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57438" ["articleid"]=> string(7) "727998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2073) "第4章 三十八名的距离------------------------------------------。,她做过最出格的事,大概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偷偷把同桌的辫子剪了一截——然后被对方哭了整整一个下午,她自己也被老师罚站了两节课,从此再也不敢干任何坏事。,她的内心是崩溃的。。这三十秒里,她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左边那个说“你疯了吧跟踪人家”,右边那个说“来都来了”。左边那个说“你这是偷窥”,右边那个说“你就是好奇他去干嘛,看一眼就走”。左边那个说“万一被发现怎么办”,右边那个说“实验楼那么大谁会注意到你”。。,把书包带往上拎了拎,开始爬楼梯。。不同于教学楼的人来人往,这里的台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角落里还挂着几张蜘蛛网,显然平时很少有人来。每走一步,脚步声就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像有人在后面跟着她似的,吓得她好几次猛地回头,结果后面什么都没有。。不是因为累——虽然她体育确实不好——而是因为紧张。她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攥着书包带的手滑得几乎捏不住。“就看一眼,”她小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确认他在干什么就走。绝对不多待。就看一眼。”,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灰,透进来的光线变得模模糊糊的。林星辰经过的时候,从窗户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脸颊红得不正常,眼神躲躲闪闪的,整个人看起来活像一个干了坏事的小偷。“太猥琐了。”她对着自己的倒影无声地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往上爬。。顶楼的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平时应该是锁着的,但今天门虚掩着,露出一道巴掌宽的缝。午后的阳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切出一道亮黄色的光带,光带里有无数细小的灰尘在翻滚飞舞。。,声音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她把身体贴在墙上,一点一点地挪到门缝旁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

天台上空荡荡的。

和上次一样,陆辰逸一个人站在那里。他背对着铁门的方向,面前架着一台不大的望远镜。不是那种很专业的大家伙,就是一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天文望远镜,镜筒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看不清是什么图案。

他正在调试望远镜的角度,一只手扶着镜筒,另一只手在支架的旋钮上慢慢转动,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很贵重的东西。夕阳从他的正前方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白色的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衣角翻飞。他微微弯着腰,右眼贴着目镜,整个人专注得像和外界隔绝了一样,连身后铁门被风吹得吱呀响了一声都没注意到。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孤独感。

他不像是被人孤立,而更像是主动选择了一个人待着。那种安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不需要别人打扰的自在。

林星辰忽然觉得,这一刻的陆辰逸,和小卖部门口那个浅笑着递汽水的陆辰逸,和光荣榜上那个遥遥领先的年级第一,都不太一样。

那个在人前的他,温润有礼却带着一丝疏离。

而天台上的他,放松的、专注的、不用对任何人笑的。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脚下的一块松动的地砖发出了“咔哒”一声脆响。那个声音在安静的楼梯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听起来简直像是有人在她脚下放了一个炮仗。

林星辰觉得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

她想也不想,转身就往楼下跑。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跑下五层楼,跑出实验楼大门,跑过操场,一直跑到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边上才停下来。她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像是着了火一样又热又疼,书包在背上晃来晃去,里面的文具盒撞得哗啦啦响。

她跑了大概有四百米,全程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陆辰逸又没有追过来,甚至可能根本就没发现她。但她就是害怕。害怕被发现,害怕被质问“你在这里干什么”,害怕自己那点藏在心里的秘密被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

更害怕的是——

她根本解释不清楚。

她蹲在花坛边上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花坛里种着一排月季,正值花期,开得热烈而不管不顾,红色的花瓣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有一只不知名的虫子在花丛里叫,声音细细的,像是在跟谁说着悄悄话。

林星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正准备走,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摸了摸口袋。

左边,空的。

右边,空的。

校服外套的口袋里,那张纸条不在了——就是那张下午被陆辰逸捡到的、后来她用打火机烧成灰的纸条。

不对,那张纸条早就烧了。

但她口袋里的确少了一样东西。一个扎头发的发圈,深蓝色的,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星星装饰。那是她最喜欢的发圈,平时一直戴在手腕上,下午体育课打球的时候摘下来放进了口袋。

现在口袋是空的。

她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又拉开书包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

林星辰的心沉了下去。

一定是跑的时候掉在哪里了。操场?楼梯间?还是天台铁门外面?

她想回去找,但一想到那个天台,想到铁门后面那个专注观星的背影,脚步就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怎么也迈不出去。

算了,她想。也许掉在别的地方了。

但心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在说:如果掉在了天台呢?如果他捡到了呢?

第二个念头让她既害怕又隐隐有些说不清的期待。

但她很快就掐灭了那个期待。发圈而已,就算他捡到了也不会知道是谁的。再说了,他也不一定会捡。

林星辰站在原地,抬头望了一眼实验楼的方向。天台上已经看不见人影,只有天台边缘的铁栏杆在暮色中投下一道孤独的剪影,像是沉默地守护着某个她不了解的秘密。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还在上面吗?

还是在看星星?

还是在看别的什么?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校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实验楼的顶层。

天台空荡荡的,连那个望远镜也看不见了。

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天台和天空的交界处,有一颗很亮很亮的星星,在暮色还没有完全褪尽的浅蓝色天幕上安静地亮着。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星,但她觉得很好看。

那天晚上,林星辰做了一件她以前从来没做过的事。

她把书桌重新收拾了一遍,把堆在桌上的小说和漫画全部搬到了书架上,空出来的位置摆上了课本和练习册。书架第二层那排落了灰的辅导书被她抽出来,一本一本地擦干净,按照科目分类摆好。

她妈路过她房间门口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

“你发烧了?”她妈走进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有。”

“那你收拾房间干什么?”

“我就是……想收拾一下。”林星辰把最后一本练习册摆正,退后一步看了看效果,觉得还行。

她妈的表情写满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临走前在门口站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试探:“你是不是……期中考试考砸了?”

“期中还没考呢。”

“哦对。”她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然后就走了。

林星辰坐在书桌前,翻开数学课本,从第一章的函数开始看。看了一页,没看懂。她翻回去重新看,还是没懂。她咬了咬牙,拿出笔记本,把那些看不懂的地方全部抄了一遍,一边抄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林星辰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你的脑子是被兔子吃了吗。

抄到第三页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荧光星星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有几颗贴得歪歪扭扭的,是她小时候贴的时候够不到天花板,跳起来贴的。那些星星陪伴了她很多个失眠的夜晚,像一个不会说话的老朋友。

她盯着那些星星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的角落里写了一行很小很小的字:

“至少要考进前一百名吧。”

写完这句话,她把笔记本合上,继续啃那本怎么都看不懂的数学课本。

窗外的南城夜色渐浓,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隔壁楼的谁家在放电视剧,断断续续的对话飘进窗户,很快又被夜风吹散。

林星辰就这样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的脸压着翻开的课本,右脸颊上印着一道函数图像的墨迹,像某种奇怪的刺青。

她揉着脸去照镜子,看到那根y=x^2的抛物线完完整整地印在右脸上,从眼角一直到嘴角。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很好。

从今天开始,这是她新的起点。

月考的日子公布的时候,林星辰正在教室里啃面包。

班长把考试安排表贴在黑板旁边的公告栏上,红色的字写着:“第一次月考,10月15日-10月17日。”

距离月考还有三周。

三周,二十一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林星辰咬着面包,盯着那张安排表看了很久。面包是豆沙馅的,甜得发腻,是她妈早上塞进她书包里的早饭。

赵晓萌从后面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什么呢?考试安排?这才刚开学多久就考试,学校是有多怕我们闲着。”

林星辰没有回话。她还在看那张安排表,目光却已经不在考试日期上了。

她的目光停在公告栏的另一侧——那张大红色的年级光荣榜上。

那张榜还贴在第一期的位置,上面是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排名。红纸被晒得有些褪色了,金粉写的名字也不再那么亮闪闪的,但最顶上的那个名字依然清晰可见。

陆辰逸。

高二理一班,年级第一。

三个字,像是刻在红纸上的一样,任凭时间冲刷也不会褪色。

林星辰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在心里默数了一下光荣榜上的名字。

从第一名到第五十名,一共五十个名字。而这五十个人里,没有她。

她在年级排第两百多名。期中考试的名次她没记住具体数字,只记得一个大概的范围——两百八十多名。全班五十二个人,她排三十九。全班五十二人,她排在第三十九名。

从第二百八十六名到第一名,中间隔着两百八十五个名字。

从第三十九名到年级前五十,中间隔着不知多少个班的距离。

她收回目光,走回自己的座位,从桌肚里抽出数学课本,翻到上次没看完的那一章。

“你这是要干嘛?”赵晓萌走过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学习。”

“你?”赵晓萌的声音高了八度,“你不是说学习是你人生最大的敌人吗?”

“敌人也是可以和解的。”

赵晓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认真地诊断道:“你完了林星辰,你中了一种叫陆辰逸的毒。”

林星辰没有否认。

因为赵晓萌说得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翻开的课本上。函数、方程、集合、几何,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像一座她必须要翻过去的大山。山很高,路很远,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但她想试试。

哪怕只是为了有一天,当她再次站在光荣榜前的时候,能离那个名字更近一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267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