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55922" ["articleid"]=> string(7) "727991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638) ""你爹叫什么名字?"林枫问。

"赵铁柱。定州折冲府旅帅。贞观元年阵亡。"

林枫把茶碗放下。

"你娘呢?"

"没了。去年冬天走的。病。"

阿土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他的手指在裤缝边上攥紧了,指节泛白。

林枫看着他。

九岁的孩子,父母双亡,从河北道一个人来到长安,被塞进这个叫做天工坊的地方,交给一个陌生的男人。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天生的,是被生活硬生生打磨出来的。

就像一块原本粗糙的石头,被丢进河里冲刷了很多年,棱角都被磨平了,只剩下一层光滑而坚硬的外壳。

"早点睡吧。"林枫说。

阿土点了点头。他转身要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师父。"

"嗯?"

"今天周小满的事,"阿土说,"你处理得对。"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进黑暗里,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枫独自坐在门槛上。凉茶已经彻底喝完了,碗里只剩一点茶叶渣。他端着空碗,看着院子里的那盏油灯,灯光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影子也在墙上轻轻摇晃。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长安城的宵禁鼓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摸枪的感觉,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把空碗放在门槛上,站起来,走进屋里,吹熄了油灯。

黑暗降临。

五月末,辰时刚过,天工坊院子里铺满阳光。炉子烧得正旺,热浪从炉口翻出来,带着焦炭味和铁锈味。学徒们已经干了一个时辰的活,鞋底沾着铁屑和泥,在地上踩出一片凌乱的碎印。

林枫蹲在院子中央,拿着一截炭笔在地上划线。十二个孩子围成半圆蹲着,看他画格子——横的、竖的,交叉点上标了数。陈算答得脆,阿土被点名上去点对了交叉点。老匠人坐在角落小马扎上,旱烟袋夹在膝盖间,没点火,目光跟着林枫的笔尖走。

然后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孩子的——太沉。也不是老匠人的——节奏不对。

林枫停下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孩子们继续看,起身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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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坊的大门是两扇暗红色厚木门,铜门环雕成狮子头。此刻门半开着。

门外站着一个人。

窄袖翻领的土黄长袍,腰系编织带,挂皮囊和铜壶。高鼻深目,眼窝深陷,瞳色偏褐,下巴短须,唇上一道细疤,头发编成细辫盘在脑后。软皮靴筒到小腿,靴外侧露出一截弯刀柄,末端嵌着暗红宝石。

西域人。

林枫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囊袋上。

"找谁?"

西域人的汉语生硬,一字一顿:"找……会炸的……铁匠?"

林枫没接话。

"康苏密。"西域人拍了拍自己胸口,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递过来。上面刻着弯曲盘绕的符号,不是汉字。

林枫看了一眼,还回去。

康苏密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院子——炉子、工具架、蹲在地上的孩子,最后落在林枫脸上。他突然说得流利了一些,虽然口音还是很重:"听说,你这里,有很厉害的火的东西。"

林枫没接话。

康苏密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解下腰间的囊袋,双手捧着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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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孩子全转过头来。没有人见过这种打扮的人。

阿土手不自觉地握紧,身体重心下沉。

那个叫刘小虎的张大了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235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