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跟韩虎说，说了韩虎也不会同意。这种事，只能先干了再说。
暗石岭在营地西南方向，骑马大约需要大半天。两人天没亮就出发了，一路上尽量走偏僻的小路，避开村落和官道。
路上，陈平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他在咸阳时通过各种渠道拼凑出来的信息，比林玄自己推测的要丰富得多，
暗石岭的妖兽圈养行动，至少已经进行了半年。圈养者使用了一种特殊的"妖引符"来控制妖兽，这种符箓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只有修仙者才能炼制。
也就是说，背后有修仙者参与。
"而且，"陈平压低声音，"我在咸阳时听说过一个传闻，太子嬴苏，和东妖古界的鸾族有来往。虽然只是传闻，但联系到暗石岭的事……"
林玄点了点头。如果太子真的和妖族勾结，那暗石岭的妖兽就不仅仅是"骚扰北疆"这么简单了，这很可能是一次预演，为将来更大规模的入侵做准备。
"这些话，"林玄说，"在咸阳能说吗？"
"当然不能，"陈平苦笑，"说了就是死罪。妄议太子，诛三族。"
"所以你才跑到了北疆。"
"算是吧，"陈平叹了口气，"我虽然在咸阳混不下去，但也不想看着大秦出事。暗石岭的事如果不管，将来妖兽泛滥，死的是老百姓。"
林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个人虽然嘴上说是因为"不想看着大秦出事"，但本质上，和他自己是一样的，都是看清楚了大势，然后选择了站队。
陈平选择了站在"阻止妖兽入侵"这一边，因为这一边对他最有利，他是个落魄书生，只有立了功，才能翻身。
而林玄选择了和陈平合作，因为他需要情报和谋略。光有仙府和武力不够，他得有人帮他算计。
日头偏西的时候，两人到了暗石岭外围。
暗石岭是一片灰黑色的石山，寸草不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石山之间有一道道天然形成的裂缝和矿坑，深不见底，从远处就能听到低沉的咆哮声，是妖兽。
"我之前不敢靠近，"陈平指着远处的一个矿坑入口，"就在那里。"
林玄凝目远望。
灵眼神通的雏形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他看到了矿坑入口处有几道微弱的灵力波动，是阵法的痕迹。
"有阵法封印，"他低声说，"修仙者布的，品级不高，估计是筑基期修士的手笔。"
"能破吗？"
"我打不过筑基期修士。"林玄实话实说，"但如果对方不在阵里，阵法本身我可以试试。"
仙府传承玉简里有阵法的基础知识，虽然他现在还用不了，但太一混元诀的准灵力应该能催动一些简单的破阵手法。
两人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远远观察了一整个下午。
到傍晚时分，林玄基本摸清了规律，
暗石岭一共有三个矿坑入口，每个入口都有阵法封印。矿坑里关着的妖兽，时不时会发出嚎叫声，但出不来。矿坑上方有一间简陋的石屋，偶尔会有人影进出，应该是负责看守和投喂妖兽的人。
但没看到修仙者。
"管事的人不在，"陈平分析，"可能隔几天来一次，投放妖引符和补给。今天正好没来。"
"那我们现在就动手。"
"动手？做什么？"
"放妖兽。"
陈平愣了："放出来？那不是，"
"不是全放，"林玄打断他，"我破掉一个矿坑的阵法，放出一批妖兽。然后我们混在里面，趁着乱子搞清楚矿坑内部的布局和更多情报。"
"你疯了。"
"可能吧，"林玄已经开始往矿坑方向移动了，"但这是唯一的机会。等管事的修仙者回来了，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陈平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林玄选择了最西边那个矿坑入口，距离石屋最远，不容易被发现。
他蹲在阵法边缘，将太一混元诀的准灵力缓缓注入阵法节点，不是强行破阵，而是"骗"阵法认为自己是布阵者。
这是玉简里教的基础破阵手法，叫"仿脉入阵"。
原理不复杂：阵法的运转依靠灵力在节点之间的循环，只要让自己的灵力脉动和阵法一致，阵法就会把你当成"自己人"，然后你就能修改阵法的参数，比如，把"封印"改成"开放"。
问题是，林玄的准灵力并不纯正，和修仙者的灵力有很大区别。
他试了三次，前两次阵法毫无反应。第三次的时候，他咬牙加大了准灵力的输出量，
阵法节点亮了一下。
然后，封印开始松动。
矿坑里传来妖兽躁动的声音，它们感受到了封印的松动。
"好了，走！"林玄拉起陈平就跑。
身后的矿坑入口，封印彻底碎裂。十几头妖兽从矿坑里涌出来，在暗石岭的荒地上四散奔逃，它们被关了太久，第一反应不是攻击，而是逃跑。
混乱中，林玄看到了矿坑内部的结构，
矿坑深处，有一间石室，石室里摆满了符箓和药瓶。墙上挂着一张地图，标注着北疆各村落的位置，以及妖兽投放的路线和时间表。
这不是临时的圈养点，而是一个经过精心策划的行动基地。
"看到了吗？"林玄低声问陈平。
陈平的脸色发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看到了。这张地图……是军用地图的画法。这背后，一定是军方的人。"
两人不敢久留，迅速撤退。
回营地的路上，林玄脑子里一直在转，暗石岭的妖兽养殖场，军用地图，妖引符，修仙者……
所有线索都指向太子嬴苏。
但他现在只是个四品的庶子，手里没有任何证据能直接告到嬴苏头上。那张地图和妖兽投放计划，他们看了一眼就不得不放弃，带不走，也拍不了照。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和更多的盟友。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快亮了。
韩虎黑着脸站在营门口："你们两个，去哪了？"
"查妖兽来源，"林玄坦然地说，"暗石岭。"
"你，"韩虎瞪大眼睛，"你真去了？"
"去了。妖兽确实是从那里来的。有人圈养妖兽，用妖引符控制，定时投放袭击村子。"
韩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压低声音："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吗？这种事，"
"我知道，"林玄打断他，"但我不说，下一批妖兽放出来的时候，死的可能是你认识的哪个村子的人。"
韩虎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行，我信你。但这件事我管不了，你得自己想办法。"
"铁血令，"林玄从怀里掏出那枚铁令，"韩什长，能不能帮我换成灵石？我需要灵石修炼。"
韩虎看了他一眼，接过铁血令，点了点头。
"我帮你换。不过，你以后别再干这种先斩后奏的事了。"
"行。"
林玄回到营房，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
暗石岭的事，他已经有了初步线索，但光靠他和陈平两个人，还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强的战力、更多的资源、更广的人脉。
而这些，都需要从修炼开始。
他闭上眼，进入仙府。
药圃里，九叶灵芝已经成熟了。
林玄把灵芝采摘下来，一部分留着自己用，一部分收入玉瓶，这些灵药，将来都是他做交易的筹码。
修炼，种药，炼丹，积累资源。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但够了。
前世做项目，最重要的不是一开始就有完美的方案，而是先动手做，然后在做的过程中不断调整、迭代、优化。
这个道理放在修仙世界，同样适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285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