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9013" ["articleid"]=> string(7) "727958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9747) "歇了一整天,陈砚大半时间都泡在回春堂里,蹲在药碾子边帮苏清鸢碾药,嘴也没闲着,把前几日炸殉葬坑、冲地下水脉的事添油加醋讲了一遍,逗得苏清鸢手里的药筛都拿不稳,笑出了浅浅的梨涡。
老郭头蹲在门槛上啃糖葫芦,时不时插一句嘴拆台,巷子里晒着草药,风一吹全是清苦的香,日子过得慢悠悠的,倒像是前几日的打打杀杀都是场梦。
傍晚时分,楚家的下人送来了两箱东西,一箱是银子,另一箱全是罗盘、朱砂符纸这类法器,说是家主特意备下的。凌清寒也差小道童捎了信,说师门两位师叔临时被调去邻州除邪,赶不回来,她一人同去便足够。
陈砚掂了掂银子,笑得眉眼弯弯:“行,有凌道长一个顶十个。明天一早出发,先端了乱葬岗那百鬼阵,再去西荒山掏他们老巢。”
次日天刚蒙蒙亮,四人就在城门口聚齐了。
陈砚背着个比往日更鼓的布包,走起路来叮铃哐啷响,也不知塞了多少稀奇玩意儿。苏清鸢拎着藤编药箱,裙摆换了利落的短款,方便赶路。楚璇玑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束,少了几分世家小姐的娇贵,多了几分英气。凌清寒还是素白道袍,长剑负在身后,站在晨雾里像棵挺拔的青松。
“都饿不饿?刚买的肉包子,还热乎着呢。”陈砚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挨个递,递到凌清寒跟前时,特意换了个素馅的,“知道你吃素,专门给你留的。”
凌清寒愣了一下,指尖碰到温热的油纸,低声道了句谢,接过去小口吃了起来。楚璇玑接过肉包子,咬了一口,汤汁鲜得她眼睛亮了亮,嘴上却还硬撑:“也就一般般,比府里的厨子差远了。”
嘴上这么说,两口就把包子吃完了。
陈砚偷偷憋笑,也不拆穿,翻身上了马车。
马车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城北乱葬岗。
刚下车,一股腐臭味混着纸钱灰就扑面而来。眼前是连绵的荒坡,一座接一座的孤坟挤在坡上,碑歪的歪、倒的倒,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风卷着泛黄的纸钱打旋儿,大白天都透着股渗人的冷。
“这地方阴气够重的。”陈砚蹲下身抓了把土,土是凉的,攥在手里像块冰,“百鬼阵选在这儿,真是挑对地方了。百年孤魂野鬼全聚在一块儿,稍加炼制就能当煞兵用。”
楚璇玑掏出罗盘,指针转得飞快,几乎要飞出去:“阵眼在山坳最里面,周围至少布了三层迷魂阵。进去容易出来难,大家跟紧点,别走散了。”
四人排成一列往里走,陈砚打头,凌清寒断后,苏清鸢和楚璇玑走中间。越往里雾气越重,灰白色的鬼雾从坟堆里渗出来,几步开外就看不见人,耳边渐渐响起细细碎碎的哭声、喊声,像无数人贴在耳边说话。
“小心,是幻音。”凌清寒提醒道,“守住心神,别跟着声音走。”
话音刚落,苏清鸢脚步忽然顿住了,眼神有点发直,嘴里喃喃:“娘……是娘的声音……”
她小时候母亲就病逝了,这幻音刚好戳中了她心底最软的地方。脚步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的坟堆走,眼看就要踩进满是尖刺的陷煞坑。
“清鸢!”陈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掏出怀里的砚台,往她手心里一塞,“醒醒!是幻觉!”
温润的暖意从砚台传过来,苏清鸢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神瞬间清明,看见自己脚边就是个深土坑,吓得脸色一白:“我……我刚才……”
“没事,幻音专门挑人心底的念想钻,不怪你。”陈砚握紧她的手没松开,“跟着我走,别松开。”
苏清鸢点点头,指尖微微泛红,乖乖跟在他身边。
楚璇玑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抿了抿唇,甩了下桃木剑打散扑过来的几道阴魂,语气有点冷:“别磨蹭了,赶紧找阵眼,越往里幻音越重。”
凌清寒也挥剑斩开一团黑雾,淡淡道:“西南角阴气最浓,阵眼大概率在那儿。”
四人顶着鬼雾往西南走,沿途不断有黑影从坟里钻出来,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凌清寒的剑光像一道白练,所过之处阴魂尽数消散;楚璇玑的符纸一张接一张,火光炸开一片又一片;陈砚一手牵着苏清鸢,一手撒糯米,糯米落在黑影上滋滋冒烟,挡得严严实实。
走了约莫半柱香,眼前终于出现一棵几人抱粗的老槐树。树干黑黢黢的,枝桠歪歪扭扭像鬼爪,树枝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木牌,每个木牌上都写着名字,风吹过木牌相撞,噼里啪啦响,像无数人在哭。
树下盘膝坐着四个黑衣弟子,正闭着眼念咒,周围的鬼雾全是从这棵树上散出去的。
“就是这儿了。”陈砚眼睛一眯,“老槐聚阴,百魂牌锁煞,这就是百鬼阵的核心。先收拾了这几个小的,再拆树。”
他话音刚落,树后忽然传来一声阴笑:“小子,口气倒是不小。就怕你有命来,没命走。”
一个穿黑袍的老太婆从树后转出来,脸上画着诡异的纹路,指甲又长又黑,手里拄着根骷髅头拐杖,正是阴煞宗二堂主座下的护法,鬼手婆。
“就凭你个老虔婆?”陈砚撇撇嘴,“凌道长,陪她玩玩,我们去拆阵。”
凌清寒二话不说,长剑出鞘就冲了上去。剑光与拐杖撞在一起,火星四溅,鬼手婆的拐杖带着剧毒黑气,招招阴毒,凌清寒却游刃有余,剑光越舞越快,渐渐压了对方一头。
楚璇玑留下来掠阵,陈砚拉着苏清鸢绕到老槐树后面。
“这树就是阵眼,直接砍了行不行?”苏清鸢小声问。
“不行,树砍了阴魂就全散了,满山乱跑更难收拾。”陈砚从布包里掏出一小罐公鸡血,又摸出五枚五帝钱,“得用阳气把阴魂封在牌里,再一把火烧干净。”
他让苏清鸢扶着罐子,自己踩着凸起的树根往上爬,把五帝钱按五行方位钉在树干上。刚钉到第三枚,鬼手婆忽然怪叫一声,甩开凌清寒,冲着苏清鸢就扑了过去——她瞧准了苏清鸢不会法术,想抓个人质。
“小心!”陈砚从树上跳下来,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挡在苏清鸢身前。
就在鬼手婆的爪子快要抓到他后背时,楚璇玑及时赶到,桃木剑狠狠砸在鬼手婆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骨头都裂了。
“敢动她,先过我这关。”楚璇玑挡在两人身前,脸色冰冷。
苏清鸢从陈砚身后探出头,手里飞快摸出一包白色药粉,扬手就撒了出去。药粉扑了鬼手婆一脸,她瞬间发出凄厉惨叫,脸上冒起白烟,像是被灼烧了一样。
“是蚀邪散,专门克阴邪之气的。”苏清鸢轻声道。
陈砚眼睛一亮:“行啊清鸢,还有这宝贝!”
趁你病要你命,凌清寒抓住机会,剑光一闪刺穿了鬼手婆的左肩。鬼手婆惨叫一声,知道讨不到好,狠狠瞪了众人一眼,甩出一团黑雾,转身就钻进了荒草深处,眨眼没了踪影。
“别追了,穷寇莫追。”陈砚拦住想追的凌清寒,“先破阵要紧。”
他爬回树上钉完剩下两枚五帝钱,跳下来点燃符纸往树干上一扔。符纸遇着公鸡血,腾地燃起金色火焰,顺着树干往上爬。树枝上的百魂牌噼里啪啦炸响,无数黑影从牌里钻出来,被火焰一烧,尖叫着化成青烟。
鬼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了,阳光重新落下来,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搞定。”陈砚拍了拍手,笑得一脸得意。
楚璇玑踢了踢没烧完的木牌,皱着眉道:“鬼手婆跑了,肯定回西荒山报信。咱们得赶紧过去,不然等尸王炼成了,就麻烦了。”
“急啥,饭得一口一口吃。”陈砚摆摆手,把水囊递给苏清鸢,“先歇会儿,养足精神再去。那铜甲尸王听着就不好对付,咱们得准备周全了再去。”
凌清寒收了剑,走到他身边,神色凝重:“铜甲尸王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能散播尸瘟。二堂主亲自坐镇,肯定还有别的后手。咱们就四个人,怕是有点吃力。”
“四个人怎么了?”陈砚咧嘴一笑,拍了拍怀里的砚台,“咱们有文有武有医有阵,什么尸王来了都得躺下。放心,我有法子对付它。”
他说得胸有成竹,眼底却藏着几分凝重。
刚才破阵的时候,怀里的残经跳得厉害,像是在警示什么。西荒山上的东西,恐怕比预想的还要凶险。
而且从十里铺开始,一切都太巧了。阴煞宗的阵眼一个接一个被找到,像是有人故意引着他们一步步往西荒山去。
这说不定,是个专为他们准备的陷阱。
可就算是陷阱,他们也得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尸王炼成,看着玄阴老祖破封而出,看着青州百姓遭殃。
陈砚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西荒山,山脉在夕阳下泛着暗黑色的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握紧了怀里的残经。
苏清鸢站在他身边,像是察觉到他的心思,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我陪你去。”
陈砚回头,对上她温柔又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笑了:“好。”
楚璇玑和凌清寒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样子,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风卷着荒草沙沙响,乱葬岗的阴气渐渐散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西荒山等着他们。"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109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