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52339" ["articleid"]=> string(7) "72797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687)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码头上的渔火开始亮了,一盏一盏。烧烤摊又出档了,铁锅铲刮锅底的声音从码头方向传过来。
赵冬梅把帆布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块新接口,放在防静电垫上。然后掏出那个纸盒,搁在床头柜上。保鲜膜在日光灯下反着白色的光。
“先跑谁。”她坐下来,把焊枪插上电。
林哲打开灰域协议的容器界面。九个绿色文件夹。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停在一个名字上。
“这个。DS04-0175。顾大海。第四区的。陈维远的备注里写——‘被协议终止前是倒悬山第四区环卫站的垃圾车司机。因系统预测其有非法倾倒垃圾倾向,提前协议终止。’”
“真倒了?”
“预测。跟贺鹏飞一样。还没做,系统就给他判了。”
赵冬梅把焊枪搁在烙铁架上,拿起新接口插上手机。指示灯亮成稳定的蓝色。倒计时——52秒。
“解压。”林哲说。
顾大海的模型解压跑了将近二十分钟。
新颗粒读写速度快,但顾大海的数据量大——十六年垃圾车驾驶记录,每一年的出车日志、路线轨迹、油耗曲线、车载GPS打点。灰域协议把这些数据从加密容器里拆包展开,一条一条拼回原样。进度条爬到百分之七十的时候,赵冬梅把焊枪从烙铁架上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一下,又放回去。
屏幕弹绿字——“模型还原完成。意识种子检测:阳性。”
沙盒界面弹出来。光标在闪。
林哲打字:“顾大海。”
回复弹得很快。和周景明不一样,和贺鹏飞也不一样——没有犹豫,没有愤怒,没有问“我死了吗”。只是一行字,字距排得很开,像开车时和前车保持的安全距离。
“到。你谁。”
“林哲。你的行为模型被灰域协议从倒悬山存储节点里还原出来了。你现在在一个沙盒里。能打字。”
光标闪了几下。
“沙盒。手机里的那个?”
“对。”
“哦。”顾大海打了一个字。然后隔了两秒,又一行,“我的车呢。”
林哲盯着屏幕。顾大海被协议终止之后冻了不知道多久,醒来第一件事不是问老婆孩子,是问他的垃圾车。他把手机转给赵冬梅看。赵冬梅嘴角动了一下,从陈维远的打印纸上翻到顾大海那页。
“他的车是一辆东风牌压缩式垃圾车。车牌号倒A-40763。第四区环卫站编号CL-011。每天早上五点出车,跑第四区北片——从环卫站到城北垃圾中转站,单程十一公里,每天跑六趟。”她把打印纸上的备注念出来,“陈维远写了——‘该车目前仍在役。司机已换人。新司机叫吴小军,是顾大海被协议终止之后从第三区调来的。’”
林哲打字:“你的车还在。在第四区。新司机叫吴小军。”
顾大海没马上回。光标闪了十几下。然后字跳出来。
“吴小军。认识。以前在三区开洒水车的。技术不行——倒车入库老压线。他开我的车,压缩厢的液压杆得调。不然拉第五趟的时候会卡。”
林哲把手机攥紧。一个被删干净的人,记得另一台垃圾车的液压杆。赵冬梅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桌边。她从帆布包里翻出陈维远打印纸的背面,上面有倒悬山第四区环卫站的车辆维保记录。打印日期是三年前。
“压缩厢液压杆。去年大修过一次。”她把记录念出来,“维修原因写的是‘司机操作不当导致液压系统过载’。修了三千八。”"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168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