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9601" ["articleid"]=> string(7) "727961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5870) "第3章 流派之说------------------------------------------,沈长歌睁开眼,老苍头已经蹲在灶台前了,瓦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肉汤的油花漂在水面上,几根葱段在里面打转。昨天剩的那方猪肉又被切了一半下锅,案板上剩下的半块被粗盐腌着,用草纸盖住。“醒了?”老苍头耳朵一动,“今天日头好,快起来吃饭。”,三脚床吱呀响了一声。他揉了揉眼睛,丹田里灵蕴稳稳地转着——子境一重已经落定。昨晚冲关的感觉还在身上,玉枕关被冲破后,灵蕴走起周天来顺畅了许多。,老苍头给他盛了满满一碗,肉比汤多。沈长歌刚想推回去,老苍头先开口了:“别让,吃你的。”,低头喝了一口汤,烫得嘶气。老苍头蹲在灶台另一边,往火里添了根细柴,火光照着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昨晚上,你见着那个小丫头了?”:“您怎么知道?”“我讨饭的,镇上什么事能瞒得过我耳朵?”老苍头嗤了一声,“那丫头叫小虞儿,今年觉醒的伶官。她奶奶是三年前走的,也是伶官,走之前连一卷完整的唱本都没传下来。”,手里的柴棍在灶灰里划来划去:“我寻思了一早上。你也是伶官,她也是伶官。你俩一个比一个野,没师承、没师傅、没地方学东西。这么下去不是个事。”:“您什么意思?”:“咱们下九流虽然被人看不起,但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各行当都有自己的根脉——乞丐有乞丐的根,唱戏的有唱戏的根。你往上数,哪个唱戏的不是从前人手里接过来的?你光靠自己瞎琢磨,能琢磨到什么份上?得找到那条根,顺着它往上走,才知道劲儿往哪儿使。”,从怀里掏出一块磨得发亮的竹牌,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丐”字。“乞丐的根脉是丐帮。我身上这块牌子,是我们这根脉传下来的东西。它不管着谁、不领着谁,就是个身份——告诉别人我是这根脉上的人。这方圆几十里讨饭的,跟我都算一路。”:“你们伶官也有伶官的根脉,叫梨园。全天下唱戏的,往上数个三代五代,都在这条根上。青石镇上一个正经梨园的伶官是小虞儿她奶奶,她走了之后,镇上就没人接着这条根了。你和小虞儿现在是断了线的风筝,飞不了多远。”。老苍头像是攒了一肚子话,今晚全倒出来了。“你得上一个正经班社。找着根脉,把线接上,才有人教你本事、给你唱本、带你走正路。”
“去哪儿找?”
“往上走。”老苍头用那根柴棍在灰里划了一道线,“咱们青石镇属青木县,青木县归永宁郡管。永宁郡城里有大班子,叫‘永宁戏社’,是咱们这一郡伶官最正的一脉。戏社里的老人手上存着东西,虽说这些年丢了不少,但总比你一个野伶官自己摸强。”
永宁戏社。沈长歌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戏社跟我们乞丐不一样,它们是扎了根的正经营生。有固定的场子、有主事的班主、有几代人传下来的本子。你进去了,哪怕从打杂开始干,也比在镇子上胡唱强。”老苍头嘬了一下牙花子,“我托人帮你递个话试试。讨饭的走到哪儿都有弟兄,郡城里也有我们这根脉上的人,跟戏社的伙计有来往。让他们帮着递句话就说青石镇有个伶官苗子想入社。”
“他们能收吗?”
“那得看你的货。”老苍头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了一下,“人家得验你。你唱得好不好、能不能上得了台面、值不值得他们花心思带。你自己心里有数没?”
沈长歌想了想:“如果我就唱《醉酒》呢?”
“《醉酒》是个人都会唱。”
“我唱对的,唱全的,带身段的。”沈长歌说,“他们的人来了,我唱一整出《醉酒》给他们看。唱腔是顺的,身段是完整的,灵蕴走的是通的——他们听完就知道值不值得收。”
老苍头沉默了一会儿。他听得出沈长歌说话时的语气——那种平静,那种笃定,那种“我知道我拿得出手”的底气。他很多年没在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身上听过这种语气了。
“……行。那我给你递话。”
他把碗里的汤喝干净,抹了把嘴,忽然压低声音:“不过你别急,可以得等一等。最近不太平。”
沈长歌抬头:“怎么不太平?”
“昨儿个有其他乞丐传来消息——咱们青木县北边的山里有妖兽下山的动静,伤了人。虽然还没到镇上,但县城那边已经在调人往北边去了。”老苍头的手在膝盖上敲了敲,“你这几天晚上唱归唱,别太往野山里走,听到没有?”
“听到了。”沈长歌应道。
他心里盘算着:凶卒出现。他现在子境一重,遇上凶卒只能跑——就算跑也是跑的最慢的那批。他得尽快把境界往上推。如果永宁戏社真有人下来看他,他要让他们看到的东西,得是青石镇从来没有过的。
窗外日头升高了,青石镇的炊烟从各家屋顶上飘起来。沈长歌把碗洗干净放回案板上。他今天还得去荒坡——小虞儿在等他。他想从最基础的教起,让她先把完整的唱腔吃下来。如果能两个人入社,总比一个人强。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老苍头。老头已经靠在墙根上眯着了,怀里还揣着那块丐流的竹牌。沈长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的根脉在他脑子里,在前世三十年的台上台下里。他要把那条根脉,一点点接到这个世界上来。
他轻轻放下帘子,往镇西走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117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