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9010" ["articleid"]=> string(7) "727958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14565) "马车碾着暮色驶回青州城,街面上的灯笼已经次第亮了起来,暖黄的光透过车帘缝隙照进来,在车厢里投下细碎的影子。
陈砚靠在车壁上,把那张羊皮卷摊在膝头,指尖点着剩下四个红点:“咱们按远近排,先啃最硬的骨头——楚家祖地这个藏得最深,指不定和楚家老祖宗的秘密绑在一块儿,先把它拔了,免得后院起火。剩下三个分别在城北乱葬岗、城东地下水脉,还有最偏的西荒山,挨个清过去,半个月差不多能搞定。”
“半个月太紧了。”楚璇玑皱着眉,“祖地禁地从不让外人进,我爹都未必肯松口。再说剩下三个阵眼都藏得隐蔽,光找位置就得费不少功夫。”
“禁地怎么了,禁地也是人建的。”陈砚满不在乎,“你就跟你爹说,禁地底下埋着阴煞宗的煞种,再不挖就要炸了,你看他让不让进。至于找位置,有我在,找个阵眼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说着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凌清寒坐在窗边,望着街上的灯火,忽然开口:“西荒山那个阵眼,位置最偏,煞气也最重。我师门古籍提过,西荒山底下是古战场,尸气重,最适合养煞。阴煞宗把阵眼放那儿,大概率是想炼尸王。”
“尸王?”陈砚眼睛一亮,“听起来挺厉害啊,正好见识见识。”
“你少凑热闹。”楚璇玑白他一眼,“尸王比白僵凶十倍,刀枪不入还带尸毒,真遇上了,你跑都跑不掉。”
“怕啥,有你和凌道长在呢。”陈砚嘿嘿一笑,“你们负责打,我负责喊加油,实在不行我撒石灰,保证管用。”
凌清寒嘴角动了动,没忍住,极淡地弯了一下。
这人总能把凶险万分的事,说得跟街头耍把戏似的。
马车到了巷口,陈砚跳下车,冲俩人摆摆手:“行了,你们各回各家,明天一早楚家集合,咱们去闯禁地。我先回去看看清鸢,她估计等急了。”
说完背着布包就往巷子里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楚璇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轻轻哼了一声,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凌清寒瞥她一眼,淡淡道:“他心里有数,不会出事。”
“我又没担心他。”楚璇玑立刻反驳,耳尖却有点红,转身就上了马车,“走,回府。”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回春堂还亮着灯。
陈砚推开门进去,就看见苏清鸢坐在柜台后,手里缝着个布囊,烛火映着她温柔的侧脸,安安静静的。
“清鸢,我回来了。”
苏清鸢猛地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下就亮了,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来:“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明天才回。饿不饿?我给你留了粥,还有你爱吃的酱菜。”
她说着就要去后厨端饭,手腕却被陈砚拉住了。
“不急,先让我看看你。”陈砚笑着,借着烛火打量她,“一天不见,又好看了。”
苏清鸢脸颊一红,轻轻挣开他的手,嗔道:“没个正形。出去跑了两天,就学会油嘴滑舌了?”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转身去后厨端了热粥出来,又拿了碟小菜,摆在他面前。
陈砚坐下喝粥,苏清鸢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眼神温柔。等他喝得差不多了,才轻声问:“这次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顺利得很,把黑煞道人都解决了。”陈砚拍着胸脯吹牛,吹到一半扯到后背的伤,疼得嘶了一声。
苏清鸢脸色一变,立刻站起来:“受伤了是不是?快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没事没事,小伤。”陈砚还想嘴硬,却被苏清鸢推着转到里面隔间。
姑娘不由分说掀开他的后领,就看见后背一道黑紫色的印子,是被黑煞道人的黑气灼伤的,看着吓人。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苏清鸢又心疼又生气,转身去拿药箱,“阴煞毒最是难缠,亏你还敢硬扛。”
她蹲下身,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敷在伤口上。药膏凉丝丝的,疼意瞬间消了大半。陈砚背对着她,能闻到姑娘发间淡淡的药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清鸢,”他忽然开口,“等忙完这阵子,我有话跟你说。”
苏清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我等你。”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的影子叠在墙上,安安静静的,满是烟火气。
上完药,苏清鸢收拾药箱,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对了,这几天城里来了一批奇怪的药材,全是性寒的阴邪药材,像尸香魔芋、腐骨草这些,平时很少见,一下子流入了好多。我打听了一下,说是有人大批量收,都往城西送了。”
“城西?”陈砚眉头一挑,“腐骨草是炼尸傀用的,尸香魔芋能聚阴养煞,看来剩下的阵眼里,城西地下水脉那个,已经在加料了。”
他心里记下这事,打算明天先派人去城西摸摸底。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还有楚家家丁的声音:“陈先生!陈先生在吗?大小姐让小的来请您,祖地禁地出事了!”
陈砚和苏清鸢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
说禁地,禁地就出事了。
“我跟你走。”陈砚站起身,对苏清鸢道,“你早点睡,别等我了,事情办完我就回来。”
“你小心点。”苏清鸢连忙把刚收拾好的药包塞给他,“药膏带着,记得按时换。还有解毒丸,贴身放好。”
“知道了。”陈砚冲她笑了笑,转身跟着家丁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清鸢站在烛光里,正望着他的背影。
陈砚心里一暖,挥了挥手,大步消失在夜色里。
马车连夜赶往青苍山祖地,到的时候,楚正渊和几位长老都已经在禁地门口等着了,个个脸色凝重。楚璇玑和凌清寒也刚到,正站在边上听守卫说情况。
“怎么回事?”陈砚走过去问。
“半个时辰前,禁地里面传来震动,守山的弟子说,看见禁地深处有红光冒出来,还伴着阴风。”楚璇玑沉声道,“我猜是阵眼要启动了,里面的煞种在冲封印。”
楚正渊看见陈砚,连忙上前拱手:“陈小友,深夜叨扰,实在是禁地事关重大。里面是我楚家初代先祖的陵寝,封印着不少邪物,已经几百年没开过了。要是真被阴煞宗动了手脚,后果不堪设想。”
“家主放心,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陈砚点点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禁地里面凶险,酬劳得翻倍。”
楚正渊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应该的。只要能护住祖陵,多少酬劳都没问题。”
他当即下令,打开禁地石门。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一股夹杂着霉味和寒气的阴风扑面而来,里面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都小心点,里面机关不少,还有先祖布下的风水杀阵。”楚璇玑叮嘱道,从怀里掏出三块玉佩,“这是避煞佩,能挡普通煞气,都戴上。”
三人戴好玉佩,陈砚打头,凌清寒居中,楚璇玑断后,举着火折子走进了禁地。
甬道又长又窄,石壁上刻着模糊的壁画,画的是初代楚家家主寻龙点穴、建立祖地的场景。走了约莫百十来步,前面出现了岔路,三条甬道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往哪里。
“左边是主墓道,中间是殉葬坑,右边是杂物间。”楚璇玑凭着记忆道,“主陵寝在左边,咱们走左边。”
“等等。”陈砚蹲下身子,摸了摸地面的尘土,“左边的土是新的,有人走过。中间这条道,阴气最重。阴煞宗的人肯定不走主墓道,他们走中间。”
“殉葬坑?”楚璇玑皱眉,“殉葬坑里全是枯骨,阴气重是自然的。他们去那儿干什么?”
“阵眼大概率就在殉葬坑底下。”陈砚站起身,“殉葬坑聚阴,底下又连着地脉,最适合养煞种。走,去中间。”
三人转进中间的甬道,越往里走阴气越重,火折子的火苗都变成了青绿色。走了没多远,前面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坑洞,底下堆满了累累白骨,一眼望不到头。坑底正中央,插着一根黑色的石柱,石柱上缠着暗红色的锁链,丝丝黑气从石柱顶端往外冒,正是阵眼所在。
石柱旁边,还站着两个黑衣弟子,正往石柱上贴符纸。
“果然在这儿。”楚璇玑眼神一冷,抬手就要甩符。
“别冲动。”陈砚一把拉住她,“你看那锁链,是楚家先祖的镇煞锁,连着整个殉葬坑的阴气。硬闯的话,锁链断了,满坑的阴气冲出来,咱们仨都得埋在这儿。”
凌清寒也点头:“石柱上有阵法,和整个坑的骨煞连在一起。得先破外围的骨阵,再拔煞柱。”
陈砚蹲在坑边,摸出一把铜钱,往坑里扔了几枚。铜钱落在白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周围的阴气瞬间涌动起来,无数惨白的骨手从白骨堆里伸了出来,咔咔作响。
“是骨傀。”陈砚咂咂嘴,“阴煞宗把殉葬坑的枯骨都炼成傀儡了。这要是全冲上来,还挺麻烦。”
“我来开路。”凌清寒长剑出鞘,就要往下跳。
“别急,不用硬打。”陈砚拉住她,笑得一脸狡黠,“对付骨头架子,有更简单的法子。”
他从布包里掏出一大包东西,打开一看,全是黑色的粉末。
“这是啥?”楚璇玑好奇。
“硝石、硫磺、木炭,按比例混的。”陈砚嘿嘿一笑,“咱们不跟它们打架,直接把坑炸了,骨傀炸碎了,阵眼自然就露出来了。”
楚璇玑目瞪口呆:“这、这也太粗野了!这是楚家祖地!”
“祖地重要还是命重要?”陈砚耸耸肩,“再说了,炸的是殉葬坑,又不是主陵寝。等完事了让你们家后人再重新埋上不就行了。”
凌清寒看着那包火药,嘴角抽了抽。
她算是发现了,就没有陈砚不敢用的法子。正统玄门想破头的阵法,他直接用火药炸,简单粗暴,偏偏还最管用。
“别愣着了,快帮忙摆。”陈砚把火药分成几堆,沿着坑边摆好,“等会儿点着了咱们就躲,炸完再下去拔煞柱。”
楚璇玑虽然觉得离谱,可眼下也没更好的法子,只好帮忙摆火药。
三人很快布置好,陈砚掏出火折子,嘿嘿一笑:“都躲好了,看我给你们放个烟花。”
他点燃引信,火星滋滋地往前窜。三人连忙退到甬道拐角处,刚藏好,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地宫都晃了晃,碎石簌簌往下掉。
硝烟散去,三人探出头一看,殉葬坑里的白骨被炸得七零八落,骨傀全碎了,中间那根煞柱也歪了半截,黑气散了大半。
“搞定。”陈砚拍了拍手,一脸得意,“我说什么来着,简单高效。”
楚璇玑看着一片狼藉的殉葬坑,嘴角抽个不停。
先祖要是知道有人用炸药炸自家殉葬坑,非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不可。
三人跳入坑底,走到煞柱旁边。凌清寒挥剑斩断锁链,陈砚伸手抓住煞柱,往上一拔。
“噗”的一声,煞柱被拔了出来,底下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洞里躺着块石碑,上面刻着字。
“咦?底下还有东西?”陈砚蹲下去,拂掉石碑上的尘土,上面刻着两行篆字,字迹古朴:
砚出乾坤定,脉分阴阳生。
玄阴封于此,待得执砚人。
楚璇玑凑过来一看,脸色大变:“这是初代先祖的字迹!‘执砚人’……是什么意思?”
陈砚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半本残经和那方砚台。
执砚人?
是说他吗?
凌清寒看着石碑,眼神凝重:“看来初代楚家主,早就料到会有今天。玄阴老祖的封印,和天脉砚的传人,早就绑在一起了。”
就在这时,石碑底下忽然传来一阵震动,一股极其恐怖的阴气从洞里涌了上来,带着古老而暴戾的气息。
三人同时变色。
底下……就是玄阴老祖的封印之地!
“不好!煞柱被拔,封印松动了!”楚璇玑失声喊道。
陈砚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阵眼居然直接连在玄阴老祖的封印上。
阴煞宗这是算准了他们会来破阵,故意用阵眼勾着封印,他们拔了煞柱,反倒帮着削弱了封印!
洞里的阴气越来越浓,隐隐传来低沉的嘶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底下冲出来。
“快把煞柱插回去!”凌清寒喊道。
陈砚立刻抓起煞柱往洞里插,可阴气太盛,根本插不到底。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残经和砚台同时发烫,两股暖流顺着他的手臂涌到掌心,顺着煞柱往下压。
“嗡——”
淡金色的光从煞柱上散发出来,翻涌的阴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压了下去,嘶吼声也渐渐平息了。
封印重新稳住了。
三人都松了口气,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好险。”陈砚擦了擦汗,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石碑上的话,还有刚才残经和砚台的反应,都在告诉他一件事——他的祖上,和玄阴老祖的封印,和楚家初代先祖,都有着莫大的关系。
他这个“执砚人”,从出生起,就已经被卷进这个局里了。
“先上去吧,这里不能久待。”楚璇玑脸色发白,“回去跟我爹说,得加派人手守着禁地。剩下的三个阵眼,必须尽快破掉,不然封印会越来越弱。”
陈砚点点头,把石碑上的字记在心里,跟着俩人往回走。
走出禁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晨风吹散了一夜的疲惫,却吹不散陈砚心里的疑云。
天脉砚,执砚人,玄阴老祖……
他的身世,他祖传的半本残书,终于慢慢露出了冰山一角。
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剩下的三个阵眼,只会一个比一个凶险。而封印底下的玄阴老祖,也在慢慢苏醒。
陈砚抬头望向天边的朝阳,握紧了怀里的残经。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得接着。
为了清鸢,为了巷口的街坊,也为了这青州城的百姓。
他陈砚,就算是个街边摆摊的,也能撑起这片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10904" }