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57740" ["articleid"]=> string(7) "727999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3892) "第4章 选择------------------------------------------。,跟在周衡身边十几年,最擅长把不体面的事情说得滴水不漏。“既明少爷,学校广播站并不是什么重要部门,多增加一个名额而已。许小姐如果原本没有通过,也不会影响其他同学。”。,念到不满意的地方便停下来,在稿纸上画一个圈。沈屿川坐在第一排,偶尔提醒她哪个字发音太轻。,明天无论发挥得怎样,她都会如愿。。:广播是她真正喜欢的事;她准备了这么久;多一个名额算不上伤害谁;况且周家刚给学校捐了一套设备,这点要求不过分。。,她要靠自己。“不用。”周既明最终说,“按正常流程。”“周总的意思是——”“我说不用。”。,雨丝被风卷进来,在他校服袖口留下几点深色痕迹。周既明把手机装回口袋,第一次觉得拒绝父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可他也没有意识到,刚才那几十秒的犹豫,本身已经埋下了一根刺。

第二天下午,广播站面试设在综合楼四层。

许知遥提前半小时到了。走廊里坐满报名的新生,有人在小声背新闻稿,有人捧着水杯反复润嗓子,还有一个女孩紧张得对着墙练习微笑。

她把准备好的稿件翻了一遍又一遍,手心还是出了汗。

沈屿川坐在她旁边,递来一颗薄荷糖。

“含着,进去前吐掉。”

“谢谢。”

许知遥接过糖,刚剥开包装,余光便瞥见楼梯口多了一个人。

周既明单肩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仿佛只是恰好经过。

“你不是不来吗?”她眼睛一亮。

“自习室满了。”

沈屿川抬头看了一眼空着半层楼的阅览室,没有拆穿。

周既明在许知遥对面的长椅坐下,摊开练习册:“别看我,背你的。”

“看见你我就不紧张了。”

她说得自然,低下头继续默读稿件。

周既明握笔的手停了一下。昨晚压下去的那些隐秘欢喜,又悄悄冒出一点头。

面试按抽签顺序进行。沈屿川排在十二号,许知遥是二十七号。

广播站招新分三个环节:一分钟自我介绍、自备稿件朗读、现场新闻播报。最后还会由老师随机提问,考验临场反应。

沈屿川进去不到十分钟便出来了。

“怎么样?”许知遥立刻问。

“还行。”

“老师问你什么了?”

“为什么想进广播站。”沈屿川看了眼她手里的稿子,“别背得太死,越想一字不错,越容易卡住。”

许知遥认真点头。

周既明却把练习册往前翻了一页,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不该出现的横线。

二十分钟后,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设备调试的刺耳电流声。几个等待面试的人同时捂住耳朵,广播站里的老师出来解释,说新设备线路有些接触不良,让大家稍等。

许知遥原本平稳的呼吸乱了。

“二十七号,许知遥。”

门口的学姐喊到她的名字。

她站起来时,稿纸从膝盖滑落。周既明弯腰替她捡起,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攥得发皱。

“我忘词怎么办?”

“你小时候在全班面前把《小蝌蚪找妈妈》讲成《青蛙离家出走》,都没觉得丢人。”

“那是二年级!”

“所以现在更没什么可怕的。”

周既明把稿件递回去,指腹压在最后一句上。

“忘了就看这儿。你不是来背书的,是来让别人听见你。”

许知遥看了他两秒,用力点头,推门进去。

面试室比想象中狭小。一张长桌后坐着两位老师和三名高年级学生,右侧是话筒与调音台,墙角亮着红色的录音灯。

最初的自我介绍很顺利。

轮到自备稿件,她深吸一口气,念起周既明写的旧巷。

早餐铺的白雾、槐树下的老人、雨后的石板路,在她清亮的声音里一点点有了轮廓。念到最后那句时,她想起昨天下午的雨,也想起楼外那个嘴上说不来、却坐在走廊等她的人。

“后来我们走出旧巷,才发现有些人陪你长大,并不是为了陪你到达同一个地方。”

室内安静了两秒。

负责播音的女老师抬起头:“稿件是你自己写的吗?”

“不是,是我朋友写的。”

“你理解最后一句吗?”

许知遥愣了愣,诚实地说:“现在还不完全理解。但我觉得,能陪彼此长大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以后去不去同一个地方,应该由长大后的我们决定。”

老师笑了一下,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

第三环节却出了意外。

她拿到的是一段校运动会新闻,里面连续出现日期、组别和比赛成绩。刚读到第二行,话筒突然爆出一声短促的杂音。

许知遥被吓得停住,重新开口时,把“九月二十八日”念成了“八月二十九日”。意识到错误后,她急着纠正,后面的节奏也跟着乱了。

“可以停一下,重新来。”女老师提醒。

许知遥点头,手指却越收越紧。

她透过门上的窄玻璃向外看了一眼。

周既明正坐在正对门的位置。他没有催促,只抬起手,在自己的胸口轻轻点了两下。

那是小时候她第一次参加朗诵比赛时,他教给她的暗号。

慢一点,先呼吸。

许知遥闭上眼,吸气,再睁开。

第二遍,她顺利读完了整段新闻。

走出面试室时,她腿还有些软,第一句话便是:“完了,我把日期读错了。”

“后来改过来了。”周既明说。

“可第一遍错得特别明显。”

沈屿川把水递给她:“结果还没出,先别替老师淘汰自己。”

三个人一起下楼。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许知遥走在中间,嘴上说着不在意,经过校园广播室时却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窗口。

周既明把她的失落看得清清楚楚。

晚上九点,第一轮录取名单发在校园公告群里。

沈屿川的名字排在播音组第三位。

许知遥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又从最后一行倒回去看了一遍,没有找到自己。

她在三个人的小群里先发了一个鼓掌的表情。

许知遥:恭喜沈同学。

沈屿川没有立刻接受这句祝贺。

沈屿川:可能还有补录。

许知遥:不用安慰我,我今天确实读错了。愿赌服输,明年再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张照片。桌面上摊着一张新的新闻稿,日期和数字都被红笔圈了出来。

许知遥:从今天开始,专治嘴瓢。

周既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没有哭,也没有抱怨,更没有怪那台突然发出杂音的话筒。她只是承认自己没做好,然后决定下一次做好。

这本来该让他放心。

可他心里那点没能替她实现愿望的懊恼,却越来越重。

十点零七分,陈助理再次打来电话。

“既明少爷,许小姐没在名单上。”

“我看到了。”

“需要调整吗?”

周既明走到阳台。楼下庭院的景观灯亮得冷白,偌大的房子安静得听不见一点人声。父亲不在,母亲也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

他想起许知遥家那张总有热菜的餐桌,也想起她在群里故作轻松的语气。

只要一句话。

她明早醒来,就会看见自己的名字。

“不需要。”周既明咬重每个字,“不要动名单。”

“明白。”

这一晚,他睡得并不好。

第二天早读前,校园公告群突然发布了一份“补充录取通知”。

播音组新增一人。

许知遥。

消息发出来不到五分钟,班里便炸开了锅。

“还能这样补录?”

“是不是昨天漏写了?”

“我听说广播站的新设备是周氏捐的……”

后排的议论声不算大,却足以让当事人听得清楚。

许知遥握着手机,脸上没有半点被录取的喜悦。她转头看向周既明,眼神陌生得让他心头一沉。

“不是我。”他先开口。

“那是谁?”

周既明立刻走出教室,拨通陈助理的电话。

对方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问,语气依旧平稳:“是周总的安排。周总昨晚得知许小姐落选,认为既然是您在意的朋友,就不该让她因为一次小失误失去机会。”

“我说过不要动名单。”

“您说的是不需要。周总认为,您只是不方便亲自开口。”

“让学校撤掉。”

“既明少爷,名单已经公布,临时撤掉对许小姐影响更不好。况且这是一件好事,她应该会感谢您。”

周既明握住栏杆,指节泛白。

又是这样。

父亲从不询问别人想要什么。他只看结果,并理所当然地认为,昂贵的结果足以抵消所有过程里的难堪。

“她不会感谢我。”

说完,他挂断电话,转身却发现许知遥就站在身后。

她显然听见了最后几句。

“真不是你安排的?”

“不是。”

“那你事先知道吗?”

周既明顿了一下:“昨晚他问过我,我拒绝了。”

许知遥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可下一秒,她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停顿。

“只有昨晚?”

周既明没有回答。

她太了解他了。小时候他打碎花盆,只要不是他故意推倒的,就会这样抿着唇不说话;偷看她的日记被抓到,也会先说自己没有翻到后面。

许知遥盯着他:“面试前,他是不是也问过?”

“问过。”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用。”

“你立刻说的吗?”

晨读铃从教学楼里响起。走廊上的学生匆匆往教室跑,只有他们站在原地。

周既明喉结动了一下。

“我最后拒绝了。”

许知遥眼里的光一点点沉下去。

她没有再问,而是转身去了办公室。

广播站负责老师听完来意,有些为难:“补充名单已经发了。知遥,你的自备稿件表现很好,虽然新闻播报有失误,但留下来再训练,也并非完全不合格。”

“老师,如果按照昨天的评分,我排第几?”

老师没有立即作答。

许知遥便明白了。

“新增名额会占用别人的训练时间和播出机会吗?”

“多少会有一些竞争,但学校既然已经决定——”

“那我不去。”

她把报名表放到桌上,声音不高,却没有犹豫。

“我很喜欢广播,也真的很想进。可我不想每次坐在话筒前,都要猜别人是不是在想,我是靠谁才坐到这里的。更不想因为我多出来的机会,让原本按规则排在前面的人少一次播出。”

老师叹了口气:“你可以回去再考虑。”

“不用了。谢谢老师,我明年会再报名。”

周既明一直等在办公室外。

看见她出来,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会让他们把事情解释清楚。”

“怎么解释?说你家只是捐了设备,名单也是你爸爸改的,跟你没关系?”

“本来就跟我没关系。”

话出口,他自己先察觉到不对。

许知遥停下脚步。

“周既明,你真的觉得跟你没关系吗?”

“我拒绝了。”

“可你一开始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有人问过你要不要替我安排?”

“事情已经结束了,告诉你只会让你多想。”

“你看,你又替我决定了。”

她眼圈有些红,却没有掉泪。

“你决定什么该让我知道,什么不该;决定怎样做对我最好;现在出了问题,又觉得只要最后说了‘不用’,前面的事就都和你没关系。”

周既明想解释:“我只是怕你没通过会难过。”

“我当然会难过。”许知遥看着他,“可是难过也是我的。失败是我的,明年再来也是我的。你不能因为不想看我难过,就把我的选择拿走。”

这句话像一记闷响,砸在他心口。

他忽然想起很多从前的事。

他不喜欢她和别的男生玩,就替她拒绝邀请;觉得哪条路更安全,就不许她独自走另一条;认定某件事对她好,便从不问她是否愿意。

他一直以为那是保护。

因为从小没有人这样保护过他,所以他把自己最渴望的东西一股脑塞给她,从没想过,那也可能成为负担。

“对不起。”他声音发涩,“我以后不会了。”

许知遥沉默很久。

楼下传来广播站试音的音乐,正是昨天新设备启用时播放过的旋律。

她问:“如果陈叔叔说,只有我没通过才需要安排,你当时有没有想过答应?”

周既明的脸色慢慢白了。

他可以撒谎。

只要说没有,他们或许还能像往常一样一起回家。她会生几天气,最后被一袋糖或者一顿烧烤哄好。

可她正看着他,等一个诚实的答案。

周既明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想过。”

许知遥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不是因为广播站,也不全是因为那份名单。

而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最了解她的人,原来未必最尊重她。

“周既明,”她抬手擦掉眼泪,“你总觉得自己没有恶意,所以别人就应该理解你。可没有恶意,不代表不会伤害人。”

她转身走进教室,没有等他。

周既明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手里还握着为她准备的润喉糖。

糖纸被掌心的汗浸得发软。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校园匿名墙出现了一条新帖子。

标题只有一行——

广播站补录内幕:普通同学的努力,抵不过富二代一句话?

帖子下面,附着昨天启用仪式的照片。

照片里,周既明站在捐赠牌旁,而许知遥正隔着人群对他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270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