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片吸气。
"白小忙，"她点名，"出列。"
白小忙往前挪了半步。
孟婆·十八上下审视他，眉头微挑："系统备注，你是靠整活完成的红衣单。有意思。"她顿了顿，"但你记住，阴差不是相声演员。整活是手段，化解执念才是目的。下不为例——我是说，下回整得更高级点。"
白小忙："……是。"
叮！第 002 号工单已派发 地点：H市 梧桐里 3 栋 目标：哭丧鬼（怨气值 64%，扰民中） 任务：让目标发出笑声 ≥ 1 次 失败惩罚：KPI 清零，实习期延长 倒计时：15:00
"才第二单就派单，"白小忙嘀咕，"我们这外包，没有试用期缓冲的吗？"
没有。温馨提示：效率即正义。
梧桐里 3 栋，是一家老小区的单元房。白小忙推门进去时，客厅里正飘着个穿寿衣的瘦长鬼影，见人就"呜——呜——"地哭，把一家老小哭得集体偏头痛。
"您好，阴间外包客服，工号 9527，请问您哪里——"
"呜——"哭丧鬼压根不理他，哭得更响，震得吊灯直晃。
白小忙闭了闭眼。得，上手段。
他清了清嗓子，搬了张凳子坐在鬼对面，语气诚恳得像个要劝退员工的 HR："哥，咱商量个事儿。您这哭法，频率单一、调式枯燥，属于灵异界的单曲循环，扰民效率极低。"
哭丧鬼："……呜？"
"您看，"白小忙掰着手指，"顶级怨灵，哭都哭出情绪层次——先抽泣，再干嚎，最后来个破音升华。您这从头呜到尾，甲方（也就是这家人）都听麻了，根本不害怕，只嫌吵。您这不是索命，您这是——小区广场舞音响扰民投诉。"
哭丧鬼的哭声滞了一下。
"还有，"白小忙压低声音，"您寿衣这料子，涤纶的吧？阴间地摊十九块九包邮那种。您好歹是个鬼，着装不走心，怨气都显得廉价。"
"你——"哭丧鬼终于憋不住，"你懂个屁！我生前就是被优化的，连哭都得省着哭！"
"那更得笑一个了，"白小忙叹气，"您省了一辈子，临了连个痛快都没有。来，哥，跟我说句心里话——您最后悔啥？"
哭丧鬼愣住，半透明的脸慢慢垮下来，然后——"噗"地一声，哭着笑了。
不是恐怖的笑，是一个憋屈太久、终于有人听他说话的、带泪的笑。
叮！工单 002 完成 目标笑声 +1，快乐值 +60 累计 KPI：160/100，本月已达标 评价：A 级整活（较首单略保守，督导建议加料）
白小忙长舒一口气。他看向那一家老小，摆摆手："没事了，这哥们儿想通了。下次有情绪问题，打阴间客服热线，别自己飘上来，费电。"
哭丧鬼冲他弯了弯眼角，化作一缕暖光散去。
白小忙刚想感慨"这班，上得"，肩膀又被撞了一下。钱多多抱着手靠在门框上，冷笑："运气不错啊，9527。碰上个好说话的。"
"哥，"白小忙真诚道，"您这酸，酸度像绩效被扣的邮件，听着像夸我。"
钱多多脸色一黑，甩袖走了。
温馨提示：宿主已收获"钱多多"的轻度关注。该关注将在后续以"打脸"形式结算。
白小忙正想吐槽系统越来越像算命的，孟婆·十八的声音却从背后传来，低得只有他能听见：
"白小忙。"
他回头。督导双臂环胸，暗红制服衬得她眉眼凌厉，但眼底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
"你的死因档案，"她顿了顿，"系统标了异常吧？"
白小忙一怔："您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一点。"孟婆·十八目光扫过空荡的楼道，像在确认没人，"有人在关注你，白小忙。你那手整活，不是谁都有的天赋——尤其是……能让怨鬼笑出来的笑声结界潜质。"
白小忙后背一凉："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抬手，在他额头轻轻一点，烙下一个极淡的印记，"别死太早。我这督导，最烦中途换人。"
说完，她转身没入阴冷的长廊，高跟鞋声渐远。
白小忙站在原地，半透明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工牌。
叮！宿主天赋"笑声结界（潜质）"已被系统记录。 温馨提示：该天赋已触发"高层关注"，后续工单难度将动态调整。
显示器幽幽亮着，倒映出白小忙眼里，那道越来越亮的、活人的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262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