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57741" ["articleid"]=> string(7) "727999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1402) "第5章 匿名帖------------------------------------------,评论已经翻了三页。,也有人把广播站最初的录取名单和补充名单放在一起,特意用红圈标出许知遥的名字。前一天落选,第二天单独补录,真巧。捐一套设备换一个名额,学校稳赚。重点难道不是未婚妻吗?高一三班的人都知道。普通人认真准备半个月,有些人只要和富二代关系好。,却能用几张照片和几句猜测,拼出一个足够让人相信的故事。,许知遥没有紧张,没有读错日期,也没有主动放弃补录。她只是笑着站在人群里,轻而易举地拿走了别人想要的机会。,第一反应是给陈助理打电话。,自然也能让一张帖子消失。,他的手指却停在拨号键上。“你又替我决定了。”。,流言不会消失,只会变成另一种说法。更重要的是,他甚至还不知道她想怎么处理。,对他来说,“什么都不做”竟然比动用关系更难。
上课铃响了第二遍,他才回到教室。
原本热闹的班级在他进门时安静了一瞬。有人迅速扣下手机,有人假装低头背书,只有许知遥的位置是空的。
“她呢?”周既明问苏禾。
苏禾对他没有好脸色:“去洗手间了。”
“多久了?”
“这跟你有关系吗?”
周既明抿住唇,没再追问。
沈屿川从后门进来,把一本练习册放到桌上:“匿名墙的管理员说,帖子没有直接泄露个人联系方式,也没有明显辱骂,暂时不删。”
“你联系过?”
“举报了。”
“没用。”
“至少先留证据。”沈屿川看着他,“你想直接让人删帖?”
周既明没有否认。
“许知遥不会愿意。”
“我知道。”
这三个字说出口时,他心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以前他觉得只要知道许知遥爱吃什么、怕什么、走哪条路回家,就算了解她。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真正的了解还应该包括尊重。
尊重她不想接受的好意,尊重她自己解决麻烦的方式,甚至尊重她暂时不愿意原谅他。
十分钟后,许知遥回来了。
她用凉水洗过脸,眼睛仍有些红。经过周既明身边时,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停下,也没有看他,径直回到自己的位置。
第一节是语文课。
老师在黑板上分析古诗,粉笔划过黑板,发出细碎的声响。许知遥一直低头记笔记,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可周既明知道,她在一道诗句下面反复画了三次横线。
课间,几个别班学生故意从三班门口经过。
“哪个是许知遥?”
“好像是靠窗那个。”
“长得也很普通啊。”
苏禾猛地站起来:“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啊?”
门口的人笑着跑开。
许知遥按住她:“算了。”
“怎么能算了?他们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们只看见了补录名单。”许知遥拿出手机,“我得让他们看见剩下的部分。”
她先去找广播站老师,请对方出具自己已经主动放弃名额的书面说明,又询问能否公布面试评分。
老师有些迟疑:“评分涉及其他同学,不方便把整张表公开。你的个人成绩可以给你看,但学校未必愿意把事情闹大。”
“我不需要其他人的分数,只需要证明我最初确实没有被录取,也没有使用补充名额。”
“知遥,网上的议论过几天自然会过去。”
“可是照片上的人是我。对学校来说是几天,对我来说,可能会变成高中三年别人认识我的第一印象。”
女老师看着她,终于点头:“我向主任申请。”
从办公室出来,许知遥在楼梯口碰见周既明。
他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却只问:“你打算怎么做?”
许知遥没想到他会先问自己。
她沉默片刻:“拿到放弃名额的证明,把事情经过写清楚,实名发到匿名墙。”
“只解释你自己的部分?”
“不然呢?”
“补录的确是周家安排的。如果没人承认,别人还是会觉得你在说谎。”
许知遥看着他:“你准备怎么办?”
“我会说明。”
“你爸爸会同意?”
“这是我的事。”
“可安排名单的是他。”
周既明停顿几秒:“事情因我而起。”
“不是全都因为你。”许知遥的语气依旧疏远,“你想过答应,但最后拒绝了。真正改名单的人不是你。我生你的气,是因为你不尊重我,不代表你要把别人做的事全揽下来。”
这是争吵之后,她第一次对他说这么长的话。
周既明却没有因此轻松。
“如果不是我在意你,他不会让人改名单。”
“那也应该把事实说清楚,而不是挑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
许知遥深吸一口气,“周既明,我不想欠你一次牺牲。我只想让别人知道,我没有拿那个名额。”
“好。”
他这次没有反驳,“按你说的做。”
午休时,两个人隔着一个空座位拟说明。
许知遥写下事情经过,删掉所有带情绪的句子,只保留面试失误、首次落选、被补录和主动退出四件事。周既明则补充说明,周家在未征得许知遥同意的情况下联系学校,自己事前得知过可能安排名额,但已经明确拒绝。
写到这里,许知遥抬头:“这一句可以不写。”
“为什么?”
“你拒绝了,就不用把犹豫也公开给所有人审判。”
“可这是事实。”
“事实也分必须公开和不必公开。”她看着屏幕,“这是你和我之间的问题。”
周既明心里微微一动。
她仍然在生气,却没有趁机把他推到人群面前,让所有人替她指责他。
许知遥一直是这样。她可以明确地说不,可以不原谅,却不会因为自己受伤就随意伤害另一个人。
最终发布的说明里,周既明只保留了最重要的一句:
补充名额并非许知遥本人申请,她在得知后已经第一时间主动放弃。捐赠方家属擅自干预录取流程,由此造成的误解与伤害,责任不在许知遥。
他用自己的真实姓名发布。
几乎同一时间,广播站老师也在校园公告群中发出情况说明,确认许知遥没有使用补录资格,空出的训练资源不会影响原录取学生。
评论风向很快变了。
有人删掉之前的讽刺,也有人向许知遥道歉。可仍然有人追问,既然周既明说是“捐赠方家属”,那个人究竟是谁;还有人嘲讽他把事情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在保护未婚妻。
许知遥没有逐条回复。她把最早的帖子、自己的说明和学校公告全部保存下来,又在班级群里向帮忙作证的同学道谢。
苏禾气不过,拿着手机问:“那些继续骂的人怎么办?就让他们胡说?”
“解释是给愿意听事实的人看的。”许知遥说,“如果一个人已经认定我是靠关系进去的,我说一百遍,他也只会觉得我在狡辩。”
“可你不生气吗?”
“生气。”
她关掉匿名墙,拿出下午要交的数学卷子,“但我不能为了证明自己没走后门,把每天的时间都交给一群不认识的人。”
周既明坐在后排,听见这句话,缓缓松开了握着手机的手。
他原本已经整理出十几条恶意评论,准备逐一追查发布者。现在他把截图存档,只保留涉及真实姓名和明显造谣的部分交给老师,不再试图控制所有人的嘴。
这是许知遥教给他的另一件事:解决问题不等于消灭所有让自己不舒服的声音。
周既明没有继续争辩。
陈助理的电话很快打过来。
“既明少爷,周总让您立刻删除声明。”
“不删。”
“这件事原本只限于学生之间。您公开承认周家干预学校流程,可能影响集团声誉。”
“做的时候不怕影响,为什么说出来才怕?”
陈助理沉默片刻:“周总今晚会回家。”
“我知道了。”
周既明挂断电话。
放学时,校门外已经停着周家的黑色轿车。司机替他拉开后座车门,周衡坐在里面,膝上放着一份财经杂志。
父子两人一路没有说话。
回到家,周衡将杂志扔在茶几上。
“谁教你在公开平台承认这种事?”
“事实就是这样。”
“事实?”周衡冷笑,“商场上每天发生那么多事,难道每一件都要向所有人解释?学校拿了周家的捐赠,多给一个无关紧要的名额,是他们应有的态度。”
“那个名额对您不重要,对她很重要。”
“既然重要,我替她拿到了,她应该高兴。”
“她不要。”
“那是因为你没有教她怎么利用机会。”
周既明看着面前的父亲,忽然明白自己那些自以为正确的控制来自哪里。
周衡习惯用钱解决问题,也习惯把给予当成一种权力。小时候父母争夺他的抚养权,问的从来不是他愿意跟谁,而是谁能提供更好的学校、更大的房子和更多资产。后来母亲离开,父亲便觉得,只要银行卡里永远有足够的钱,他就不该缺少任何东西。
他曾经恨透了这种安排。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在用同样的方式对待许知遥。
“机会不是这样给的。”周既明说,“她不需要我教。”
周衡的脸色沉下来:“为了一个同学,你准备和我讲道理?”
“她是我——”
未婚妻三个字到了嘴边,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他想起许知遥说,她的未来应该由自己选择。
“她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这是他第一次在父亲面前修改那个称呼。
周衡盯着他看了几秒:“既然你那么讲原则,从今天开始,除学费和基本生活费,家里不会再替你支付任何额外开销。司机、信用卡、俱乐部会员,全部停掉。”
“可以。”
“你以为自己离开周家能坚持几天?”
周既明没有回答。
他转身上楼,关门时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
晚上十一点,许知遥收到一条消息。
周既明:帖子处理好了。学校不会再保留补录名额。
她盯着对话框,打了好几次字又删掉,最后只回复:
许知遥:知道了,谢谢。
客气得像在回复一个不熟悉的同学。
周既明看着那四个字,胸口闷得发疼,却没有像以前一样追问她什么时候消气。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从书包侧袋摸出一张已经有些褶皱的宣传单。
是模型社的招新介绍。
最下面写着一行地址:综合楼西侧,旧实验室一层。
第二天中午,许知遥照常和苏禾去食堂。
经过模型社门口时,她无意间停住。
旧实验室的窗户开着。周既明穿着校服,站在堆满木条和硬纸板的长桌前,正低头听指导老师讲建筑模型的承重结构。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像从前一样,因为她喜欢什么便跟着去做什么。
这是许知遥第一次看见,周既明站在一个与她无关的地方,认真地望向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270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