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9011" ["articleid"]=> string(7) "727958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11475) "晨曦刚漫过青苍山的松梢,三人踏出禁地石门,楚正渊带着几位长老正守在门外,一宿没合眼,眼底全是红血丝。见三人平安出来,他才松了口气,快步迎上来:“怎么样?里面的煞物清干净了?”
“阵眼拔了,封印暂时稳住了。”陈砚拍了拍手上的灰,隐去了石碑和“执砚人”的事,只捡要紧的说,“但禁地底下连着玄阴老祖的主封印,不能再动土,也别让人随便靠近,最好加三倍守卫,日夜轮守。”
楚正渊脸色一肃,连忙吩咐下去调派护卫,又对着陈砚连连道谢:“多亏了陈小友,不然楚家这次真要栽大跟头。酬劳我已经让人备好了,回头就让人送到你巷子里去。”
“好说好说。”陈砚笑得眉眼弯弯,转头冲楚璇玑和凌清寒道,“剩下三个阵眼,按远近排,先啃城西地下水脉那个。一来离城近,二来清鸢前几天说,有大批阴邪药材往西送,八成是给水脉阵眼加料的。正好顺藤摸瓜,一锅端了。”
楚璇玑略一沉吟便点头:“行。水脉阵眼容易滋生尸毒,苏姑娘懂医术,带上她更稳妥。”她本觉得带个不懂法术的人危险,可一想到苏清鸢上次配的驱邪药膏效果奇佳,又改了主意。
凌清寒也颔首:“地下水脉曲折,尸毒隐蔽,有医家在确实保险。”
三人稍作休整,便各自分头行动。楚璇玑回府调人手备法器,凌清寒回道观取符咒,陈砚则揣着刚到手的酬劳,晃悠悠往巷口走。
清晨的巷子飘着豆浆油条的香气,回春堂的木门已经开了。苏清鸢正拎着水桶洒扫台阶,裙摆沾了点露水,晨光落在她发梢,软乎乎的。看见陈砚回来,她手里的扫帚顿了顿,眼睛亮了亮,又很快压下喜色,轻声道:“回来了?饿不饿?我熬了小米粥,还有你爱吃的咸菜。”
“还是清鸢疼我。”陈砚笑着蹭进门,坐下端起粥碗就喝。热粥下肚,一夜的疲惫都散了大半,他边喝边把城西水脉的事说了,末了抬头问:“那边尸毒重,缺个懂医术的,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就当出去散散心,有事我护着你。”
苏清鸢想都没想就点头:“好。我去收拾药箱,多带点解毒和治灼伤的药膏。”她说着转身就进了内屋,动作麻利,半点没犹豫。
陈砚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暖得发烫。这姑娘看着温柔,骨子里却韧得很,从来不会拖他后腿,只会默默把能做的都做好。
半个时辰后,四人在城门口汇合。楚璇玑看见苏清鸢也背着药箱站在陈砚身边,愣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凌清寒也冲苏清鸢点了下头,神色比平日柔和了几分——她上次在沈家别院就见识过这姑娘的沉稳,心里很是认可。
马车往城西走,越走越荒凉。到了地方,眼前是一大片废弃的老井区,十几口枯井歪歪扭扭散在荒草里,风一吹,井口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底下哭。
陈砚蹲在最大的一口井边,抓了把土捻了捻,又低头往井里瞅了瞅,井水泛着墨色,飘着层油光,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就是这儿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这井是地下水脉的主入口,阵眼就在底下河湾处。都把药膏抹上,水里尸毒重,沾到身上要烂肉的。”
苏清鸢立刻打开药箱,把熬好的解毒膏分给众人,淡绿色的药膏带着清凉的草药香:“这是用艾草、金银花和龙骨配的,能挡普通尸毒,抹在手腕和脖子上就行。要是真沾了毒水,立刻喊我。”
楚璇玑接过药膏,指尖碰到苏清鸢温软的手,微微一顿,低声道了句“多谢”。她长这么大,都是下人伺候,从没接过旁人亲手递的药膏,心里莫名有点异样。
凌清寒也接过药膏,认认真真抹在手腕上,动作一丝不苟,像在完成什么道门仪式。陈砚瞅着她严肃的样子,偷偷憋笑,被凌清寒冷冷瞥了一眼,才赶紧收敛。
四人顺着井壁的石阶往下爬,越往下越阴冷,井底连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河水漆黑如墨,缓缓流淌,水面上飘着丝丝黑气。岸边堆着不少腐烂的药材,正是苏清鸢说的腐骨草和尸香魔芋。
“阴煞宗手笔够大的。”陈砚踢了踢脚边的药渣,“拿这么多珍贵药材炼水傀,真舍得下本钱。”
四人沿着河岸往里走,苏清鸢走在中间,陈砚在前探路,楚璇玑和凌清寒一左一右护着。走了约莫半炷香,前面隐隐传来叽里咕噜的邪咒声,还有水花翻动的声响。
四人躲在石柱后面探头一看,宽敞的河湾处架着一口巨大的铜鼎,鼎里煮着黑红色的药水,咕嘟咕嘟冒泡,几个黑衣弟子正往鼎里加药材。暗河里浮沉着十几具发胀的尸体,随着咒语声缓缓晃动,皮肤泛着青黑色,指甲长得老长——正是在炼水傀。
“这是水煞炼傀阵。”楚璇玑压低声音,脸色凝重,“等水傀炼成了,顺着地下水脉散出去,整个城西的水井都会被污染。百姓喝了水,轻则中邪发疯,重则浑身溃烂而死。阴煞宗真是歹毒。”
苏清鸢眉头紧锁,指尖攥紧了药箱:“水里的毒已经渗得很深了,要是扩散开,半个城的百姓都要遭殃。”
“别急,咱们给它来个釜底抽薪。”陈砚眼珠一转,很快有了主意,“凌道长,你正面突袭,缠住他们;楚小姐,你布困阵封住退路,别让一个人跑了;清鸢,你把解毒药粉往上游撒,先把水毒压下去;我去上游改水脉,引活水冲了这破阵。”
三人都点头,这分工稳妥得很。
凌清寒率先动了,长剑出鞘的瞬间,人已经像道白影窜了出去。剑光闪过,两个离得最近的阴煞宗弟子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连反应都没来得及。
“什么人!”剩下的弟子又惊又怒,纷纷掏出骨刀扑上来,同时嘴里念咒,暗河里的水傀“哗啦”一声从水里钻出来,淌着黑糊糊的毒水,张牙舞爪地冲向凌清寒。
“来得好。”楚璇玑紧随其后,桃木剑点地,甩出八张黄符,在空中连成一道金色结界,把所有水傀和阴煞宗弟子都困在了里面。水傀撞在结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冲不出来。
可水傀在水里力气极大,十几只一起撞,结界晃了晃,出现了裂纹。
“撑住!我去去就回!”陈砚喊了一声,转身往上游跑。苏清鸢也跟着跑到上游浅滩处,打开药包,把配好的白色药粉一把一把往水里撒。药粉遇水即化,原本墨黑的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清,水傀的动作也慢慢迟缓下来。
有只水傀忽然转向,朝着苏清鸢的方向扑过去——它察觉了药粉在克制煞气。楚璇玑眼疾手快,桃木剑一挥,一道黄光打在水傀身上,将它劈回水里。
“小心点,躲我身后。”楚璇玑挡在苏清鸢身前,语气还是冷冷的,却带着护着的意思。
苏清鸢轻轻“嗯”了一声,手里撒药粉的动作没停,眼底却多了点暖意。
上游的陈砚已经找准了方位。暗河旁边有条支流,干净的活水从山缝里渗出来,只是被乱石堵住了,才没汇入主河道。他掏出铜钱和碎石,按着引水局的方位摆好,双掌一拍地面,低喝一声:“开!”
“轰隆——”
闷响从地下传来,堵着支流的乱石被地脉气冲开,清澈的活水汹涌而出,顺着他布的局,咆哮着冲进主河道。
巨大的水流瞬间席卷了整个河湾,铜鼎被冲得翻了个底朝天,药水撒了一地。水傀被活水一冲,就像雪遇上开水,滋滋冒着黑烟,很快散了架,化作黑水被水流卷走。阴煞宗弟子站不稳,东倒西歪,不少人直接被冲进了暗河里。
“成了!”陈砚拍着手跑回来,一脸得意。
剩下的三个弟子见势不妙,想从结界缺口跑,被凌清寒拦住,三两下就废了修为,捆成了粽子。
四人押着唯一活着的小头目,走到岸边审问。那弟子吓得魂都没了,问什么说什么:
“这、这是七星阵的第四阵,水煞阵……上面还有百鬼阵和尸王阵……二堂主亲自在西荒山坐镇,正在炼铜甲尸王,说等七月半鬼门开,就用尸王破封印,放出老祖……”
“铜甲尸王?”凌清寒脸色一沉,“那玩意儿刀枪不入,还带尸瘟,炼成了可就麻烦了。”
陈砚摸着下巴琢磨:“二堂主……比黑煞道人官还大?看来是条大鱼。行,咱们先把这水煞阵的阵眼拔了,回城休整一天,再去城北乱葬岗,最后去西荒山会会这位二堂主。”
他走到铜鼎原来的位置,伸手往河底一捞,摸出颗拳头大的黑色珠子,正是水煞阵的煞核。他掏出砚台往煞核上一贴,淡金色的光闪过,煞核瞬间裂成了碎片,水里残存的煞气彻底散了。
等四人从井里爬上来,日头已经偏西了。夕阳把荒草染成金红色,晒得人浑身暖融融的,终于驱散了地底的阴寒。
苏清鸢拉着陈砚的胳膊,仔细检查他手上蹭破的小伤口,用碘伏消了毒,又贴上膏药,动作轻柔得很。
“都多大的人了,还毛手毛脚的。”她轻声嗔怪,眼底却满是心疼。
“这不是急着破阵嘛。”陈砚嘿嘿笑着,任由她摆弄。
旁边的楚璇玑别过脸,假装看远处的风景,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凌清寒默默擦拭着长剑,眼角余光扫过两人,又很快收了回去,嘴角抿得紧紧的。
陈砚处理好伤口,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又搞定一个。剩下两个,咱们逐个清。明天歇一天,后天一早去城北乱葬岗,看看那百鬼阵有什么名堂。”
“我回去调二十个精锐弟子,乱葬岗傀多,人手少了压不住。”楚璇玑立刻接话。
“我传信回道观,请两位师叔过来助阵。”凌清寒也道,“西荒山尸王阵凶险,多两个人稳妥。”
苏清鸢也轻声道:“我回去多配点避尸瘟的药囊和安神香,乱葬岗阴气重,免得大家沾了邪气睡不着。”
四人站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风卷着荒草沙沙响,前路依旧凶险,可没人有半分退意。
陈砚望着城北的方向,摸了摸怀里的残经。
七星阵已经破了四个,剩下三个越来越硬。可他心里反倒越来越踏实——身边有靠谱的伙伴,身后有想守护的人,就算玄阴老祖真的出来,他也敢碰一碰。
“走,回城!”他大手一挥,率先往马车走,“今天赚了大钱,我请大家吃醉仙楼的招牌菜!敞开了吃,我买单!”
苏清鸢笑着跟上,楚璇玑和凌清寒对视一眼,也迈步跟了上去。
夕阳把四人的身影揉在一起,暖融融的。
谁也没注意,远处的山坡上,站着个穿黑袍的人影,盯着他们的马车远去,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陈砚……天脉砚传人……”
“有意思。”
黑袍人转身没入树林,很快消失不见。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城北乱葬岗,悄悄酝酿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109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