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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5657) "第2章 山野清韵无人赏 一曲初引灵韵来------------------------------------------，老苍头的鼾声又响起来了，待老苍头睡熟，沈长歌摸索起身靠着月亮的微光走向镇外的荒坡，这条路他走了十五年，每每有时间他便会来到这，哼上几句前世熟知的小调。如今，有了"伶官"的名分，他可以大大方方的唱出来了 。，几棵歪脖子老树稀稀拉拉地立着，远处是连绵的野山，月光下像是一堆暗色的坟包，沈长歌选在这里，因为四周空旷且声音不会传到阵子上，至少在初期，他不想被太多人听见。他深吸一口气，十五年了，前世唱了三十几年的戏，临了在台上唱《霸王别姬》时唱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时胸口一闷，人没了，再一睁眼就成了老苍头怀里的婴儿。，沈长歌望着天上的圆月“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似嫦娥离月宫……”四平调的旋律从他嗓子里淌出来，这副嗓子比前世更好，不闷不哑，唱起青衣来游刃有余。，气是匀的，灵韵随着唱腔顺着丹田一点点下沉，到了会阴，在那里堵了一下本世界唱本的“乾坤分外明”在腔的收尾上略有偏差，但沈长歌没去管它，他唱的是对的，腔一正，灵韵在会阴处微微一颤便自己找到了路，过去了。沈长歌不断感受着，灵韵过了尾闾，温热感从腰部传来。“人生在世如春梦，且自开怀饮几盅……”，停在玉枕关这道天然屏障，不等沈长歌疑惑，前世的肌肉记忆更快于思考，衔杯、下腰、仰饮正是《贵妃醉酒》衔杯下腰的身段，灵韵在身体最舒展的一刻冲破玉枕关灌入百会然后继续随着唱腔向下，经过膻中。“去也，去也，回宫去也！恼恨李三郎，竟自把奴家撇，撇的奴挨长夜。只落得冷清清独自回宫去也！”，灵韵归入丹田完整的运转了一个小周天，沈长歌的境界也从不入流稳稳落在子境一重成为一名正式的职业者。，旁边传来乌鸦的叫声，回想起刚才冲破玉枕关的感觉“难怪"伶官"成为下九流，此方世界连唱本的保存都只有《贵妃醉酒》一篇流传下来甚至还有不少错误，更别说演出时的身段了。这倒算是我相较于其他人的优势。单纯的唱出《贵妃醉酒》只能附加"醉酒"状态，想必加上身段配合效果会更加明显。”，荒坡东侧那片歪脖子树林里，有一道极轻的脚步声。那人踩断了一根枯枝，虽然立刻停了，但在这空旷的夜里，依然格外的清晰。，只是收了唱腔，淡淡地说了一句：“出来吧，我看见你了。”，槐树后面慢慢探出半个脑袋，那是一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姑娘，穿一身明显有些褪色的袄子。她怯生生地走出来，双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沈长歌认出了这张脸。觉醒日那天，排在他后面的姑娘。她上台觉醒的时候，觉醒石上浮现的也是"伶"字。张先生当时喊了一声“下一个”，她是低着头走下来的。沈长歌记得她，因为他下台的时候正好和她擦肩而过。“你……”沈长歌有些意外，“你也是伶官？”，又摇了摇头，然后像是怕他没理解，开口说：“我……也是上午才觉醒的。”她说话时嗓子有些发紧，像是紧张得不行，“你唱的那个……我听到了。”“你住在这附近？”
“我住镇西，在槐树林那边。”她伸出手往东指了指，“我觉醒之后睡不着，出来走走，然后就听到你唱了。”
沈长歌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小姑娘见他不说话，反而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两步：“你那个《醉酒》……跟别人教的不一样。我奶奶也是"伶官"，我从小听我奶奶唱，今天我学了半天，怎么唱都别扭。可是你刚才唱的……我能听出来，那是顺的。”
沈长歌看着她。这姑娘子境还没入，灵蕴怕是连怎么引动都不知道。但她能听出顺和别扭的区别——说明她身上有伶官的天分，而且不低。
“你们现在唱的，是残本。”沈长歌说，“我唱的是我自己补的。”
小虞儿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自己补的？你不也是今天觉醒的吗？”
“我之前听镇上的野调，听了十五年。”沈长歌说，“听出来的。”
这个说法很牵强，但小虞儿没有追问。她只是站在两步之外，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过了好半天才说：
“你……你那个全本，能教我吗？”
沈长歌看着面前这个瘦小的姑娘。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腰板挺得很直。同样是下九流，同样是刚刚觉醒的伶官，别人要么认命，要么麻木，可她在听到正确的东西之后，第一反应是开口求教。
“你今天是第一次引动灵韵？”
“嗯，虽然知道方法，但我没成功。”她的脸微微一红，“我唱那个残本的时候，灵蕴走到腰上就散了，后面的腔接不上。”
“那是因为戏的韵断了。”沈长歌说，“你明天上午还来这里。我把全本演给你看。”
小虞儿猛地抬头，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不敢笑，最后只是使劲点了两下头：“我一定来！”
她转身往槐树林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沈长歌。”
“我叫小虞儿。”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虞姬的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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