸色变了。他掏出手机，打了林之澜的电话——林之澜就在两步之外，但他还是打了电话，像是需要一个更正式的确认。林之澜接起来，听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下，看着周远山。
“小张最后一次被确认位置，是批发市场阵眼。他在行动前二十分钟离开自己的小组，独自进入了这栋楼。之后通信中断，人失踪。”
沈夜站在门口，雨水从屋檐上淌下来，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水帘。他的脸在水帘后面若隐若现，表情看不太清，但他的声音很清楚。
“小张不是九局的人。至少不完全是。”他说，“他是被九局收买的内线，但他在749局的职位不够高，接触不到我们行动的全部信息。他能做的，就是在行动开始前——在九局的人已经提前到达批发市场阵眼之后——找一个借口脱离自己的小组，进入这栋楼，给九局的人传递最后确认的信息：我们的破阵方案有没有变、总指挥部的位置有没有动。”
周远山把手机攥得很紧，指关节发白。“但这些信息，他完全可以通过通信设备传递。为什么要冒险亲自进入这栋楼？”
“因为通信设备会被林之澜监听。”沈夜说，“他不是九局的专业特工，他不知道怎么用加密信道。他能用的最安全的方式，就是当面传递。而九局的人选在这个阵眼等他，就是因为这里离指挥部近——他们算好了时间，在取走镇物制造混乱的同时，让小张把信息送过来。”
老韩把保温杯放在窗台上，双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气。“沈夜，你的意思是，小张现在还活着？”
“我不知道。”沈夜说，“但他失踪不超过四十八小时，九局的人从批发市场撤离的时候没必要带走一个活口——除非他身上还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沈夜看着老韩，左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小张是技术员。他负责的不仅仅是破阵行动的通联，还有——749局在全国阵眼监测网络的部分数据。”沈夜顿了一下，“他手上，有除了临川以外，其他六个分阵的阵眼位置。”
在场所有人同时沉默了。雨水打在铁皮棚子上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像千万只手指在同时敲击一个巨大的鼓面。
周远山第一个开口，声音比他平时低了一个调。“林之澜，立刻联系总部，要求全面排查小张经手的所有数据。尤其是——临川以外的六个分阵。”
林之澜已经转身往通信车跑了。雨很大，她的冲锋衣帽檐被风吹翻，雨直接浇在她的头发上，她没有回头。
周远山看着沈夜，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感谢的话，但最终只说了四个字：“你说得对。”
沈夜没有回答。他转过身，面朝雨幕，把九星铜扣从领口里拉出来，摸了摸那道裂痕。铜扣冰凉，没有光，没有震动，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即将碎掉的旧铜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287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