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57738" ["articleid"]=> string(7) "727999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1897) "第2章 谁当真谁傻------------------------------------------“我。”,语气平静得像在回答一道已经确定答案的题。。。风扇在头顶慢吞吞地转,窗外还有刚入学的新生抱着校服和教材来回穿行。远处篮球落地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衬得这几秒的沉默格外清楚。,确定他不是开玩笑,才问:“许知遥知道吗?”“当然知道。”“她承认?”。。他靠回桌沿,轻轻笑了一声:“所以,这是你单方面宣布的未婚妻?”“两家长辈定下的。”“你们当时几岁?”“六岁。”“六岁知道结婚是什么?”:“这和你没有关系。”“原本没有。”沈屿川抬了抬下巴,示意教室门口的方向,“可你刚才让我离她远一点。”
“你只要记住就行。”
“既明。”
沈屿川脸上的笑意淡下去,“她不是一件因为被人提前订下,就不能再被别人接近的东西。”
周既明眼神骤冷。
“我没把她当东西。”
“那就让她自己决定。”
“她不会喜欢你。”
“我也没说要她喜欢我。”
两个人对视片刻,谁也没有退让。
脚步声恰好从走廊尽头传来。
许知遥抱着一摞新生手册出现在门口,厚厚的资料几乎挡住她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用肩膀顶开门,没好气地喊:“你们两个还坐着干什么?班主任让我一个人搬这么多,也不知道来帮忙。”
周既明几乎立刻走过去,将她手里大半资料接走。
“不是让你等我?”
“我等了。”许知遥甩了甩发酸的手腕,“陈老师叫我,我还能假装听不见?”
沈屿川也接过剩下几本。
许知遥顿时轻松下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刚才聊什么呢?我在走廊就觉得气氛不对。”
“没什么。”周既明说。
“聊你们小时候。”沈屿川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许知遥立刻看向周既明:“你是不是又说我坏话?”
“你做过的坏事需要我说?”
“我做什么了?”
“小学三年级把我作业藏起来,害我被老师罚站。”
“那是因为你先告状,说我抄答案。”
“你没有抄?”
“我只是参考。”
“从第一题参考到最后一题?”
许知遥被问得一噎,随即用手里的新生手册拍他胳膊:“那么久的事你还记着,心眼真小。”
周既明侧身躲开,唇角终于有了点笑意。
沈屿川站在旁边,没有再提婚约。他却第一次清楚地看见,周既明在许知遥面前与平时有多么不同。
初中篮球联赛时,周既明手腕受伤,一个人坐在休息区,教练问了三次都只说没事。后来沈屿川给他送冰袋,他也冷着脸说不用。
那时候沈屿川以为,这个人天生不喜欢被人靠近。
现在才发现,并不是。
只是他允许靠近的人,从来不多。
下午班会,新生依次上台自我介绍。
许知遥排在中间。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又转过身,笑得很自然:“大家好,我叫许知遥。知是知道的知,遥是遥远的遥。我的成绩比较普通,特长暂时没有,但我很喜欢听广播,也想报名学校广播站。以后如果谁有想点的歌,可以提前来找我,前提是我能被选上。”
教室里响起善意的笑声。
她不是最漂亮的女生,也不是成绩最好的那个,可站在讲台上时很放松,仿佛和一群陌生人说话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沈屿川也跟着鼓掌。
周既明却注意到这一点,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很重的痕迹。
轮到沈屿川,他的介绍很简短。
“沈屿川,来自临川九中。喜欢篮球和天文,也准备报名广播站。希望未来三年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他说话时声音不高,却很稳。教室里原本窃窃私语的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沈屿川下台后,许知遥用笔戳了戳周既明。
“他也报名广播站。”
“我听见了。”
“你说我和他谁能选上?”
“他。”
许知遥瞪大眼睛:“你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你上学期读课文,一段话错了七个字。”
“那篇有生僻字。”
“‘给予’算生僻字?”
许知遥恼羞成怒,把他的草稿纸揉成一团。
“周既明,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们绝交十分钟。”
“太短了。”
“那二十分钟。”
“随便。”
三分钟后,许知遥又把数学练习册推过来:“这题怎么做?”
周既明看她一眼:“不是绝交?”
“学习是公事,私人恩怨不能影响学习。”
“你有学习?”
“你再说一句,我就真绝交。”
他嘴上嫌弃,还是接过练习册,在题目旁写下解法。
后排的沈屿川看着两个人,想起周既明中午那句“她是我未婚妻”,忽然觉得这段婚约或许远没有周既明想得那么确定。
放学后,三个人一起去了食堂。
许知遥点了一碗牛肉面。拿到餐盘时,她盯着铺满香菜的面,脸都皱了起来。
“我明明说了不要香菜。”
食堂窗口排着长队,阿姨忙得根本顾不上她。
周既明将自己的面推过去,又把她那碗端到面前。
“吃我的。”
“你的没有香菜?”
“没有。”
“你不是也不吃吗?”
“现在吃。”
许知遥没有客气,直接交换餐盘。她吃了两口,才发现周既明真的把她挑出来的香菜全吃了。
“你什么时候改的?”
“很久了。”
“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沈屿川坐在对面,看完两个人交换餐盘的全过程,终于把中午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们两家关系很好?”
“挺好的。”许知遥说,“我爸和他妈妈以前是大学同学,我们小时候还住一个小区。”
“所以长辈给你们定了娃娃亲?”
许知遥夹面的动作停在半空。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周既明。
“你告诉他的?”
周既明没有躲避:“嗯。”
“你为什么连这个都往外说?”
“不能说?”
“那就是小时候的玩笑,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玩笑。”
“怎么不是?”许知遥放下筷子,“我六岁生日,两家一起吃饭。我妈问我长大想跟谁结婚,我那时候以为结婚就是每天能一起吃蛋糕,才随口说了你。后来大人就总拿这件事笑话我们。”
沈屿川问:“所以你不承认?”
“当然不承认。”
许知遥回答得毫不犹豫,“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有人真拿娃娃亲当婚约?谁当真谁傻。”
周既明手里的筷子停住。
食堂很吵,旁边有人拉开椅子,金属椅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许知遥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仍在向沈屿川解释:“你千万别误会。我和他就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什么未婚夫未婚妻都是大人开玩笑。”
“朋友?”周既明忽然问。
“不然呢?”
“没什么。”
他端起几乎没动过的面,起身离开。
许知遥愣了两秒,赶紧追出去。
“周既明!”
少年没有停。
她一路追到食堂外,抓住他的书包带:“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吃饱了。”
“你根本没吃几口。”
“不饿。”
“你生气了?”
“没有。”
“你每次撒谎都只会说两个字。”
周既明终于停下来。
许知遥看着他阴沉的脸,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不会因为我说谁当真谁傻,所以觉得我在骂你吧?”
他没有回答。
她反而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我又没说你。你怎么可能把小时候的玩笑当真?”
她语气那么确定。
仿佛他若真的当真,才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事。
周既明看着她,胸口堵着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问:“如果不是玩笑呢?”
“什么?”
“如果有人真的希望你以后嫁给我。”
“那也是他们的希望,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知遥回答:“我以后跟谁在一起,当然应该由我自己选。你也一样。”
“那你会选我吗?”
问题脱口而出。
许知遥怔了一下,随即像听见什么荒唐的话,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今天是不是中暑了?”
周既明偏头躲开。
“当我没问。”
许知遥没有放在心上。她追上去,继续说广播站的事,还问他要不要也报名。
周既明一句句应着,情绪却再也没有真正好起来。
晚上,两家约在许家吃饭。
许母做了糖醋排骨和番茄牛腩,许父一边摆碗筷,一边抱怨女儿回家太晚。
“开学第一天就在学校待到天黑,以后是不是准备住教室?”
“我们去食堂吃饭了。”
“食堂没有钟?”
“爸,你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
“因为你妈让我戒糖。”
许母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医生让你戒,不是我让你戒。”
“医生又不住家里。”
“所以我替医生监督。”
许知遥笑得趴在桌上。
周既明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家人拌嘴。许家的桌子不大,碗筷也不是整套,许父的杯子甚至缺了一个口。可这里永远有人说话,有人记得问他爱吃什么,也有人在他进门时自然地递来拖鞋。
这是他最熟悉,也最舍不得的地方。
吃饭时,许母果然问起学校。
“你们两个还真分到一个班了?”
“对。”许知遥说,“还有周既明的朋友,叫沈屿川。”
“既明有新朋友了?”许父很欣慰,“我还以为他只会跟你说话。”
“他跟我也没什么好话。”
许知遥把食堂发生的事顺口说了出来。
“他今天还跟别人说我是他未婚妻,吓死人了。”
饭桌忽然安静。
许母看向周既明,语气依旧温和:“既明,当年那件事,是我们大人逗你们玩的。你们长大以后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许父也点头:“婚姻不是两家签合同。就算小时候真说过,也不能拿来要求你们。”
周既明握着筷子,低声问:“如果两个人自己愿意呢?”
许母笑了:“那当然很好。”
“如果只有一个人愿意?”
“那就不能勉强另一个。”
周既明低下头。
他第一次清楚地明白,自己相信了十一年的保证,从来不是真正的保证。
吃完饭,许知遥送他下楼。
旧小区的路灯坏了一盏,树影落在地上。她走在前面,忽然回头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没事。”
“你看,又是两个字。”
“那你想听什么?”
许知遥想了想:“是不是周叔叔又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
“那就是林阿姨?”
“也没有。”
她没有继续逼问,只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橙子味水果糖,放进他掌心。
“不想说就算了。”
“但不许一直不高兴哦。”
糖纸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周既明握紧那颗糖,忽然问:“许知遥,如果以后我们不结婚,你还会一直在吗?”
“当然。”
她回答得很快,“结不结婚跟我们是不是朋友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喜欢上别人呢?”
“也不影响我们一起长大啊。”
许知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会因为谈恋爱就不要你这个朋友。”
周既明看着她走回楼道。
感应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他把水果糖放进嘴里。
明明是熟悉的橙子味,却第一次尝出了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270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