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55640" ["articleid"]=> string(7) "727989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507) "云梯垂下时,白雾像一匹无声的布,从飞舟船腹铺到雪地。候选弟子依次上前。有人仰头看着飞舟,眼里全是兴奋;有人紧紧攥着包袱,脚下发软;还有人回头朝人群里喊爹娘,喊到最后被外门弟子冷着脸推了一把,才踉跄踏上云梯。

陆沉舟站在队伍后半段,没有再往镇北药棚的方向看。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见陆晚禾还在挥手,也怕看见秦氏站在雪里一动不动。更怕他什么都看不见,只剩一片雾,把刚刚得到的那点安稳吞得干干净净。

“陆沉舟。”

前方点名弟子翻着名册,声音没有起伏。陆沉舟上前一步。那弟子抬眼看他,视线在他衣襟、袖口和腰间停了停。旁边两名外门弟子守着,手按剑柄,脸上写着不耐。

“外门候选木牌。”

陆沉舟取出木牌递过去。

弟子看过名册,又看了看木牌背面的补记,眉头微皱。陈鹤年昨夜虽然暂时放行,却在名册旁留了“复核”二字。那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陆沉舟的名字后面,提醒所有经手的人:此人并不干净。

点名弟子没有多问,只冷声道:“入舟后不得私斗,不得擅闯船舱,不得靠近阵枢。若有违令,轻则除名,重则押回刑堂。”

“知道。”

“上去。”

陆沉舟接回木牌,踏上云梯。第一步落下时,脚底像踩在水面上,柔软却不陷。他听见身后灾民的低语,听见有人羡慕,有人叹息,也听见周成粗哑的声音从人群里挤出来。

“陆小子!”

陆沉舟脚步微顿。周成站在符线外,肩上还缠着药布,隔着人群朝他用力挥手。他没有说保重,也没有再骂,只把拳头捶在胸口,重重一下。陆沉舟也抬手,握拳按在胸前。

这是贫民巷汉子之间最笨的告别。云梯继续向上。青石镇在他脚下慢慢变小。

他看见塌了一半的城墙,看见被雪盖住的贫民巷,看见寒灯旧铺所在的那条街只剩一截焦黑轮廓。老槐树像一根断指,戳在灰白的雪里。镇北药棚被几面青布围着,人影来往,分不清哪一个是秦氏,哪一个是陆晚禾。

陆沉舟的手指攥紧衣襟。衣襟深处,东西一件件贴着他的身体。

小瓷瓶里的香灰,来自老槐树下引来妖兽的残香;半封残信,是父亲旧箱里留下的唯一线索;古玉静静伏在胸口,沉得像一块不肯开口的石头;青漆木片和无字木牌压在一起,一个指向林家的伪令,一个指向韩无咎留下的暗线。

还有陆晚禾的红线,秦氏给的铜钱。这些东西都不重。可它们叠在一起,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飞舟甲板比陆沉舟想象中宽。船身通体青黑,边缘刻着云纹,甲板中央立着一根三人合抱的阵柱,柱上灵光缓缓流转。灵光每转一圈,船底便传来低沉嗡鸣,像一头巨兽在云雾里呼吸。

候选弟子被安排在甲板后侧,不许靠近船舱。林家的几名少年早已上来,站在靠前的位置。林景玄不在其中,或许另有安排。林承岳却在,他脸色阴沉,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陆沉舟身上,冷得像还未化开的雪。

陆沉舟没有避开。两人隔着十几名候选弟子对视。林承岳嘴角动了动,无声说了两个字。

等着。陆沉舟看懂了。他没有回应,只把视线移开,看向远处越来越低的镇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231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