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9014" ["articleid"]=> string(7) "727958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10791) "西荒山比想象中更荒僻。山路盘着怪石往上绕,两旁的树全是歪脖子黑松,枝桠遮天蔽日,大白天都暗得像黄昏。风从山谷里卷出来,带着腐臭味,吹得人后脖子发凉。

陈砚走在最前面,手里转着枚铜钱探路,走几步就蹲下来扒扒土,嘴里还不忘贫:“我说阴煞宗是不是就爱往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钻?好好的城里宅子不住,非跑山里喂蚊子,图啥啊。”

“图这里聚阴养尸,没人打扰。”楚璇玑走在他身侧,手里攥着罗盘,指针晃得厉害,“越往上阴气越重,尸王应该就在山顶的养尸窟里。都把避瘟囊戴好,尸王散的尸瘟沾一点就要躺三天。”

苏清鸢闻言,又从药箱里摸出几个绣着艾草的香囊,挨个递过去:“我昨晚上新做的,里面加了苍术和雄黄,比普通的管用。要是觉得头晕胸闷,就凑到鼻子底下闻闻。”

她递到凌清寒跟前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凌清寒接过香囊,低声道了句谢,指尖悄悄攥紧了——长这么大,除了师父,还没人给她做过这些细碎的小东西。

陈砚接过来直接挂腰上,冲苏清鸢挤眼睛:“还是我们清鸢贴心,比某些冷冰冰的家伙强多了。”

楚璇玑白他一眼,没接话,脚步却快了几分,耳尖有点泛红。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山顶。眼前是片巨大的山坳,坳里寸草不生,地面裂着蛛网似的黑缝,丝丝黑气从缝里往外冒。正中央立着座半塌的古洞,洞口摆着四口黑棺,阴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就是这儿了。”陈砚蹲在山坳边,抓了把土捻了捻,土是黏腻的黑红色,带着血腥味,“这地方是天然的养尸地,叫‘血盆煞’,尸王埋在这儿,吸够了地阴之气,难怪能炼出铜甲。”

话音刚落,古洞里传来一阵阴笑。一个穿黑袍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出来,面色惨白,嘴唇乌青,手里把玩着两枚骷髅珠,正是阴煞宗二堂主,血骨道人。

他身后跟着四个黑衣护法,抬着一口鎏金铜棺,棺盖半开,能看见里面坐着具身披铜甲的干尸,指甲黑得发亮,脸上覆着青铜面具,周身黑气翻涌,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暴戾的尸气。

“小子,咱们终于见面了。”血骨道人盯着陈砚,眼神阴鸷,“天脉砚在你身上吧?乖乖交出来,我留你个全尸。”

“哟,张口就要东西,你谁啊?”陈砚抱着胳膊,一脸欠揍,“想要自己过来拿啊,站那么远干啥,怕我揍你?”

“牙尖嘴利。”血骨道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先让我的铜甲尸王陪你们玩玩。”

他一掌拍在棺盖上,铜棺“哐当”一声巨响,里面的尸王猛地站了起来,纵身跳出棺材,落在地上震得地面都晃了晃。它身高八尺,青铜甲片泛着冷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一双泛绿的眼睛扫过四人,带着嗜血的凶光。

“凌道长,正面牵制;楚小姐,布困阵锁它脚步;清鸢,准备解毒药粉,防它喷尸毒。”陈砚语速极快地吩咐,自己往后退了两步,摸出砚台和铜钱,“我找它气门,这玩意儿再硬,也有死穴。”

三人立刻点头,各司其职。

凌清寒率先冲出去,长剑裹着雷光直刺尸王面门。“铛”的一声脆响,剑尖刺在青铜面具上,只留下一道白印。尸王怒吼一声,蒲扇大的手带着劲风拍过来,凌清寒足尖一点,翻身避开,剑光顺势斩向它关节缝隙。

楚璇玑紧随其后,八张镇尸符甩出,在地上布成八卦阵,金光形成牢笼,死死缠住尸王的腿。尸王脚步一顿,动作慢了半拍,被凌清寒一剑划开肩头的甲片,露出里面黑紫色的腐肉,冒着黑气。

“没用的!铜甲尸王刀枪不入!”血骨道人站在边上看戏,一脸得意,“你们耗得越久,尸气越重,等会儿全得变成它的养料!”

苏清鸢站在阵外,手里攥着药粉,眼神紧紧盯着战局。见尸王张嘴要喷黑气,她立刻扬手撒出一把白色药粉:“闭气!”

药粉在空中散开,和黑气撞在一起,滋滋作响,尸毒被中和了大半。尸王暴怒,嘶吼着挥爪拍向苏清鸢的方向,楚璇玑立刻催动阵法,金光暴涨,硬生生扛下这一击,自己却被震得后退两步,气血翻涌。

“楚姐姐!”苏清鸢连忙跑过去,掏出丹药塞给她,“快吃了,顺顺气。”

楚璇玑接过药,咽了下去,冲她微微点头,脸色缓和了不少。

另一边,陈砚绕着尸王转了两圈,眼神死死盯着它后背。铜甲尸王是用铜水浇身炼成的,全身上下都裹着甲,唯独后心位置,有一枚镇魂钉——那是炼尸时固定魂魄用的,也是唯一的气门。

“凌道长,引它转身!后背第三根甲片缝里,是它死穴!”陈砚大喊一声,同时把五帝钱往地上一撒,踩着方位掐诀,“我引地火烤它,你趁机钉它气门!”

他掌心贴着地面,怀里的残经和砚台同时发烫,淡金色的地气顺着他掌心往地下钻。养尸地底下本就有地火脉,被他用风水术一引,“轰”的一声,地面裂缝里窜出淡红色的火苗,顺着尸王的脚往上烧。

地火是至阳之气,专克阴邪尸气。尸王被烧得嘶吼连连,浑身冒黑烟,下意识地转身想踩灭火苗,后背正好对着凌清寒。

“好机会!”

凌清寒眼神一凛,纵身跃起三丈高,手里多了枚桃木钉,指尖裹着雷光,狠狠钉向尸王后心的甲缝。

“噗嗤!”

桃木钉精准钉进气门,尸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铜甲片噼里啪啦往下掉,黑气疯了似的往外散。它踉跄了几步,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血骨道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又惊又怒:“不可能!铜甲尸王怎么可能被破!”

“就这?”陈砚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笑得一脸欠揍,“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就是个铁壳子废物。二堂主,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混?”

“小杂种,你找死!”血骨道人彻底怒了,黑袍一甩,浑身爆出浓得化不开的血雾,“我要把你炼成血傀,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影直扑陈砚,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凌清寒和楚璇玑同时上前阻拦,却被血雾震开,双双后退几步。

眼看血爪就要抓到陈砚面门,苏清鸢忽然冲过来,把手里的一瓶药汁狠狠泼了出去。

“嗤啦——”

暗红色的药汁泼在血雾上,冒出阵阵白烟,血骨道人惨叫一声,身形被逼退出来,脸上被腐蚀出好几道伤口,狰狞可怖。

“是阳起石配的破邪汁!你个小丫头片子,找死!”他目眦欲裂,抬手就要拍死苏清鸢。

陈砚眼神一冷,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把苏清鸢护在身后,同时把砚台往前一挡。

“嗡——”

淡金色的光从砚台里爆发出来,像一道屏障,硬生生挡住了血骨道人的全力一击。金光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窜,陈砚只觉得浑身经脉都涨得厉害,一股庞大的力量从砚台里涌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往前一掌拍出,金色掌印带着地脉阳气,狠狠砸在血骨道人胸口。

“噗!”

血骨道人喷出一大口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凹陷下去一块,满脸难以置信:“天脉砚……你居然能催动天脉砚……你到底是谁?”

陈砚也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同样震惊——他还是第一次催动砚台发出这么强的力量。

没等他多想,血骨道人挣扎着爬起来,阴狠地扫了四人一眼:“你们等着!七星阵马上就要成了,老祖出世之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他掏出一张血符捏碎,化作一道血光,往山后逃了。

“别追!”陈砚喊住想追的凌清寒,“他还有后手,追过去容易中埋伏。先把养尸窟清了,断了他的根基。”

四人走进古洞,里面果然是个巨大的养尸窟,摆着上百口棺材,大多还没炼成气候。陈砚布了个引阳阵,引地火把窟里的尸棺全烧了,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弥漫的尸气渐渐散了。

等一切处理完,天已经黑了。四人坐在山顶的石头上歇脚,晚风一吹,带着松脂的香气,终于驱散了满身的血腥味。

苏清鸢蹲在陈砚身边,给他擦手上蹭到的血痕,动作轻柔:“刚才吓死我了,你怎么不躲啊。”

“躲了不就砸你身上了。”陈砚笑了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心里软乎乎的,“再说了,我皮糙肉厚,挨一下没事。”

楚璇玑坐在另一边,扔给他一瓶药膏:“这是楚家的金疮药,比普通的好用。刚才……多谢了。”

她嘴上说得别扭,心里却是真的感激——刚才血雾震过来的时候,陈砚顺手拉了她一把,不然她伤得更重。

凌清寒靠在树边,擦拭着长剑,忽然开口:“血骨道人说七星阵快成了。咱们破了五个,还剩最后两个。他肯定会赶在七月半前,把剩下两个阵眼启动。”

陈砚点点头,脸色也凝重起来。

七星阵破了五个,剩下的两个才是最关键的。按照羊皮卷上的位置,一个在青州城城主府底下,一个在青苍山主峰的龙脉源头。

一个藏在官府重地,一个守着龙脉核心,全是最难啃的硬骨头。

而且血骨道人今天的话,明显是在提醒他——对方早就知道他的存在,甚至知道天脉砚在他手里。剩下的两个阵眼,说不定就是专为他设的死局。

他低头摩挲着怀里的砚台,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执砚人,玄阴老祖,祖上的秘密……

这些谜团像一团乱麻,缠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想什么呢?”苏清鸢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没什么。”陈砚回过神,冲她笑了笑,“在想回去吃点啥。打了一天,饿死我了。等回去,我请大家吃顿好的,好好补补。”

楚璇玑嗤笑一声:“就知道吃。”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凌清寒也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眼神柔和了几分。

山风掠过松涛,沙沙作响。

山顶的火光渐渐弱了,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决战,就要来了。

七月半,鬼门开。

青州城的这场风暴,终于要到最猛烈的时候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109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