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头一回有人当面拿口型骂他。
他看我了！教导主任看我了！江野的弹幕炸了，我火了兄弟们！
齐默走到他桌前。全班连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从胳膊缝里瞄，眼神就一句话：这人完了。
"名字。"齐默说。
"江野！"那小子噌地站起来，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见，"大一新生，副本新人王！"
齐默看着他。别人都趴着，就他站着，还自报家门。搁现实里，这就是那种开会主动举手提问的。
按规矩，这会儿该一巴掌拍墙上，凑本月头一个有效击杀。可齐默想起备忘录里那四个字，重点关照。又想起江野进副本前发的另一条弹幕：这次来主要是找我哥，他一年前刷这个副本，人就没了。
"你哥。"齐默换了个问法。
江野愣了下。
"……你认识我哥？"声音一下子矮下去，"江城。一年前玩的这个，人就联系不上了。我就是想来看看，他是不是——"
"不认识。"
齐默确实不认识。可玩家刷着刷着人就没了，这事不对。系统说玩家都是现实里的活人，App 进，App 出。这个江城，没出来。
齐默把这事记下了。脸上没动。
"坐好。再出声，记过。"
江野坐下。嘴还动，没声。
齐默往回走。弹幕又飘起来：
教导主任没那么凶啊？还问我名字？
隐藏剧情？我赌这BOSS是好人！
江野牛逼！头一个跟BOSS说上话的！
齐默端起茶杯。
刚端起来——
警报响了。
刺耳。三班那边。
齐默放下杯子，往回飘。
新手副本的警报不是闹着玩的。是真规则触了，副本要收人。
他进三班。江野的座位空了。
窗户开着。规则第三条，晚自习不许靠近窗户。
江野半个身子探在窗外，够一个挂在窗台外头的东西。是张照片，上面一个年轻男人，背面俩字：江城。
"我哥的！我哥的道具掉这儿了！"江野回头喊，脸煞白，"系统说这副本里有他的痕迹——"
副本的收已经启动了。齐默看得见，一团黑的东西从窗框往上爬，缠住江野的手腕。新手副本，收得轻，可也够一个菜鸟强制下线。再往下齐默没敢看，三年都没敢看。
他算了一笔账。救，就是第二次违规。上个月他放过一个快吓死的小孩，算一次。两次，稽查部就上门了。
不救。一个菜鸡而已。复活币弹回去，跟他齐默没关系。
齐默端着茶，站着。
黑的爬上小臂了。
江野还没松手。攥照片，手指都白了，嘴里念：哥，我来找你了。
齐默没动。
他在等。等这小子松手。等复活币生效，弹回现实。等这事跟他没关系。
可江野不松。
齐默想起自己死的那天。加班加了七十天，最后趴在工位上，第二天保洁扫地才发现。七十天，没一个人问过他一句怎么了。没人来找过他。
关我屁事，齐默想。
一个菜鸡。一个作死的。一个揣着复活币违规的蠢货。
黑的爬过肘弯。
齐默还站着。茶凉了，没喝。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能是一个让他不出手的理由。可这种理由，系统三年没给过他。
"操。"
齐默骂了一声。
抬手。
对着那团黑的，轻轻一挥。
这一下不是吓人用的。是把副本的收，硬生生按停。
黑的顿住，不情不愿地缩回窗框。
江野一哆嗦，缩回来，摔地上，喘。
全班没声。
江野的弹幕停了几秒，爆了：
卧槽！！！教导主任救我了！！！
刚才他帮我挡的！没看错吧！
好人啊这BOSS！菜鸡是装的！爱了爱了爱了！
齐默盯着那句爱了爱了爱了。
低头，看掌心。
绩效61，没变。
可底下有一行他从没注意过的小字，这会儿亮着：
信仰绩效：0 → 0.3
齐默盯着看了很久。
救人，绩效没扣。还多了点啥。
三年，头一回。
"齐默？"老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晃过来，"你刚才——"
"手滑。"齐默把掌心一攥，"没事。"
老吴看了他一眼，没问，喝茶。
齐默站在走廊里。掌心攥紧，松开，又攥紧。
那行字没掉：信仰绩效 0.3。
死后三年，头一回见它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223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