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五个没回。”林哲滑着屏幕。
“可能在睡觉。也可能在看消息——不知道怎么回。”赵冬梅把接口拔下来，放在防静电垫上，“明天再说。今晚先把B-09剩下的颗粒焊完。”
她把那块拆下来的B-09固态硬盘颗粒从防静电垫上夹起来。还剩六颗没焊的。放在塑料盒里，引脚在灯光下排得整整齐齐。焊枪插上电。指示灯亮成暗红色。松香冒起细细的白烟。
林哲坐在床沿上。手机屏幕暗着。窗外码头上的潮水涨到了最高点，浪拍在堤坝上闷闷响。烧烤摊已经收了，野猫又蹲在停车场墙角，尾巴慢慢扫。
赵冬梅焊好第三颗颗粒的时候，手机震了。
周景明的短信。
“孙慧的鞋垫今天寄出去了。顺丰。单号发你手机上了。另外——孙慧问我，外勤处明天上门的话，她怎么应付。我说你就哭。她说哭不出来。我说那你就叉着腰站在门口骂。她说这个会。”
林哲打字：“骂什么。”
周景明秒回——“她已经编好了。说我出差三年不给家里寄钱，好不容易回来又跑了，她比谁都冤。她说这么骂，外勤处的人听两句就会走。谁都不想管夫妻吵架的事。”
刘志明把倒悬山数据管理部的工牌别在胸前，带着实习员小马往幸福苑小区走。
小马是去年刚招的，比他还新。戴眼镜，走路的时候喜欢把手插在裤兜里，袖口磨得发白。早上出发前他在办公室里对着镜子练了好几遍开场白——“您好，数据管理部外勤核查，请配合出示退订账户的终端设备。”练得跟背课文似的。
“刘哥，”小马在后面跟了两步，“周景明这个人——档案上写的是‘已协议终止’。怎么又活了。”
刘志明没回头。“系统显示他活了。我们负责核查。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
小马哦了一声。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摊，摊主正在摆摊，苹果垒成金字塔形。小马多看了两眼，差点撞上电线杆。
幸福苑小区13号楼。六层板楼，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被海风侵蚀得起了鼓包。单元门没关，门禁早就坏了，对讲机的塑料壳裂成两半，用透明胶带粘着。刘志明推开单元门。楼道里暗，声控灯闪了两下才亮。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的红砖，砖缝里嵌着干掉的苔藓。
三楼。门牌号308。门是防盗门，绿漆，猫眼四周的漆磨光了，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刘志明敲了三下。
门没马上开。里面有人走动，拖鞋踩在瓷砖上啪嗒啪嗒。然后门开了一道缝，挂着防盗链。一个女人的眼睛从门缝里看过来。眼角有细纹，头发用夹子随意夹在脑后，碎发翘着。
“找谁。”声音很平。
“数据管理部外勤核查。”刘志明把工牌举到门缝前面，塑料卡套反光，“周景明的退订账户在系统里有异常标记。我们需要核实他的终端设备。”
女人的眼睛在工牌上停了片刻。然后防盗链摘了，门打开。
孙慧比刘志明想象的要瘦。穿着件褪色的碎花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客厅很小，电视柜上搁着一台旧液晶电视，屏幕边缘的边框裂了一道口。茶几上摆着两个杯子，一个印着某家银行的logo，另一个是素白陶瓷杯，杯口磕了个小豁口——和周景明形容的不一样。他说摔了一个。这个没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168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